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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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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小鎮

墻角後,陸飛白在瞅見南小六的一瞬就拉過瘋老漢,死死捂住他的嘴,控制著不讓他發出一點聲音。

瘋老漢一楞,“嗚嗚”掙紮起來。

陸飛白力氣小,就要按不住,註意到說話聲接近,低聲呵斥,“別動,你要是再動一下我就,我就,嗷!”

疼痛襲來,瘋老漢沒聽他的威脅,抓住時機一口咬在了陸飛白的手背上。

禁錮著瘋老漢的手瞬間松開,陸飛白甩著手無聲慘叫,青白的臉龐被氣的多了幾分血色,不一會兒手背上就浮現了青紫的牙印,還滲出點點鮮血。

看著手上的牙印,陸飛白抱著手“呼呼”吹氣,小聲嘀咕,“這是造的什麽孽啊。”

疼痛剛消減去一些,又聽瘋老漢突然慘叫起來,“疼,疼。”

陸飛白聽見偏頭看去,瘋老漢呢?

環顧四周沒找見,不妙的預感襲來,陸飛白轉身要逃,就聽轉角處就傳來熟悉的女聲,“陸飛白?這人你認得嗎?”

陸飛白僵硬收回邁出的一只腿,“額,這。”

蒙桐見他支支吾吾說不話來,開口道,“小六,我看這人瘋瘋癲癲的,在外頭不知會惹出什麽麻煩,不如移交給官府,由他們處理。”

“不,不行。”兩人異口同聲道。

小六閉嘴,看向陸飛白示意他繼續。

陸飛白,“這老頭我認得,他肚子餓了想討些吃的我就給他帶回來了。沒想到在這遇見你。”

最後一句他說的小聲,有瘋老漢在與一邊鬧沒讓人聽見,不過小六看見了他偷偷瞥向自己的眼神。

既然不是什麽可疑的人,蒙桐也不再堅持松開了瘋老漢。

小六給他們兩人互相介紹起來,“這位是蕭掌門最小的弟子,不過當時他已經不在湘水了,所以沒有見到。這位是我和祝大哥年前在這裏救下的,傷勢太重便帶回湘水請霍川醫治。這次我順道給他送回來。”

陸飛白移動到小六身後,安撫起受驚的瘋老漢,沖蒙桐點點頭。

有外人在,蒙桐也沒再留下多說,只道,“我先回去了,強身健體非一日之功,鍛煉需要堅持,切勿偷懶。”

小六心虛一瞬,揉揉發癢的鼻子,“當然不會偷懶,我像是這樣的人嗎,蒙大哥你就放心吧。”

等著蒙桐離開後,陸飛白望向小六將決定權交到她手中。

小六看向瘋老漢,最終還是領著人回了客棧,這次他們沒有翻墻。

剛走到客棧門前,另一個路口就走出一搖搖晃晃的身影。

鬼混了一晚上的掌櫃帶著老漢同款酒氣回來,略過小六三人不耐煩的用拍門。

熟睡的小二被吵醒,起來將他們放進去。

店小二對小六的印象很深,迷迷糊糊間問道,“你們兩不應該在屋裏睡覺嗎?怎麽到外頭去了?”

小六扶著人進去,面上的笑容一僵,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跑去外面。

翻墻出去和友人敘舊?

大晚上的,誰家好人翻墻出去。

正想著如何搪塞時,掌櫃已經等的不耐煩了,敲著桌子暴躁喊道,“還不快去煮一壺茶來!什麽店,連口水都沒有,怎麽做生意的!”

這掌櫃也是講究,喝醉了酒還不忘指使人,似乎是把自己當成客人了。

帶著人坐下後,小六跑遠攔住往後廚裏鉆的店小二,從金子上扣出一點,放到手掌心上,“晚上沒吃飽,勞煩小哥準備些吃食。”

小二用指頭捏起這一點金子,放在眼前打量,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一個用力吹跑。

“行,不過這點金子也太少了,我看連一分都沒有,不過看你們人不錯的份上,願意分這瘋老漢一口吃的,最多給你們十碗素面,也算我心善積德了。”

小六嘿嘿一笑,目送他去了後廚才回到座位。

旁邊獨自一桌的掌櫃不太安分,敲了一會兒桌子竟然敲出了節奏,開始放聲歌唱,唱的盡興了抽出筷子敲竹制筷籠。

是用當地方言,小六聽不懂,從左耳進去把腦子胡攪一通後從右耳溜出,像是咒語一樣。

反倒是瘋老漢和陸飛白聽的津津有味。

通鋪裏的人也不知道怎麽忍受的了,小六捂住自己的耳朵,把噪音隔絕出去。

終於等到了店小二端上茶,掌櫃的聲音都已經唱啞,一喝下茶水踩上長板凳又要開嗓,只是每回沒兩句就軟倒在桌,趴著像是睡了過去。

站在一旁等待的店小二打個哈欠,見小六目光驚詫,捏了下肩膀,“哢嚓”骨頭摩擦。

“這只是普通的迷藥,明日一早就會醒來,我可沒有下毒。”

小六僵硬點頭,雖然感謝於店小二處理掉了噪音,但小六對於這個小鎮又有了新一層認識。

果然和平啊。

迷藥作為民間禁藥,是禁止私人制作售賣的。

只有醫館能少量用於救治病人,在清理傷口腐肉時能起到止痛。

這是小六第二次在醫館以外的地方見到,第一次是人販子手裏……

對面,陸飛白正和瘋老漢聊天,前言不搭後語的一個說吃,一個說拉。

忽感一道視線看來,陸飛白覺得渾身像是有螞蟻在爬,往視線的來源看去,陸飛白抖落一地雞皮疙瘩,“你幹嘛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小六眨眼,“我怎麽了?”

陸飛白挪動屁股遠離她所在的方向,“問我?你用那種憐憫,同情的眼神看我是什麽意思?”

小六放下撐著腦袋的手,“只是覺得這裏處處是危險,你能活到現在屬實不容易。”

陸飛白切了一聲,“多的是人一輩子都陷在泥潭裏,你不必把這點善心播撒在我一人身上,不需要。”

小六似懂非懂,把目光移向還在喃喃自語著的瘋老漢,“小老頭,你家住哪?可還有親人?”

瘋老漢不理人,沈浸在自己世界中。

陸飛白說,“出了名的老瘋子,哪有什麽家,躺到哪睡到哪,更別說什麽親人。”

瘋老幹頭發亂糟糟的,裏面還有不少黏黏的米飯粒,剩菜殘羹灑了整個腦袋。

小六道,“這樣也不是辦法,明日你給洗漱一番吧。”

陸飛白斜眼,“你好歹看著我說話。”

小六,“我剛剛看你,你好像不開心,所以我不看。”

陸飛白怒,“你到底有沒有聽懂,”

小六咧嘴,笑得惡劣,“現在懂了。”

店小二的動作很快,素面也不需要什麽功夫,才說了幾句話的時間就端了上來。

面被優先送到了瘋老漢面前,他接連吃了兩碗後便不再嗡嗡的嘟囔餓,趴在桌上開始昏昏欲睡起來。

瘋老漢渾身醜兮兮的,不好去房間裏禍害其他房客,小六也舍不得出錢讓他住單間。

店小二想了個折中的法子,扛起瘋老漢去柴房裏睡,那邊的草垛子多少能保暖。

小六對此沒有異議,畢竟睡草垛子不用收錢了。

店小二沒再等小六他們吃完,打個哈欠扭扭肩膀就回去睡覺,囑咐兩人吃完熄燈,碗筷等著他明早休息。

南小六看著桌上的六碗面,看看陸飛白又看看面。“你晚上真的沒吃飽?”

陸飛白回味著嘴裏的清湯味道,“分量這麽小,你覺得能吃飽?”

“也是,”小六疼痛劃拉兩碗給他,把四碗護到自己面前,“你出去不會就是為了領這個老頭子回來吧?”

終於還是問了。

陸飛白鎮定點頭,“不然呢?我還能做什麽?”

這個動作在他腦海裏預演過無數遍了,很好沒有露出絲毫破綻。

陸飛白都被自己如此自然的表演說服,好像就是為了瘋老漢才翻墻的。

小六從竹筒裏抽出筷子,抵在唇邊,杏眸映著燭光,晶亮晶亮的,“嗯。”

陸飛白暗暗松一口氣,就聽南小六繼續說道,“我還以為你是想家了,偷偷跑回去看。”

陸飛白剛揚起的笑容僵住。

“不過我想你不是這樣的人,怎麽會有人這麽窩囊,被打出來了還上趕著回去。那個陸夫人這麽彪悍,就算要去找回場子,也得要我跟著保護才行吧,畢竟我這五錢天師的串子不是虛的。”

小六一邊說,一邊在口袋裏摩挲著,找到了被自己遺忘在角落的天師錢串,拍在桌上給陸飛白看。

陸飛白被說的直冒熱汗,後背都要被衣物浸濕。

南小六是真傻還是裝傻,怎麽一眼就看出他是要回陸府。

這天師錢串不是假的,陸夫人剛突破四階時每日帶著炫耀,陸飛白說不上熟悉但真假絕對能辨認出來。

果然,他先前的猜想不錯,瘦死駱駝比馬大,湘水門的貴客又是什麽等閑之輩,看來平日裏是自己沒有領悟其話中含義。

那麽她剛剛的話是什麽意思?

陸飛白一敲腦袋,這是要為自己撐腰的意思啊。

忙把自己的面推給小六,態度大變,“南天師,我該如稱呼您呢?”

小六從面碗裏擡頭,頭一次被奉承有些惡心,適應了一會後道,“你不餓了?”

路飛白點頭,見南小六端著面吸溜的起勁,還以為自己哪裏冒犯到她,又重覆一遍便,“南天師,該如何稱呼?”

小六這次是真真的噦了一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不一直喊我小六。”

陸飛白被嫌棄沒有絲毫生氣,反而覺得這是親近的表現。

現在南小六是五錢天師,再過幾十年,她當上什麽長老,或者開宗立派。一想到這陸飛白就止不住的發笑,這份情誼他可得維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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