習武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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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武場
雲舒卷，葉枯落。
招搖山和浮光湖不愧是人間兩大藏寶之地，入了秋，靈藥更是幾步得一株。
豆豆銜著靈藥飛到一棵紅楓下，樹與巖石的夾縫間藏著一個藤框，框上的藥材滿的堆出一座小山。
豆豆左右瞧瞧選了個好位置將靈藥放上，沒塌，秋風一掃，紅楓在空中兜兜轉轉落入筐子。
就這最後一點重量，漫出竹筐的藥材就山崩似的呼啦啦倒下。
豆豆見了急得在框沿蹦跳，用巴掌大的身子去攔，沒攔住，反而被倒下的一小堆藥材壓住。
從藥材堆中冒出，豆豆開始啾啾叫喚，讓在各處收集靈藥的妖怪小心些，自己將藥材收入一個小布袋中，拎起就往平高山飛。
自那日被小六騙光錢財已經半年有餘，多虧洞中有不少善於隱蔽的妖怪，大家夥一起外出覓食，尋找靈藥，才熬過最困難的時候。
小六的傷也得以痊愈，但在平高山的日子卻並不閑適。
洞窟底部的傷患痊愈後都回洞穴中居住了，洞底的一大片地方就空了下來。
於笑也就是於大夫的本名，他覺著太過浪費，索性捯飭成了個練武的場所。
而小六頂著一個“大王”頭銜，自然而然的就被推舉成這片習武場的總教頭。
“別偷懶，我在這看的清清楚楚，你們的一舉一動都逃不掉我的眼睛。”
小六說著不太熟練的妖語，從碎石壘成的小高臺走下，下方百來只妖怪或坐或站，都以最舒服的姿勢閉眼冥想。
幾只將睡未睡的小妖聞言背脊一僵，擠擠眼壓下睡意。
“呼嚕呼嚕。”
可還有的，早早陷入了夢鄉。
“這才不到一刻鐘，你說說你睡了幾回？不許打瞌睡。”小六揮舞著手中藤鞭重重打在坨坨鼻前。
坨坨打著鼾，睡的正香，被嚇醒時嘴角甚至流出幾滴口水。
“大，大王，吃飯了嗎？”坨坨左右張望，見小六就站在自己正對面期待問道。
小六扶額，她從未教別人練武，更別說是一群還未化形的妖怪。
現在這點本事都是從黑龍那現學的。
腦袋隱隱作痛，小六只好尋找救援，用意識與不遠處執教的黑龍溝通，“你這套功法會不會太過苦難，還有沒有再簡單一些了的。”
黑龍在妖怪群中竄梭，用蛇尾拍打醒幾位小妖，在腦中回道，“這句話你已經問了很多遍，沒有沒有，半年前你學這功法時才堪堪用了半柱香就能通感天地，自如收放耳朵。”
黑龍語調上揚，“要我看不是這功法難，是他們太過安逸，喪失了修煉的動力。”
小六嘆氣，強撤扯出笑臉，低頭對坨坨道，“不清楚，你們先、在這好好修煉，背誦經書口訣，我去看看。”
話畢，在黑龍震驚的眼神下，小六火速開溜。
腦內傳來黑龍的暴躁怒嚎，“南小六你怎麽能丟下我一個！快回來！”
小六屏蔽他的聲音，在巖壁上輾轉騰挪去到了整閣個洞中最大最亮的窟內。
正是金兆休養的地方。
洞中，練武場的提議者，“大王”如今的左膀右臂，於笑正分揀豆豆剛帶回來的藥材。
頭一口一個大王喊著小六，但小六卻所做的事卻都是由於笑自己提出的。
按人界的說法，小六可以說是傀儡皇大王。
小六搓搓手，悄悄靠近分揀藥材的於笑，試探道，“那個。”
於笑頭也不擡，“不行！想都別想！”掰折幾塊稍大的藥材，他又道，“怎麽下面那幫小妖都能化形了，有功夫來找我？”
小六沮喪，自己也不過是問了幾回，於老頭的反應就這麽決絕。
再說了，下面的妖怪都是上過好幾輪課篩下來的，不能說他們不行，或許真的不適合這功法，“往後反正是要回妖界過活的，沒人打攪，就算一直保持獸形又怎麽樣。”
於笑怎麽會不懂這道理，但還是搖頭。
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小六也沒了好脾氣，往屁股xd下的藤椅一靠，煩躁道，“豆豆能外出了為啥我還不行？”
繼上回小六外出已經過去半年，於笑說什麽也不讓小六離開，之前是傷未好全，現在又是教授化形。
一天天的，木頭腦的都耐不住。
平日有豆豆作陪倒還好，可豆豆罐罐前不久學會了化形術，如今又得了於笑的應允，能外出草藥了，只留她一個整日面對幾百只妖怪。
於笑被氣小笑了，沒好氣道，“那能一樣嗎？入秋人族都忙著幹農活，進山的人少了大半我這才同意豆豆出去，可你的畫像不僅沒少，反而貼的到處都是。一露面只有被抓的份。不信問豆豆去。”
豆豆被被點名幾次，從藥草堆裏爬出，跳上小六頭頂，點頭道，“於爺爺說的對，今天在招搖山我就看見樹幹上有好幾張。”
小六掏出一青綠色的草編圍帽帶上，將白紗撩在帽檐上，舔著臉道，“這樣，這樣總可以了吧！”
於笑把藥材往鍋裏丟，沒看一眼就連連搖頭，“不行不行，左護法養了半年剛有些好轉，要是你這時候出了什麽事，我們妖族該如何是好？這後果老朽擔不起。”
小六摘下圍帽，轉身與石床上半睜著眼的金兆對上，低頭道，“好，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說罷失落離去。
於笑看她無精打采的樣，揮手趕走不明所以的豆豆，“你小六姐不高興了，好不去看看。”
豆豆得令展翅追上出了洞的小六，落在她肩上道，“大王，今日我去外面走了一遭，也沒想象中的好玩，還得幹活，還得防著天師，雖然能見著陽光，雖然能遇到其他八哥，但是我敢保證沒咱們洞裏過得舒坦。”
豆豆說著說著話中就帶了股心虛的味道，其實外邊真的很好玩，找靈藥也像尋寶游戲一樣並不枯燥，反而充滿了驚喜。
小六只覺他這寬慰太過無用，斜了豆豆一眼道，“如此明天開始你就不用去了。”
此言一出，豆豆急得跳腳，“別啊，大王，我已經長大了，該為我們妖族做點貢獻了。平日裏都是野豬叔叔，燕子姐他們找野果，采靈藥，多一個也能為他們減輕點負擔不是。”
小六走至橋中央，在橋沿坐下，望著底下的深淵。
現如今食物和藥材已經足夠支撐整個山洞的妖怪吃飽吃好，還有盈餘。
金兆的傷勢比往日成倍的好轉只是本源損傷非一日之功，要想調理好至少還要維持這樣的藥材供給半年。
小六嘆氣。
豆豆跳到小六腿上問道，“大王，你最近有沒有見到雞小黃？”
小六對豆豆口中的雞小黃有印象，是一只和豆豆差不多大的小雞，小時候全身都是黃色毛絨絨的，是豆豆他們學會妖語後的第一個朋友，經常玩在一起。
“沒有，前幾天不是去找果子了嗎？之後就一直沒見到了，今天你們倆沒遇見？”
豆豆搖頭，“沒有，招搖山沒有，這裏也沒有，不知道去哪了。”
沈默……
“該不會……”小六遲疑道，忽然對上豆豆蓄滿淚水的雙眼，小六趕忙改口安慰，“不會的不會的，說不準過兩天就回來了”
然而，三天後，雞小黃還是沒回來。
分管雞小黃的妖怪也說不出他去了哪。
“大王……”豆豆這回是真的要哭了。
小六縮著肩膀，在狹小的洞穴中穿行，催促道，“要是再不帶路，你小黃兄說不準就被端上桌了。”
豆豆一邊往前走，一邊哭道，“可是，可是被於爺爺知道我就得挨罰。”
話是這麽說，兄弟還是比區區一次懲罰重要的。
小六心道，“要不是這路太覆雜，千變萬化的，每回走都不一樣，根本用不著豆豆帶，慢吞吞，話還多。”
然而，心中這樣想，嘴上還要安慰道，“沒事，到時候有人陪你挨罰，不用擔心。”
“真的？”
豆豆瞬間精神，帶路的速度也快了許多，一人一鳥很快就出了山洞，離開平高山。
豆豆從尾羽處叼出一根橘黃的雞毛，銜在嘴中懸停於半空。
小六雙手結印，默念剛從黑龍那問來的尋妖口訣。
“去！”
雞毛從豆豆嘴中掙脫，漂浮在半空給他們帶路，見沒人跟上，還知道停下來等待。
豆豆瞪大眼驚嘆道，“大王厲害！”
小六欣然接受，示意豆豆待在自己肩上，快走幾步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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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搖山和浮光湖不愧是人間兩大藏寶之地，入了秋，靈藥更是幾步得一株。
豆豆銜著靈藥飛到一棵紅楓下，樹與巖石的夾縫間藏著一個藤框，框上的藥材滿的堆出一座小山。
豆豆左右瞧瞧選了個好位置將靈藥放上，沒塌，秋風一掃，紅楓在空中兜兜轉轉落入筐子。
就這最後一點重量，漫出竹筐的藥材就山崩似的呼啦啦倒下。
豆豆見了急得在框沿蹦跳，用巴掌大的身子去攔，沒攔住，反而被倒下的一小堆藥材壓住。
從藥材堆中冒出，豆豆開始啾啾叫喚，讓在各處收集靈藥的妖怪小心些，自己將藥材收入一個小布袋中，拎起就往平高山飛。
自那日被小六騙光錢財已經半年有餘，多虧洞中有不少善於隱蔽的妖怪，大家夥一起外出覓食，尋找靈藥，才熬過最困難的時候。
小六的傷也得以痊愈，但在平高山的日子卻並不閑適。
洞窟底部的傷患痊愈後都回洞穴中居住了，洞底的一大片地方就空了下來。
於笑也就是於大夫的本名，他覺著太過浪費，索性捯飭成了個練武的場所。
而小六頂著一個“大王”頭銜，自然而然的就被推舉成這片習武場的總教頭。
“別偷懶，我在這看的清清楚楚，你們的一舉一動都逃不掉我的眼睛。”
小六說著不太熟練的妖語，從碎石壘成的小高臺走下，下方百來只妖怪或坐或站，都以最舒服的姿勢閉眼冥想。
幾只將睡未睡的小妖聞言背脊一僵，擠擠眼壓下睡意。
“呼嚕呼嚕。”
可還有的，早早陷入了夢鄉。
“這才不到一刻鐘，你說說你睡了幾回？不許打瞌睡。”小六揮舞著手中藤鞭重重打在坨坨鼻前。
坨坨打著鼾，睡的正香，被嚇醒時嘴角甚至流出幾滴口水。
“大，大王，吃飯了嗎？”坨坨左右張望，見小六就站在自己正對面期待問道。
小六扶額，她從未教別人練武，更別說是一群還未化形的妖怪。
現在這點本事都是從黑龍那現學的。
腦袋隱隱作痛，小六只好尋找救援，用意識與不遠處執教的黑龍溝通，“你這套功法會不會太過苦難，還有沒有再簡單一些了的。”
黑龍在妖怪群中竄梭，用蛇尾拍打醒幾位小妖，在腦中回道，“這句話你已經問了很多遍，沒有沒有，半年前你學這功法時才堪堪用了半柱香就能通感天地，自如收放耳朵。”
黑龍語調上揚，“要我看不是這功法難，是他們太過安逸，喪失了修煉的動力。”
小六嘆氣，強撤扯出笑臉，低頭對坨坨道，“不清楚，你們先、在這好好修煉，背誦經書口訣，我去看看。”
話畢，在黑龍震驚的眼神下，小六火速開溜。
腦內傳來黑龍的暴躁怒嚎，“南小六你怎麽能丟下我一個！快回來！”
小六屏蔽他的聲音，在巖壁上輾轉騰挪去到了整閣個洞中最大最亮的窟內。
正是金兆休養的地方。
洞中，練武場的提議者，“大王”如今的左膀右臂，於笑正分揀豆豆剛帶回來的藥材。
頭一口一個大王喊著小六，但小六卻所做的事卻都是由於笑自己提出的。
按人界的說法，小六可以說是傀儡皇大王。
小六搓搓手，悄悄靠近分揀藥材的於笑，試探道，“那個。”
於笑頭也不擡，“不行！想都別想！”掰折幾塊稍大的藥材，他又道，“怎麽下面那幫小妖都能化形了，有功夫來找我？”
小六沮喪，自己也不過是問了幾回，於老頭的反應就這麽決絕。
再說了，下面的妖怪都是上過好幾輪課篩下來的，不能說他們不行，或許真的不適合這功法，“往後反正是要回妖界過活的，沒人打攪，就算一直保持獸形又怎麽樣。”
於笑怎麽會不懂這道理，但還是搖頭。
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小六也沒了好脾氣，往屁股xd下的藤椅一靠，煩躁道，“豆豆能外出了為啥我還不行？”
繼上回小六外出已經過去半年，於笑說什麽也不讓小六離開，之前是傷未好全，現在又是教授化形。
一天天的，木頭腦的都耐不住。
平日有豆豆作陪倒還好，可豆豆罐罐前不久學會了化形術，如今又得了於笑的應允，能外出草藥了，只留她一個整日面對幾百只妖怪。
於笑被氣小笑了，沒好氣道，“那能一樣嗎？入秋人族都忙著幹農活，進山的人少了大半我這才同意豆豆出去，可你的畫像不僅沒少，反而貼的到處都是。一露面只有被抓的份。不信問豆豆去。”
豆豆被被點名幾次，從藥草堆裏爬出，跳上小六頭頂，點頭道，“於爺爺說的對，今天在招搖山我就看見樹幹上有好幾張。”
小六掏出一青綠色的草編圍帽帶上，將白紗撩在帽檐上，舔著臉道，“這樣，這樣總可以了吧！”
於笑把藥材往鍋裏丟，沒看一眼就連連搖頭，“不行不行，左護法養了半年剛有些好轉，要是你這時候出了什麽事，我們妖族該如何是好？這後果老朽擔不起。”
小六摘下圍帽，轉身與石床上半睜著眼的金兆對上，低頭道，“好，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說罷失落離去。
於笑看她無精打采的樣，揮手趕走不明所以的豆豆，“你小六姐不高興了，好不去看看。”
豆豆得令展翅追上出了洞的小六，落在她肩上道，“大王，今日我去外面走了一遭，也沒想象中的好玩，還得幹活，還得防著天師，雖然能見著陽光，雖然能遇到其他八哥，但是我敢保證沒咱們洞裏過得舒坦。”
豆豆說著說著話中就帶了股心虛的味道，其實外邊真的很好玩，找靈藥也像尋寶游戲一樣並不枯燥，反而充滿了驚喜。
小六只覺他這寬慰太過無用，斜了豆豆一眼道，“如此明天開始你就不用去了。”
此言一出，豆豆急得跳腳，“別啊，大王，我已經長大了，該為我們妖族做點貢獻了。平日裏都是野豬叔叔，燕子姐他們找野果，采靈藥，多一個也能為他們減輕點負擔不是。”
小六走至橋中央，在橋沿坐下，望著底下的深淵。
現如今食物和藥材已經足夠支撐整個山洞的妖怪吃飽吃好，還有盈餘。
金兆的傷勢比往日成倍的好轉只是本源損傷非一日之功，要想調理好至少還要維持這樣的藥材供給半年。
小六嘆氣。
豆豆跳到小六腿上問道，“大王，你最近有沒有見到雞小黃？”
小六對豆豆口中的雞小黃有印象，是一只和豆豆差不多大的小雞，小時候全身都是黃色毛絨絨的，是豆豆他們學會妖語後的第一個朋友，經常玩在一起。
“沒有，前幾天不是去找果子了嗎？之後就一直沒見到了，今天你們倆沒遇見？”
豆豆搖頭，“沒有，招搖山沒有，這裏也沒有，不知道去哪了。”
沈默……
“該不會……”小六遲疑道，忽然對上豆豆蓄滿淚水的雙眼，小六趕忙改口安慰，“不會的不會的，說不準過兩天就回來了”
然而，三天後，雞小黃還是沒回來。
分管雞小黃的妖怪也說不出他去了哪。
“大王……”豆豆這回是真的要哭了。
小六縮著肩膀，在狹小的洞穴中穿行，催促道，“要是再不帶路，你小黃兄說不準就被端上桌了。”
豆豆一邊往前走，一邊哭道，“可是，可是被於爺爺知道我就得挨罰。”
話是這麽說，兄弟還是比區區一次懲罰重要的。
小六心道，“要不是這路太覆雜，千變萬化的，每回走都不一樣，根本用不著豆豆帶，慢吞吞，話還多。”
然而，心中這樣想，嘴上還要安慰道，“沒事，到時候有人陪你挨罰，不用擔心。”
“真的？”
豆豆瞬間精神，帶路的速度也快了許多，一人一鳥很快就出了山洞，離開平高山。
豆豆從尾羽處叼出一根橘黃的雞毛，銜在嘴中懸停於半空。
小六雙手結印，默念剛從黑龍那問來的尋妖口訣。
“去！”
雞毛從豆豆嘴中掙脫，漂浮在半空給他們帶路，見沒人跟上，還知道停下來等待。
豆豆瞪大眼驚嘆道，“大王厲害！”
小六欣然接受，示意豆豆待在自己肩上，快走幾步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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