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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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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秘

吃過了早飯,趙玉歡去洗碗。

柳含煙要求趙玉歡把昨天落下的修行內容全部補上,柳含煙身著練功服,手持長劍,在晨光中練了一會兒劍,劍光如水,動作流暢而有力,同時也不忘留意著趙玉歡何時會前來一同練功。

趙玉歡完成了洗碗的任務後,心中萌生了外出的念頭,然而一時之間卻找不到合適的理由。這一上午跟著柳含煙學藝,心不在焉,柳含煙講什麽教什麽他都聽得七七八八的,他的心中始終牽掛著一件小事——那本被他悄悄藏在懷中的小冊子。

好不容易熬到了吃過午飯,趙玉歡終於想到了借口。他跟柳含煙說家裏沒柴燒了,他要去山上砍些柴回來。

柳含煙聞言,起初表示願意一同前往,希望能借此機會幫助趙玉歡分擔一些勞作,同時也能在戶外放松心情。但是趙玉歡說他又不會做這些農活,去了只會越幫越忙,讓他留在家裏看家。柳含煙心裏不高興,但他也要面子,便沒再強求。

趙玉歡肩扛一把鐮刀,手執一卷繩索,上了山。

到了山上,他並沒有急著砍柴,而是找到了一處隱蔽之處,把鐮刀和繩子放在一旁,自己則悠然自得地躺倒在了一塊寬大且平整的巖石上,巖石的表面潔凈無瑕,仿佛特意為他準備的一處休憩之所。

隨後,他從懷中掏出了那個小冊子,悠閑地翹起二郎腿,津津有味地翻看了起來。小冊子在他的手中輕輕翻動,每一頁都如同開啟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他沈浸在冊子的世界中,一邊看,還一邊砸吧嘴,臉上露出了極度愉悅的神情。

看到情動之時,他一只手拿著書,一只手自給自足。

這小子是第一次在荒郊野外幹這事,隱秘的快感放大了數倍,腦子裏盡情地把自己想象成是這書中的人物,充分釋放著自己的天性。對於他而言,這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自從游子玄告訴他這是正常的,不必克制,他便放飛了自我。在那個下午,他在這片靜謐的巖石上,讓自己完全沈浸在了那份由小冊子所引發的奇妙感受之中,釋放了數次自己的沖動。

且說柳含煙原本打算與趙玉歡一同前往山中砍柴,卻遭到了趙玉歡的拒絕。心裏一直不大痛快。

他獨自在家無事,面對著空曠的院子與寂靜的時光,居然胡思亂想起來。

他想到昨天也是這樣,趙玉歡去鎮上趕集時,同樣也沒有帶著自己。這一連串的事件,讓柳含煙不禁感到一絲被忽視的委屈。

他不禁暗自慪氣,自己現在能走能動,也不用被人抱著背著,為何趙玉歡卻不再願意與自己同行了呢?

對比他剛來那會兒,即使自己雙腿不便,趙玉歡去後山采藥,還專門帶著他出去散心呢。

柳含煙心中不禁泛起一陣酸楚,感嘆人心易變,都是一時新鮮感。

然而,在短暫的失落之後,他又開始反思起自己。他深知,如今這般田地也是自己自作自受,是他要殺人再先的。

不過,無論是何種原因,這種被冷落的滋味終究還是讓他的心情很低落。在這漫長的午後,他獨自一人,望著空蕩蕩的庭院,心中五味雜陳。

他在院子裏胡亂地耍了一痛劍,耍完了之後,發現自己竟不記得耍得是哪一套劍法。

柳含煙想自己堂堂無塵仙君,一代宗師,修的是心若止水的無情之道。現今卻因被人稍作冷落便擾了心神,失了方寸。細思之下,一股極度的羞愧感襲上心頭。

柳含煙糾結了一個下午。

快到傍晚的時候,趙玉歡背著一捆柴禾回來了。他見柳含煙還在院中刻苦練劍,二自己卻在山上肆無忌憚地幹那種事,不免心虛起來。

柳含煙耍了一下午的劍,耍得熱了,便脫了外衫。此刻,他只著中衣,由於練劍的緣故,衣襟稍顯淩亂,領口開得有些大了。

趙玉歡看他這個樣子,不禁聯想起那書中衣衫不整的人物,看向柳含煙的眼神也暗了暗,臉也不禁開始發燙起來。

幸虧他剛剛勞動回來,臉上身上都出了些汗,柳含煙才沒有對他紅得異常的臉色產生懷疑。

“你回來啦!”

看到趙玉歡辛苦砍柴回來,柳含煙的語氣比平日裏多出了幾分熱情。

要說這人都很奇怪,你捧著他慣著他的時候,他對你不理不睬。你冷落他了,他反倒不適應,反而對你熱情起來。

柳含煙也未能免俗。

可惜的是,趙玉歡此刻完全沈浸在自己的羞愧情緒中,無法自拔,以至於他未能捕捉到柳含煙話語中流露出的那份熱情。

柳含煙收了手中的劍,邁開步伐,朝著趙玉歡的方向走去,眼神中滿是關切與體貼,意圖幫助趙玉歡卸下那沈重的柴捆。

趙玉歡見狀,心中更是一陣慌亂,他下意識地向旁邊躲閃了一下,低著頭匆匆地回應了一句:“嗯,回來了,我這就去做飯。”

話音未落,他便逃也似的鉆進了廚房,只留下一個匆匆的背影。

柳含煙望著趙玉歡離去的方向,微微張開雙唇,卻又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情感,最終只能無奈地用貝齒輕輕咬住了下唇,以此來掩飾內心的失落與困惑。他在院門口定定地站了好一會兒,然後不怎麽高興地轉過身去,回了自己的屋子。

趙玉歡懷裏揣著那本冊子,就像揣著個小兔子似的,尤其在面對柳含煙的時候,極度心虛,胸膛裏面怦怦直跳。

趙玉歡不堪被這種戰戰兢兢的心情折磨著,抽了個機會把小冊子藏在了自己的枕頭底下。

……

窗外弦月如溝,繁星幾許,秋天的夜晚涼風陣陣,少了幾分夏夜的熱鬧與活潑,多了幾分蕭瑟與安然。

自柳含煙離開清風山,踏上前往後丘村尋求治病良機之路,至今已逾兩月時光。

現如今,病情雖然好轉,可是病根未除,病情反覆無常,未來茫然未可知。

此間柳含煙一直被趙玉歡照顧著,不僅在他病重時給予了他生活上的幫助,更在精神上給予了他莫大的安慰與樂趣,可是又因此不慎被他看去了容貌。

當年他在師父面前立下的重誓:若有人窺見他的真實容貌,便需以性命相搏,絕不留情。

依此誓言,他應該殺掉趙玉歡。

他知道當年師父素行之逼自己立下此等誓言,必有個中道理。他無法違背自己的誓言,更無法違背恩師的教誨。

柳含煙回顧以往,自認為自己從未做過一件虧心之事,如今卻要平白殺了那無辜的孩子,還是自己親師弟的兒子,心中無限不忍。無論從何種角度考慮,他都無法說服自己去執行這件事。

更何況,這些日子的相處,他已經對那孩子產生了特殊深刻的感情,自己又如何下得去手呢!

各種念頭在腦中徘徊不去,矛盾重重,柳含煙竟也失眠了。

他披上外衫,來到院中,望著皎皎明月,感覺著淡淡的秋風,不知不覺間離開清風山已經這麽久了,自己居然一次都沒有想過家。

想來,還是趙玉歡身上獨有的特質帶給了他許多趣味,那孩子時而無賴潑皮,時而淳樸熱情,有時讓他哭笑不得,有時又讓他覺得十分溫暖,他在不知不覺間便習慣了後丘村的生活。

柳含煙心中想著趙玉歡,腿腳便不知不覺地走到了趙玉歡房間的廊沿下。

夜色已深,房間之內早已熄滅了燭火。

突然,在這寧靜的夜晚,一陣細微而連續的“悉悉索索”聲音從房中傳了出來。

柳含煙失笑地搖了搖頭,不知那孩子熄了燈不睡覺又在搞什麽幺蛾子。

當柳含煙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房間內的聲音漸漸變得清晰與大聲起來,不再只是先前的細碎與模糊。他微微蹙眉,傾耳細聽,試圖從這雜亂無章的聲音中分辨出些許端倪。是翻找東西的窸窣聲?還是擺弄物品的輕微碰撞?柳含煙不禁仔細辨認起來。

細細聽來,那聲音卻是從趙玉歡的鼻腔中發出來的,時而氣若游絲,時而短促有力,似是難受似是歡愉。

一陣涼風刮起,吹拂了柳含煙額前一縷青絲,也吹醒了他的神志。

縱使再純潔無瑕的人,此時也聽出了裏面的人在幹什麽。

柳含煙雙耳發熱,悄然疾步回了自己的房中。

原來那孩子情.欲高漲時的聲音如此婉轉,如此溫暖,那聲音縈繞耳畔,似是有魔力一般,若和風拂柳,若水中漣漪。

魔音繞耳,激起柳含煙萬分羞愧,他居然會對一個男孩子的自瀆之聲思索良多!

柳含煙默念了半個時辰的清心經,才降下了身體的熱度,平覆了內心的燥郁。

他這一夜思慮良多,頭腦昏昏沈沈,快五更天的時候,方才睡著。

柳含煙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

按以往慣例,趙玉歡每天早上會叫他起床吃飯,不知今日為何沒有過來。

柳含煙穿好衣衫,來到院中,看到趙玉歡正在院墻處砌墻。

今日天氣明媚,日頭正好,此時已快接近正午,趙玉歡大概是活兒幹得熱了,出了許多汗,此時正光著膀子悶頭幹活兒。

柳含煙走過去明知故問道:“你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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