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請你繼續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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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請你繼續愛我。”
我不知道要從何說起。
空調的溫度正適宜，房間裏很安靜。我躺在侯印玖身邊，好像能清楚地聽見他綿長的呼吸聲。
他說：“如果沒想好說什麽，那就由我先說吧。你願意聽嗎？”
我說：“無論什麽時候我都願意。”
於是他開始說了，從我的們的離別開始，從我們並不美好的關系轉折開始。
“你答應回去讀研究生的時候，我並不難過，畢竟這樣至少能確保你是安全的，已經是萬全之策了。
一開始我們還是每天都互發消息，我努力適應手機的視障旁白系統，發出去的消息你每天都回。
後來變成你兩三天回一次，然後又變成一周、一個月……直到你研究生畢業的最後兩個月，我發出去的消息再也沒有被你回覆過。”
他的語氣很緩很柔，就像說睡前故事一樣讓人耳邊發癢，“我想，你是不是察覺到了還是獨自生活更好，伴侶的存在其實很多餘？其實分開這麽久，改變心意是再正常不過的事。畢竟我的家庭很覆雜，而你根本就不屬於這個圈層，是我把你強拉入了一場莫名其妙的紛爭。”
“我以為你不會回國，就算回國也不會再和我有交集——這原是我預料中最好的結果。
反正有些事、有些感情，做過、得到過就足夠了，人和人之間漸行漸遠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可以懷念，但也沒有必要特別留戀。”
我小聲地說：“但我還是過來了。”
侯印玖輕笑一下，有些敗給我的意味：“我本來已經坦然接受了事實，結果我眼盲的第二年夏天你突然出現，可是見面第一句話居然是「少爺，我從國外進修回來了」。”
“我以為你聘了其他特助，所以起碼要回來讓你正式……解雇我。”
被解雇或者重新入職，說出來很怪，但我當時確實是這麽想的。
他讓我出國前說過，「沒有能力再保護我了」。
所以我選擇了不需要他保護、也不需要被愛的方式，只是作為特助，作為上下級。
可我這麽做還是在逃避。
“姜衡，你做的一切都好像在贖罪。仿佛有無形的人在懲罰你，即使我眼睛看不見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侯印玖又用被子把我裹成了毛巾卷，翻身把手撐在我脖頸旁邊，讓我無處可逃，“你希望我愛你，又希望我不要愛你。所以你真的把自己擺在了特助的位置上，什麽都不可肯和我說，甚至不願意叫我的名字——
認真工作的確很重要、保護自己也確實很重要，但是親愛的姜衡，拒絕和伴侶交流在戀愛裏也算冷暴力。”
……
什麽？
我用冰冷的掌心磨蹭著發燙的兩頰，突然慌了心神，心跳聲大到我幾乎聽不清自己在說什麽：“我們還在談戀愛嗎？”
“有人提出過分手嗎？”侯印玖大概是被氣笑了。
“可是如果被別人發現……”我擔心他，擔心他再次受到傷害。
“我沒有什麽值得他們幹預的價值了。我眼睛看不見以後所有的資產都已經交給信托基金打理，和我利益捆綁最深的十一也沒有腦神經恢覆的跡象和可能。”
侯印玖只是笑笑，“四年過去了，我只是一個瞎子，不會再影響任何人的利益。”
所以就算梁芝悅喜歡侯印玖，他們之間也不可能有什麽關系。
因為梁芝悅加入就代表給侯印玖的利益要重新分配，又要瓜分新的蛋糕，從中必定會有人阻撓。
即使被人暗算，侯印玖也還是從中找到了最平衡、最能保全自身的辦法，我還是一直都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過了很久，我把臉貼上侯印玖的手腕，讓他能感受到我搖頭的幅度，輕輕說起自己的方法想法：“你眼睛剛剛看不見的時候……我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如果我不是Beta就好了。”
“因為這樣我就不會瞎？”侯印玖輕拍我的背，“那天如果你沒有進來，我連命都要保不住了。那天信息素濃度那麽高，如果你不是Beta，你進來也要遭殃。”
確實是這樣。
我最終還是靠著Beta的優勢，在崩潰中保住了冷靜和理智，把侯印玖送去了醫院。
我又說：“我一直覺得自己配不上你，各方面都是。”
侯印玖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我的頭發，認真地回：“你覺得自己不夠優秀，可你和我在同一個大學讀研，而且在遇到我之前就做不同工種提前還助學貸款了。
財富和階級確實是難以逾越的鴻溝，但更重要的是我們有相似的金錢觀和思想同調性。結合各方面來看，我們相性很好。”
他另一只手與我十指相扣，輕輕吻在我指尖。
“但長相是沒辦法彌補的。”我摸摸自己平平無奇的臉，說出事實，心思卻不再沈重。
我知道自己長相普通而且很寡淡，這沒得反駁，畢竟就是靠這個才不會被別人懷疑和侯印玖的關系。
“容貌只要存在就肯定會被外界拿來評價、比較，這無法避免。你覺得自己普通，那是因為你基本都在上層的圈子裏，忽視了這些人的外貌有足夠的時間和金錢維護。
但如果你一定要參考外界評價來構建自己的自尊，那只參考我的評價怎麽樣？”
“嗯。”我笑了，“我相信你。”
我妹妹之前就說過我的長相就像草食系動物，平時就在努力覓食或者溫吞地散步，明明有面敵的能力，但最擅長的事是逃跑。
“在給出我的評價之前，我有其他問題要問。姜衡，你上高中或者大學時有沒有被人暗戀過？”侯印玖可能好奇了，突然問我。
我努力回想，最後得出結論：“沒有。”
我有玩得好的朋友，但一直以來在性緣上都不受歡迎。畢竟我也沒有特意強調過自己的存在感，哪怕在沒有出國之前，大部分時間也還是獨來獨往。
真的會有人喜歡我這種人嗎？
我仍舊存疑。
侯印玖的嘴角沒有掉下去過，又問：“那有沒有人突然通過其他人聯系你，找你幫忙或者咨詢問題，然後以感謝你為理由叫你出去吃飯、出去玩或者經常找你聊天的？”
“挺多的。”
我這次不假思索地回，並給出了理由，“但我都拒絕了。因為我不覺得舉手之勞這種小事值得別人為我付出什麽，也不希望別人占用我的私人時間。”
侯印玖頻頻點頭，嘴角仍舊高高掛起。
真不知道他在高興什麽，聽我說完還笑得這麽開心。
侯印玖給出的解釋是：“我們家姜衡樂於助人，我由衷地為你感到自豪。”
好吧，有點浮誇的理由。
我點點頭，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和侯印玖聊天了，我緊繃的神經徹底放松下來，好像全身被柔軟溫暖的水床包裹，搖晃著即將入睡，迷迷糊糊地問：“所以你的主觀評價是？”
“我特別喜歡，滿分。”
“有時候覺得你怎麽看都像鹿。”侯印玖的聲音很輕很柔，在我耳邊響起，緩到像囈語。
我迷迷糊糊地睜眼，床頭給我留的夜燈還沒關，侯印玖的眼睛睜著我，明明無神，卻仿佛看得見一般直勾勾地盯著我的脖頸，“被嚇到或者害怕的時候看上去很冷靜沒有任何反應，其實每次都掙紮著要逃跑。”
我被他虎視眈眈地“盯”著，想起今天才是他易感期的最後一天，瞬間清醒了不少，翻身躺平，把脖頸壓在枕頭上。
他發現我逐漸警惕，看到我做完這一套動作才笑呵呵地承諾我不會再咬，讓我放心。
太糟糕了。
他很清楚怎麽做能拿捏我，只是他一般不這麽做。
侯印玖又慢慢吻上我冰冷的手背：“所以一切都是最好的選擇，姜衡。感覺愧疚的時候，想想我還在你身邊，無論是好是壞，我們都可以一起承擔。”
我該怎麽對侯印玖說，我對他已經愧疚到無以覆加。
因為我的回避所以之前拒絕和他交流，真的變成了冷暴力。
可我不懂這些，我甚至不覺得著有任何問題，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麽愛別人，也不知道怎麽愛自己。
“我現在就覺得很……愧疚。”我抓著他的睡衣邊角確認我們之間離得很近，有點迷茫地問，“應該怎麽做？”
“那就，勇敢地表達一下你的愛意？”侯印玖循循善誘，鼓勵我，“能做到嗎？”
“謝謝你愛我。所以請你……請你繼續愛我。”
我想說“請你不要愛上別人”，心裏預演了一遍還是打算換個說法。
我試著在他臉上啄了一下，就像很久以前他對我那樣，聲音也放大了一些，“我愛你。”
“你成功了，很棒。”侯印玖在我身側躺下，蓋好被子說，“我愛你。”
我和他又互道了一遍晚安，這次是真的要睡覺了。空調自循環的風聲很小，床頭的夜燈也不用再為我常亮了，一切好像又變成了再尋常不過的樣子。
我曾經希望一切都不要再有變化，但這只是逃避的顯化而已。
我感受到侯印玖的手捂上我的眼，無邊的孤獨和寂寥包圍著我，打破常規的是令人安心的輕聲呼吸。
我逐漸安心，只感覺心裏無聲的哭泣終於停止，原來是哭得太累，心都要睡著了。我的身跟著我疲倦的心一起昏沈地墜入沈寂的夜色，而躺在我身邊的人是可以擁抱的光。
半夢半醒間，我聽到他說：“姜衡，乖孩子。”
這絕不是我的臆想，畢竟從漫長的黑夜中醒來後，他還是會在我身邊，和我一起面對充滿不定的未來，即使這個世界瞬息萬變，即使愛和被愛也在變化，但我也重拾了面臨的信心。
是他讓我變得自洽。
……
我愛我自己，我愛他。
所以沒有什麽事物、沒有什麽人可以剝奪我愛與被愛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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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要從何說起。
空調的溫度正適宜，房間裏很安靜。我躺在侯印玖身邊，好像能清楚地聽見他綿長的呼吸聲。
他說：“如果沒想好說什麽，那就由我先說吧。你願意聽嗎？”
我說：“無論什麽時候我都願意。”
於是他開始說了，從我的們的離別開始，從我們並不美好的關系轉折開始。
“你答應回去讀研究生的時候，我並不難過，畢竟這樣至少能確保你是安全的，已經是萬全之策了。
一開始我們還是每天都互發消息，我努力適應手機的視障旁白系統，發出去的消息你每天都回。
後來變成你兩三天回一次，然後又變成一周、一個月……直到你研究生畢業的最後兩個月，我發出去的消息再也沒有被你回覆過。”
他的語氣很緩很柔，就像說睡前故事一樣讓人耳邊發癢，“我想，你是不是察覺到了還是獨自生活更好，伴侶的存在其實很多餘？其實分開這麽久，改變心意是再正常不過的事。畢竟我的家庭很覆雜，而你根本就不屬於這個圈層，是我把你強拉入了一場莫名其妙的紛爭。”
“我以為你不會回國，就算回國也不會再和我有交集——這原是我預料中最好的結果。
反正有些事、有些感情，做過、得到過就足夠了，人和人之間漸行漸遠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可以懷念，但也沒有必要特別留戀。”
我小聲地說：“但我還是過來了。”
侯印玖輕笑一下，有些敗給我的意味：“我本來已經坦然接受了事實，結果我眼盲的第二年夏天你突然出現，可是見面第一句話居然是「少爺，我從國外進修回來了」。”
“我以為你聘了其他特助，所以起碼要回來讓你正式……解雇我。”
被解雇或者重新入職，說出來很怪，但我當時確實是這麽想的。
他讓我出國前說過，「沒有能力再保護我了」。
所以我選擇了不需要他保護、也不需要被愛的方式，只是作為特助，作為上下級。
可我這麽做還是在逃避。
“姜衡，你做的一切都好像在贖罪。仿佛有無形的人在懲罰你，即使我眼睛看不見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侯印玖又用被子把我裹成了毛巾卷，翻身把手撐在我脖頸旁邊，讓我無處可逃，“你希望我愛你，又希望我不要愛你。所以你真的把自己擺在了特助的位置上，什麽都不可肯和我說，甚至不願意叫我的名字——
認真工作的確很重要、保護自己也確實很重要，但是親愛的姜衡，拒絕和伴侶交流在戀愛裏也算冷暴力。”
……
什麽？
我用冰冷的掌心磨蹭著發燙的兩頰，突然慌了心神，心跳聲大到我幾乎聽不清自己在說什麽：“我們還在談戀愛嗎？”
“有人提出過分手嗎？”侯印玖大概是被氣笑了。
“可是如果被別人發現……”我擔心他，擔心他再次受到傷害。
“我沒有什麽值得他們幹預的價值了。我眼睛看不見以後所有的資產都已經交給信托基金打理，和我利益捆綁最深的十一也沒有腦神經恢覆的跡象和可能。”
侯印玖只是笑笑，“四年過去了，我只是一個瞎子，不會再影響任何人的利益。”
所以就算梁芝悅喜歡侯印玖，他們之間也不可能有什麽關系。
因為梁芝悅加入就代表給侯印玖的利益要重新分配，又要瓜分新的蛋糕，從中必定會有人阻撓。
即使被人暗算，侯印玖也還是從中找到了最平衡、最能保全自身的辦法，我還是一直都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過了很久，我把臉貼上侯印玖的手腕，讓他能感受到我搖頭的幅度，輕輕說起自己的方法想法：“你眼睛剛剛看不見的時候……我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如果我不是Beta就好了。”
“因為這樣我就不會瞎？”侯印玖輕拍我的背，“那天如果你沒有進來，我連命都要保不住了。那天信息素濃度那麽高，如果你不是Beta，你進來也要遭殃。”
確實是這樣。
我最終還是靠著Beta的優勢，在崩潰中保住了冷靜和理智，把侯印玖送去了醫院。
我又說：“我一直覺得自己配不上你，各方面都是。”
侯印玖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我的頭發，認真地回：“你覺得自己不夠優秀，可你和我在同一個大學讀研，而且在遇到我之前就做不同工種提前還助學貸款了。
財富和階級確實是難以逾越的鴻溝，但更重要的是我們有相似的金錢觀和思想同調性。結合各方面來看，我們相性很好。”
他另一只手與我十指相扣，輕輕吻在我指尖。
“但長相是沒辦法彌補的。”我摸摸自己平平無奇的臉，說出事實，心思卻不再沈重。
我知道自己長相普通而且很寡淡，這沒得反駁，畢竟就是靠這個才不會被別人懷疑和侯印玖的關系。
“容貌只要存在就肯定會被外界拿來評價、比較，這無法避免。你覺得自己普通，那是因為你基本都在上層的圈子裏，忽視了這些人的外貌有足夠的時間和金錢維護。
但如果你一定要參考外界評價來構建自己的自尊，那只參考我的評價怎麽樣？”
“嗯。”我笑了，“我相信你。”
我妹妹之前就說過我的長相就像草食系動物，平時就在努力覓食或者溫吞地散步，明明有面敵的能力，但最擅長的事是逃跑。
“在給出我的評價之前，我有其他問題要問。姜衡，你上高中或者大學時有沒有被人暗戀過？”侯印玖可能好奇了，突然問我。
我努力回想，最後得出結論：“沒有。”
我有玩得好的朋友，但一直以來在性緣上都不受歡迎。畢竟我也沒有特意強調過自己的存在感，哪怕在沒有出國之前，大部分時間也還是獨來獨往。
真的會有人喜歡我這種人嗎？
我仍舊存疑。
侯印玖的嘴角沒有掉下去過，又問：“那有沒有人突然通過其他人聯系你，找你幫忙或者咨詢問題，然後以感謝你為理由叫你出去吃飯、出去玩或者經常找你聊天的？”
“挺多的。”
我這次不假思索地回，並給出了理由，“但我都拒絕了。因為我不覺得舉手之勞這種小事值得別人為我付出什麽，也不希望別人占用我的私人時間。”
侯印玖頻頻點頭，嘴角仍舊高高掛起。
真不知道他在高興什麽，聽我說完還笑得這麽開心。
侯印玖給出的解釋是：“我們家姜衡樂於助人，我由衷地為你感到自豪。”
好吧，有點浮誇的理由。
我點點頭，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和侯印玖聊天了，我緊繃的神經徹底放松下來，好像全身被柔軟溫暖的水床包裹，搖晃著即將入睡，迷迷糊糊地問：“所以你的主觀評價是？”
“我特別喜歡，滿分。”
“有時候覺得你怎麽看都像鹿。”侯印玖的聲音很輕很柔，在我耳邊響起，緩到像囈語。
我迷迷糊糊地睜眼，床頭給我留的夜燈還沒關，侯印玖的眼睛睜著我，明明無神，卻仿佛看得見一般直勾勾地盯著我的脖頸，“被嚇到或者害怕的時候看上去很冷靜沒有任何反應，其實每次都掙紮著要逃跑。”
我被他虎視眈眈地“盯”著，想起今天才是他易感期的最後一天，瞬間清醒了不少，翻身躺平，把脖頸壓在枕頭上。
他發現我逐漸警惕，看到我做完這一套動作才笑呵呵地承諾我不會再咬，讓我放心。
太糟糕了。
他很清楚怎麽做能拿捏我，只是他一般不這麽做。
侯印玖又慢慢吻上我冰冷的手背：“所以一切都是最好的選擇，姜衡。感覺愧疚的時候，想想我還在你身邊，無論是好是壞，我們都可以一起承擔。”
我該怎麽對侯印玖說，我對他已經愧疚到無以覆加。
因為我的回避所以之前拒絕和他交流，真的變成了冷暴力。
可我不懂這些，我甚至不覺得著有任何問題，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麽愛別人，也不知道怎麽愛自己。
“我現在就覺得很……愧疚。”我抓著他的睡衣邊角確認我們之間離得很近，有點迷茫地問，“應該怎麽做？”
“那就，勇敢地表達一下你的愛意？”侯印玖循循善誘，鼓勵我，“能做到嗎？”
“謝謝你愛我。所以請你……請你繼續愛我。”
我想說“請你不要愛上別人”，心裏預演了一遍還是打算換個說法。
我試著在他臉上啄了一下，就像很久以前他對我那樣，聲音也放大了一些，“我愛你。”
“你成功了，很棒。”侯印玖在我身側躺下，蓋好被子說，“我愛你。”
我和他又互道了一遍晚安，這次是真的要睡覺了。空調自循環的風聲很小，床頭的夜燈也不用再為我常亮了，一切好像又變成了再尋常不過的樣子。
我曾經希望一切都不要再有變化，但這只是逃避的顯化而已。
我感受到侯印玖的手捂上我的眼，無邊的孤獨和寂寥包圍著我，打破常規的是令人安心的輕聲呼吸。
我逐漸安心，只感覺心裏無聲的哭泣終於停止，原來是哭得太累，心都要睡著了。我的身跟著我疲倦的心一起昏沈地墜入沈寂的夜色，而躺在我身邊的人是可以擁抱的光。
半夢半醒間，我聽到他說：“姜衡，乖孩子。”
這絕不是我的臆想，畢竟從漫長的黑夜中醒來後，他還是會在我身邊，和我一起面對充滿不定的未來，即使這個世界瞬息萬變，即使愛和被愛也在變化，但我也重拾了面臨的信心。
是他讓我變得自洽。
……
我愛我自己，我愛他。
所以沒有什麽事物、沒有什麽人可以剝奪我愛與被愛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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