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21、“姜衡,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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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1、“姜衡,早安。”

派對上氣氛熱烈,該冷的心卻都已經冷靜下來。

我在空曠的建築裏踱步,耳機裏仍舊什麽聲音都沒有。

手機在口袋裏振動了一陣,我拿起接聽,電話那頭侯印玖的語氣倒是一如往常,“我在二樓的離無邊泳池最遠的休息室,門牌是庭柏。”

“好,我現在過來。金先生呢?”我問。

侯印玖說:“聽完就走了,一句話都沒說。”

我嘆了口氣,完成任務後的疲累感襲來,說話也隨意了很多:“你也聽見了,徐念拒絕得很幹脆,金先生肯定感覺很受挫。但如果時間久了也不再見面了,應該會慢慢淡忘吧。”

我也覺得金玉長對徐念也是玩玩而已,他頂多生氣一陣,想通了就好了。

人的自愈能力是很強的,尤其是金玉長這種性格的人——我堅信。

侯印玖低笑兩聲:“姜衡,每個人處理情緒的方式都不同。時間和距離確實能夠消除傷痛,但不是最有效的。通常來說,這是沒有辦法的無奈手段。”

我被勾起了些許興趣,問:“你覺得金玉長有辦法讓徐念回心轉意?”

“辦法有很多。”侯印玖平和地說,“就看金玉長想用哪種了。”

這裏人多眼雜,我和侯印玖又閑聊幾句就掛了電話。

休息室裏只有侯印玖一個人,服務生把我領進去又關上了門,我照常先說了句:“我來了。”再把手遞給他,便於他確認。

這裏說是休息室,其實就是套房。

我環顧四周,因為某些不好的回憶變得變得異常敏感。

今天出門沒有帶信息素檢測儀,現在的情況讓我恨不得翻箱倒櫃到處查看一下有沒有異常。

“別擔心,金玉長剛走沒多久時間,外面的服務生都是他安排的。”侯印玖摸摸我的手背安慰我,“我們回家吧。”

我應聲,挽著侯印玖的手往下走,刻意避開了泳池區,遠離這一片嘈雜和喧鬧。

……

我想,我果然還是不喜歡熱鬧的。

我在回程的車上還是好奇,忍不住問了:“你說金玉長有很多辦法能讓徐念回心轉意,具體是什麽辦法?”

侯印玖眉頭微擡,說:“他可能會采取最極端的那種。”

確實,金玉長他們做什麽都有法務團隊幫忙兜底……我有點擔心徐念的人生安全了。

“想什麽呢。”侯印玖摸摸我,“強迫是違法行為。”

也是,總不至於真的和我妹愛看的霸道總裁小說一樣吧。

……

總不至於吧?

我這樣想著,把放在西裝口袋裏的微型耳機拿出來,估計金玉長也用不上這東西了,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車廂裏很安靜,安靜到可以聽見耳麥裏斷斷續續的雜音。我覺得有些奇怪,拿近耳朵仔細聽了一下。

前面沒聽清,後面是金玉長說:“……還能把我當小孩子看嗎?”

緊接著是徐念說:“那不算什麽。你和我都是Alpha,應該很清楚。”

我無聲地瞪圓了眼睛。

金玉長那邊的麥居然開著。

該他開麥的時候他沒開,結果現在誤開了。

雖然偷聽是不好的行為,但還是人的八卦之心占了上風,我真的很想知道後續。

“怎麽了?”侯印玖很敏銳地察覺到了。

我和他說了情況,他沈默了兩秒,說他也想聽,讓我把耳機放在一個手機的錄音口再給另一個手機打網絡電話,這樣就能擴音了。

我問:“金先生知道了會不會生氣?”

“不會。”侯印玖說。

我稍微放心一點了。

侯印玖又說,“只要他不知道。”

……

很好。

果然兄弟在關鍵時刻就是拿來看笑話的。

我快速調整完設備,和侯印玖腦袋貼著腦袋,圍著手機和耳機等待下文。

金玉長冷笑一聲,說:“我和你都是Alpha。你在我面前還算Alpha嗎?怎麽,去相親也要和其他Alpha相親?和誰都可以,就是不想和我?”

緊接著是他推倒什麽東西的聲音,聽起來動靜很大。

徐念第一次沒有附和金玉長的話,而是說:“隨您怎麽說。”完全聽不出語氣和情緒。

金玉長的呼吸聲很重,他深吸一口氣,說:“你到現在還是覺得我很幼稚,覺得我是在鬧脾氣。”

徐念回:“我沒有這麽想。”

“我真沒轍了。”金玉長的語氣陡然軟了下來,甚至聽起來有點委屈,“只要和你有關的事,全都讓我很有挫敗感。”

“是我的錯。”

“你沒錯。”金玉長說,“而我也從沒想過要戰勝這種挫敗。”

一聲響動後,通訊信號中斷,耳機裏只剩下一陣忙音。

耳機的配套傳音器應該被金玉長放在外套口袋裏,這麽一甩估計是外套被丟或者進了水。

我和侯印玖很默契地把耳機處理掉了。

第二天,徐念和我說他離職成功了。

但後來我一連好幾天都沒有聯系上他,再後來也只是簡單地回了我幾句說他還好,也不知道他和金玉長到底如何了。

金玉長和侯印玖說要去度假,徐念也“被”放假了,讓我放心。

雖然我不太放心,但畢竟徐念比我大了將近十歲,也不用我那麽疑神疑鬼。

我照例在空閑時間看副業入職公司的線上證券,侯印玖坐在書房,語音助手開始播放股份月報。

股份增長很平穩,其實偶爾跌一點也在可接受範圍內,因為光是侯印玖那些資產的利息就夠他好好生活一輩子。

至於我的工資,侯印玖還是照常結給我,從我認識他到現在,每個月雷打不動。

在加拿大念書的時候他還給了我一張不限額的副卡,不過我從來沒用過。

侯印玖喝了口牛奶,問:“姜衡,你還在加行做證券?”

“嗯,而且總部希望我回加拿大,說有升職機會什麽的。”我摘下防藍光眼鏡,揉了揉眼睛,“但我只是當副業在做,沒什麽上進心。”

我其實也沒有那麽喜歡工作——人的本質就是不喜歡工作的。

我只是想讓自己動起來,維持最基礎的勞動,而不是覺得能花侯印玖的錢就可以游手好閑。

侯印玖不會幹預我的工作,換了個話題:“我的資產都交給沈旭之家的私人信托基金會代為打理了,你知道的。”

沈旭之是侯明月的未婚夫,雖然說是未婚夫有點不確切了,但還是這樣稱呼比較好。

侯印玖掐掉了語音播報,指尖輕叩桌面,單手托腮,“但是我們的資產種類太多太雜。基金會前幾天和我說,那邊知道你能力不錯,問你願不願意去做顧問。”

我不覺得是侯印玖說了什麽,因為他從不做幹預我生活和工作的事。

如果我去基金會做顧問,那就是面對侯印玖的一對一顧問,相當於是虛職,沒什麽壓力。

“好啊。”

我思索了一會兒,順手把今天下午凍好的酸奶草莓球裝進袋裏,放到便於侯印玖拿的地方,按了按自己有點酸脹的脖子,“那我把簡歷投給基金會,確認以後加行那邊我說一聲離職,再把這個月的工作交接完。”

“我以為加行那邊你不會離職。”侯印玖笑了笑,過來幫我摁脖子。

我說:“我想偷懶了,不想打三份工。而且……這算挖我過去,既然是跳槽,那薪資待遇應該更好。”

“姜衡,你最多的時候一邊上學一邊幾份工?”

“也就三份。”

我揉了揉手腕,回憶起來,“研究生第一年的暑假,早班去做奢侈品銷售,回家後有時候按單兼職去做油漆工,偶爾接論文代寫。”

我看向落地窗外影影綽綽的高樓縮影,燈火通明,感覺很微妙。

“其實還好吧?”我反問侯印玖,“如果要我現在一下子做那麽多事,我肯定不樂意的。”

侯印玖還在按我的脖頸和背,笑道:“當然了,人的精力有限。如果不是為了賺錢,沒人願意吃這種沒意義的苦。”

好像不就之前還在異國他鄉的合租公寓裏一邊學習一邊打三份工,現在什麽都變了。

現在我有選擇的餘地和權利,甚至收到工作請也不會第一時間想著自己配不配得上。

或許是因為我什麽都不缺了——

無論是錢,還是愛。

我對自己的生活已經滿足。

“好了。”我提醒侯印玖,“差不多可以睡覺了。”

侯印玖停下手上的動作,笑著問我:“這算不算盲人按摩。”

“你真是……”

哪有這麽調侃自己的。

我啞然失笑,想回頭看看他的眼睛,卻被他箍抱著往前傾。一個重心不穩,我上半身貼在書桌上,碰倒了桌上的裝飾物。

沒有水的茶杯咕嚕嚕滾落到地上,被厚實柔軟的地毯穩穩接住了。

我往後貼了貼,並不喜歡桌子冷硬的觸感,提醒侯印玖:“……我不喜歡在這裏。”

……

我陷在床上,侯印玖的膝蓋抵在我腿中間,單手壓著我的背,一根手指伸進衣領,緩緩從我脖頸滑到背部,最終在未發育的腺體處反覆摩挲,像在確認位置。

“怎麽了……這麽突然。”

我腰後一軟,勉強撐起身去摘侯印玖的手。

毫無征兆地,他的手心燙得嚇人。

我當即就要下床確認信息素濃度儀的數據再聯系醫療團隊,卻被侯印玖握住了手腕。

侯印玖還保持著理智,說明了一下情況:“抱歉姜衡,我覺得我應該又信息素紊亂了。這次感覺比易感期還要難受得多。”

他自從出事後信息素就一直不穩定,只是之前他不和我說,我又不和他接觸,自然也就發現不了。

最近住回主臥我才發現,其實他信息素紊亂的次數很頻繁。

可能是前幾天金玉長開的派對人太多,氣味太雜亂,所以侯印玖的腺體又開始不穩定了。

“怎麽辦?”我坐回床上,握住他的手。

他不能打抑制劑,其實就算醫療團隊來了也沒什麽用。

好在我是Beta,就算被咬腺體、接受一點信息素也沒什麽關系。

侯印玖溫柔地把下巴擱在我肩頭,輕輕問:“那你幫幫我?”

“那……”我和以前一樣扭過身,引導侯印玖朝向我脖頸的位置,坐在他大腿上,說,“往這裏……咬吧。”

……

“姜衡?”

“姜衡!”

“……嗯?”

聽到侯印玖的聲音,我陡然從夢中驚醒。

我被迫接受了太多信息素,信息素在我身上又完全不起作用,所以註入過量我只覺得腺體——也就是被咬得脖子很痛。

我第一次感覺那麽疼,好像被侯印玖啃了一晚上,難受到連眼睛都睜不開,頭疼欲裂,只能迷迷糊糊地應了他一聲,也第一次有了想賴床的心思,“你今天要穿哪套衣服?我等會兒幫你拿過來……”

不知道侯印玖醒了多久,我摸摸他的身體,已經不燙了,逐漸安心。

“繼續睡吧,你眼睛都腫成桃子了。”他也沒起身,只是囑咐我。

“有嗎?”

我努力睜眼,眼皮酸澀難耐,有點像過敏反應,估計是昨天生理淚流多了。

他讓我翻身,語氣和緩:“讓我看看脖子。”

我本能地朝侯印玖露出脖頸,要領他的手摸上來。整個晚上他都沒松口幾次,估計現在腺體上齒痕深入,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慘不忍睹。

“我不摸。”侯印玖縮回手,怕我疼似的,“藥房放在哪個櫃子裏了?我去拿過來。”

我不想他一個人去拿藥,家裏太大,不固定的路線對侯印玖來說和走迷宮一樣,很容易磕碰。

反正標記也留不長,所以我把頭蒙在被子裏:“沒關系,過幾天就長好了。”

侯印玖說:“看來姜衡不是好孩子。”

我還閉著眼睛:“那我等會兒自己塗。”

我聽見他下了床,沒說話,過一會兒窗簾被拉開了一條縫,侯印玖嘶了聲,說了句“好亮”,然後又輕輕把我的脖子從被子裏剝出來。

綿球蘸了藥水,精準地點在我脖子上,不疼,但是發涼。

我還沒搞清楚狀況,起身回頭,看見侯印玖手裏鑷子夾著棉球。

我對上了他的眼,那雙漂亮有神的眼,看見琥珀色的瞳仁裏再次映出了一個小小的我,逐漸意識到了不可能的現實。

……啊。

我見過無數次,無數個日夜懷念這個眼神,像救贖我的神,是陪在我身邊觸手可及的人。

我半跪在床上去摸他的臉,怔怔道:“你的眼睛……”

“有點模糊,還很畏光。”

他笑了,於是那雙眼睛也一並有了笑意,“但是看清你綽綽有餘。”

他放下手裏的鑷子,緊緊地抱著我,似乎要把我融入骨血,彌補我們多年缺失的那一部分。

“姜衡,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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