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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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見面
我仍有些擔心他：“真的可以不爭麽？”
目前他家裏能爭的就是股份、經營權還有總繼承權。
可侯家的產業總量不會大變，侯印玖爭到了資產就說明一定也動了別人的利益。
他可以主動不爭，但別人未必就不會來找他。
“對內不爭了，不代表我不會對外爭啊。為了我們的未來，我努力。”
侯印玖轉而輕撫我的臉頰，有點癢，我不由得往自己這邊縮了縮。
“其實繼承人的爭奪不是父親指名公開說是誰就是誰的，因為他沒有雪藏自己孩子的想法。”
侯印玖慢條斯理地和我解釋，他順手連上飛機WIFI，當著我的面打開了瀏覽器的某知名搜索引擎，直接搜索他父親的名字。
百科上就明明白白地寫了他父親作為企業家有十五個孩子。
他往下又劃了幾頁，也出現了侯家系譜圖分析的帖子，不過幾乎找不到清晰的人物圖片。
原來侯家的關系並非一點都不能窺見，只是沒有媒體敢用這個營銷，關註的人自然也就少了。
我偷偷地看，發現侯印玖那些兄弟姐妹們的名字其實並非是像我以為的那樣由母親的姓氏加排行組成。
比如侯印玖的四哥叫侯明陽，六哥叫侯明兆，七姐叫侯若緹，看名字都和排序沒關系。
我偷偷地往下看了看，沒看到侯印玖的名字。
十一叫侯明月，十五叫侯明言……
十五已經是這一輩最小的孩子了。
我目光上移，重新駐留在標號九上。
侯明斂。
明斂，不是印玖。
我第一反應就是扭頭向他求證：“名字……”
“那是父親給我起的大名，我不喜歡，後來就改了。”
侯印玖笑了笑，“在本家為了便於稱呼都是直接叫排名，這個大名是放在正式場合用的。
關於我的名字，印是我母親的姓，我保留了這個名字只是希望能有一點她陪伴我成長的痕跡，沒有其他意思。”
我能想象侯印玖是在何等冷漠嚴苛的環境中長大的。
我一直以為他的童年會是和母親一起住在精致的牢籠裏偶爾見到和陌生人一樣的父親，結果連他母親的位置都缺了席。
我想了想，說：“但她一定是值得尊敬的人。”
如果提到母親就是埋怨、憎恨的情緒，那侯印玖一定不會改名。
“我母親以前借我父親的關系學會了做生意，又在國外讀到了博士，然後回國以後發展了自己的企業，做海淘網站那方面。然後她找到了同樣很有進取心的人，現在已經結婚成家了，又有了一個兒子，過得很幸福。”
提到自己母親時，侯印玖眼裏沒有半點不悅，“我很敬佩她，她確實是非常厲害的女性。”
我聽完卻啞口無言。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我當然覺得侯印玖的母親很厲害，能利用身邊可利用的資源成就自己。
但侯印玖平靜地告訴我他的母親與別人重組家庭後過得很幸福，讓我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慟然。
我怔怔地看著他，久久不能回神。
我想問他，就真的沒有埋怨過他的母親，就沒有恨過他的父親嗎？
我知道這是什麽感覺。
因為我從小也沒有感受過濃厚熱烈的愛。從小到大，我父母的偏愛都落在作為Alpha的哥哥身上。
我以前一直在穿哥哥穿剩下的舊衣服，或者穿他買小了的外套，甚至我和妹妹的生日都因為嫌麻煩所以和他並成一天過。
我哥大學專業選的是金融，為了避免和他一樣要被比較，我最後沒怎麽思考就選了商科。而且讀了兩年國內兩年國外的交換制，大三選擇了出國。
我申請了助學貸款又開始打工，因為成績還行，所以最後留在國外考研究生，然後就遇到了侯印玖。
其實我哥人不壞，對我也不差，我能感受到。
但父母的偏愛已經造成了我們之間難以消磨的隔閡，導致我永遠不可能和他親切起來了。
大哥給我什麽都像一種施舍，他的分享在我看來也變成了炫耀。
可侯印玖對這一切的態度真的太坦然，坦然到仿佛在說一個陌生的成功女性，而非並他的母親。
侯印玖當然能一眼看穿我的心思，他只是笑了笑：“但是偏愛本身就是不客觀的。
這和我是不是Alpha沒關系，和我是不是功成名就也沒關系——當然，和你也沒關系。”
我笑了：“對，和我們沒關系。”
侯印玖湊到我耳邊囈語：“偏愛之所以珍貴，就是因為它不公平，不是嗎？”
所以改變別人的想法是沒有意義，妄想爭取別人的偏愛也沒有意義。
努力爭取才能換來的東西，那已經是交易了。
“看來你比我先領悟到了真諦。”
我摸了摸他的手腕，就像以前他調侃我一樣開玩笑似地說，“乖孩子。”
“你說是，我當然就是。”
侯印玖不甘示弱，輕輕吻上我的額頭，哄睡似地問：“那現在乖孩子的乖孩子可以睡覺了嗎？”
他顯然比我更會運用規則。
某人呼吸灑在我脖頸上，癢癢的，帶著熱意，我很快就投降了。
我換好頭等艙送的睡衣，鋪開毯子蓋在我和侯印玖身上。
大概是真的累了，我睡得很熟。半夢半醒間被侯印玖搖起來吃飯，吃完以後又選了部電影作背景板，開始聊天刷手機。
侯印玖和我閑聊著，看了眼腕上的手表，用沒戴表的手摸了摸我的頭發：“還有三個小時才到，落地在下午六點。”
我應了一聲，開始解開睡衣的扣子。
我餘光框定侯印玖，我睡前他還在確認文件，現在他皺著眉，已經切換到了某綠泡泡軟件和別人聊天。
我借著換衣服的時機側身，努力避免看到侯印玖手機上的聊天內容。
畢竟如果他想告訴我，他會直接說。
果不其然，侯印玖揉了揉太陽穴，溫吞地開了口：“這次回國其實有很多事待做。當然，突然回來一定有個最無法推脫的正當理由。”
“是和繼承人敲定有關系嗎？還是你父親召你回去？”我一邊聽他說話，一邊繼續扣起襯衫紐扣。
“對，都有關。”侯印玖湊到我身邊來幫我扣好領口最上方的紐扣，撫了撫領口，“但最表面的理由是——十一要訂婚了，就是過幾天的事。”
我問：“在我們暑假期間訂婚？是不是有點早？”
對我們來說這幾個月尚且是暑假，按理來說他排行十一的弟弟應該也還在上學的年紀。
侯印玖還沒有什麽，他排行十一的弟弟居然已經訂婚了。
侯印玖說過他與十一的關系還不錯，以前也和我提起過幾次。我剛剛看了百科所以還有印象，侯家的十一叫侯明月。
明月，真是一聽就能記住的好名字。
“是太早了。他才剛過十八，甚至第二性征分化成Alpha到現在也不過才一年而已。”
侯印玖擡手扶額，“雖然說是訂婚，但就等於對外公開了十一就是我們這一代的繼承人。”
我有些不解，追問：“可是訂婚不比正式結婚，一般出席只有雙方的親人和世交，不會請媒體。怎麽會涉及到對外公開繼承人的環節？”
“我以前說過父親會給我們每個人都分配一點資源和產業。誰能用這些資源實現利益最大化——誰得到他的認可，誰就是侯家真正的繼承人。
十一他做到了。甚至因為他的結婚對象太特殊，那邊一直在給我們家施壓。”侯印玖深吸一口氣。
“那十一先生現在夾在中間，是不是有點難做？”
商業聯姻就是看雙方能合並的原始資產，如果婚後的“夫妻共同財產”不能產生成倍效益，那對方肯定是不樂意的。
聽這意思，不僅是想要侯明月作為繼承人繼承人，為了門當戶對，可能還想要侯家吐出更多。
我沒意識到自己會習慣性把這種豪門婚姻定義成商業聯姻，只分析利益的交換和取得，一時間忘了他們的婚姻也可能只是基於純粹的愛而已。
侯印玖握著我的手，眉峰稍折：“這些都不是我們要考慮的問題。重點是十一剛剛發消息給我，說他有婚前焦慮，希望在訂婚前能和人說說話。”
我心裏有了最不可能的答案：“也就是說……”
“對，十一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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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有些擔心他：“真的可以不爭麽？”
目前他家裏能爭的就是股份、經營權還有總繼承權。
可侯家的產業總量不會大變，侯印玖爭到了資產就說明一定也動了別人的利益。
他可以主動不爭，但別人未必就不會來找他。
“對內不爭了，不代表我不會對外爭啊。為了我們的未來，我努力。”
侯印玖轉而輕撫我的臉頰，有點癢，我不由得往自己這邊縮了縮。
“其實繼承人的爭奪不是父親指名公開說是誰就是誰的，因為他沒有雪藏自己孩子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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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科上就明明白白地寫了他父親作為企業家有十五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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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侯家的關系並非一點都不能窺見，只是沒有媒體敢用這個營銷，關註的人自然也就少了。
我偷偷地看，發現侯印玖那些兄弟姐妹們的名字其實並非是像我以為的那樣由母親的姓氏加排行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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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偷地往下看了看，沒看到侯印玖的名字。
十一叫侯明月，十五叫侯明言……
十五已經是這一輩最小的孩子了。
我目光上移，重新駐留在標號九上。
侯明斂。
明斂，不是印玖。
我第一反應就是扭頭向他求證：“名字……”
“那是父親給我起的大名，我不喜歡，後來就改了。”
侯印玖笑了笑，“在本家為了便於稱呼都是直接叫排名，這個大名是放在正式場合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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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想象侯印玖是在何等冷漠嚴苛的環境中長大的。
我一直以為他的童年會是和母親一起住在精致的牢籠裏偶爾見到和陌生人一樣的父親，結果連他母親的位置都缺了席。
我想了想，說：“但她一定是值得尊敬的人。”
如果提到母親就是埋怨、憎恨的情緒，那侯印玖一定不會改名。
“我母親以前借我父親的關系學會了做生意，又在國外讀到了博士，然後回國以後發展了自己的企業，做海淘網站那方面。然後她找到了同樣很有進取心的人，現在已經結婚成家了，又有了一個兒子，過得很幸福。”
提到自己母親時，侯印玖眼裏沒有半點不悅，“我很敬佩她，她確實是非常厲害的女性。”
我聽完卻啞口無言。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我當然覺得侯印玖的母親很厲害，能利用身邊可利用的資源成就自己。
但侯印玖平靜地告訴我他的母親與別人重組家庭後過得很幸福，讓我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慟然。
我怔怔地看著他，久久不能回神。
我想問他，就真的沒有埋怨過他的母親，就沒有恨過他的父親嗎？
我知道這是什麽感覺。
因為我從小也沒有感受過濃厚熱烈的愛。從小到大，我父母的偏愛都落在作為Alpha的哥哥身上。
我以前一直在穿哥哥穿剩下的舊衣服，或者穿他買小了的外套，甚至我和妹妹的生日都因為嫌麻煩所以和他並成一天過。
我哥大學專業選的是金融，為了避免和他一樣要被比較，我最後沒怎麽思考就選了商科。而且讀了兩年國內兩年國外的交換制，大三選擇了出國。
我申請了助學貸款又開始打工，因為成績還行，所以最後留在國外考研究生，然後就遇到了侯印玖。
其實我哥人不壞，對我也不差，我能感受到。
但父母的偏愛已經造成了我們之間難以消磨的隔閡，導致我永遠不可能和他親切起來了。
大哥給我什麽都像一種施舍，他的分享在我看來也變成了炫耀。
可侯印玖對這一切的態度真的太坦然，坦然到仿佛在說一個陌生的成功女性，而非並他的母親。
侯印玖當然能一眼看穿我的心思，他只是笑了笑：“但是偏愛本身就是不客觀的。
這和我是不是Alpha沒關系，和我是不是功成名就也沒關系——當然，和你也沒關系。”
我笑了：“對，和我們沒關系。”
侯印玖湊到我耳邊囈語：“偏愛之所以珍貴，就是因為它不公平，不是嗎？”
所以改變別人的想法是沒有意義，妄想爭取別人的偏愛也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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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比我先領悟到了真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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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是，我當然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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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換好頭等艙送的睡衣，鋪開毯子蓋在我和侯印玖身上。
大概是真的累了，我睡得很熟。半夢半醒間被侯印玖搖起來吃飯，吃完以後又選了部電影作背景板，開始聊天刷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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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餘光框定侯印玖，我睡前他還在確認文件，現在他皺著眉，已經切換到了某綠泡泡軟件和別人聊天。
我借著換衣服的時機側身，努力避免看到侯印玖手機上的聊天內容。
畢竟如果他想告訴我，他會直接說。
果不其然，侯印玖揉了揉太陽穴，溫吞地開了口：“這次回國其實有很多事待做。當然，突然回來一定有個最無法推脫的正當理由。”
“是和繼承人敲定有關系嗎？還是你父親召你回去？”我一邊聽他說話，一邊繼續扣起襯衫紐扣。
“對，都有關。”侯印玖湊到我身邊來幫我扣好領口最上方的紐扣，撫了撫領口，“但最表面的理由是——十一要訂婚了，就是過幾天的事。”
我問：“在我們暑假期間訂婚？是不是有點早？”
對我們來說這幾個月尚且是暑假，按理來說他排行十一的弟弟應該也還在上學的年紀。
侯印玖還沒有什麽，他排行十一的弟弟居然已經訂婚了。
侯印玖說過他與十一的關系還不錯，以前也和我提起過幾次。我剛剛看了百科所以還有印象，侯家的十一叫侯明月。
明月，真是一聽就能記住的好名字。
“是太早了。他才剛過十八，甚至第二性征分化成Alpha到現在也不過才一年而已。”
侯印玖擡手扶額，“雖然說是訂婚，但就等於對外公開了十一就是我們這一代的繼承人。”
我有些不解，追問：“可是訂婚不比正式結婚，一般出席只有雙方的親人和世交，不會請媒體。怎麽會涉及到對外公開繼承人的環節？”
“我以前說過父親會給我們每個人都分配一點資源和產業。誰能用這些資源實現利益最大化——誰得到他的認可，誰就是侯家真正的繼承人。
十一他做到了。甚至因為他的結婚對象太特殊，那邊一直在給我們家施壓。”侯印玖深吸一口氣。
“那十一先生現在夾在中間，是不是有點難做？”
商業聯姻就是看雙方能合並的原始資產，如果婚後的“夫妻共同財產”不能產生成倍效益，那對方肯定是不樂意的。
聽這意思，不僅是想要侯明月作為繼承人繼承人，為了門當戶對，可能還想要侯家吐出更多。
我沒意識到自己會習慣性把這種豪門婚姻定義成商業聯姻，只分析利益的交換和取得，一時間忘了他們的婚姻也可能只是基於純粹的愛而已。
侯印玖握著我的手，眉峰稍折：“這些都不是我們要考慮的問題。重點是十一剛剛發消息給我，說他有婚前焦慮，希望在訂婚前能和人說說話。”
我心裏有了最不可能的答案：“也就是說……”
“對，十一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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