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3、我們的易感期

關燈
第3章 3、我們的易感期

雖然解釋起來很拗口,但其實這是個悖論。

因為少爺叫我不要聽話,所以我無論是聽他的話還是不聽他的話,都是一種“聽話”的表現。

因為我“不聽話”,所以我一連兩天都沒有靠近少爺的房間。

只是從餐梯送下去的每頓飯,少爺都沒怎麽動。

偶爾我會貼著門聽,但房間的隔音效果太好,當然也可能是少爺只是睡著了——

總而言之房間裏很安靜,什麽聲音都沒有。

我貼著門,思考少爺會在房間裏做什麽,又在想什麽。

就算他給我放了假,我也和平時沒什麽區別。

我是Beta,有一個Alpha哥哥和一個同樣是Beta的妹妹。我夾在中間又是Beta,從小在家裏受到的關註就不多。

除了妹妹以外,我和其他家人的關系算不上親切,也已經很久沒見過面了。

打開聊天軟件,消息還是接著一條地蹦出來。

因為知道我在給有錢人做特助以後,很多以前不怎麽聯系的人都對我熱絡了不少。

我回覆了一些關系比較好的朋友,對置頂聯系人下面的消息都視若無睹。

「是這樣,我手頭的項目缺個投資,你能不能幫忙牽個線……」

「你是不是和侯明陽的弟弟是朋友?」

「你以前出國留學的時候,和誰玩得特別好來著?」

……

什麽侯明陽的弟弟,難道少爺他沒有自己的名字嗎?

還有,什麽少爺的朋友,慣會給我擡咖的。

我在少爺房間前坐了下來。

一層樓的燈都沒開,又把遮光簾都拉了起來。整個房子都黑黢黢的,只有手機屏幕發出一點微光。

他們或許連少爺的身份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我具體是做什麽的。只自顧自地拋出一些問題,然後問我有沒有辦法能幫幫他們,等著我好心去為他們解決。

……

我連自己的生活都自顧不暇,又怎麽會好心去幫別人。

我不規矩地在少爺門前坐了一會兒,靠著門,努力想要聞到從門縫中滲出來的、木頭燃燒的香味。

我摸了摸後脖頸,那裏的皮膚永遠平坦發涼。

Beta聞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我摸出信息素濃度檢測儀放在門縫處,儀器輕微地“滴”了一聲,顯示現在的濃度是中等偏高。

我摁掉儀器數值,卻聽到了少爺問:“姜衡,是你嗎?”

他的聲音暗啞得很,帶著很濃重的鼻音,像發高燒那樣昏沈迷糊。

“少爺?”

我下意識地回了一聲,心裏擔心不已,“是我。您有什麽吩咐?”

“你進來吧。”少爺說。

我的手握在門把手上,卻沒有下一步動作。

之前少爺讓我不要太聽他的話。

所以我退遠了幾步,沒有進去。

幾乎就是下一個呼吸的事——少爺的房門突然被打開,莫名的風裹挾著熱意穿過我耳邊的碎發,我在黑夜中無所遁形,直接被少爺握住了手臂。

他拉著我,不容置喙地連拖帶拽,就這樣把我拎到了床上。

“少爺……我……”我試圖說些什麽讓少爺冷靜下來,可終究只是無濟於事。

少爺順手扯過沙發上的蓋毯往我身上裹了兩層,把我像毛巾卷一樣纏了個嚴實,然後很安靜地把我翻了過去,從背部抱著我。

我們就這樣躺在床上。

沒有接受Omeg息素的Alpha在易感期大多都會暴躁易怒。

易感期通常就和發高燒時一樣,Alpha整個人都輕飄飄的,醒來時連記憶可能都很模糊。

所以在這期間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

我把少爺暴躁以及我不逃跑的理由都歸結於這個。

我很卑鄙。

我在期待會發生什麽。

即使知道Beta對易感期的Alpha毫無吸引力,我也希望少爺能短暫地傾向於我——

就和從前一樣。

房間裏很安靜,安靜到只能聽到身後少爺粗重的呼吸聲。

其實我自己的呼吸也紊亂至極。

我面朝窗的方向,看到窗簾被拉開一個小角,庭院裏的微光灑進來,珍珠一樣柔白的光暈一圈一圈,就像做夢一樣不真切。

“姜衡,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少爺湊在我耳邊說。

“我從沒有隱瞞過自己的想法。”

我松了口氣,少爺看上去仍有理智,至少他還能認出我是誰。

“你知道怎麽糊弄我,所以你一直都在說沒用的真話。”

我感覺少爺生氣了。

確實是這樣。

我還沒說話就感覺脖子上一涼,忽然傳來一陣濕熱的刺痛,我第一次急呼出聲——

“痛,痛……”

少爺正用犬牙咬著我的後頸,試圖在Beta不再發育的腺體上留下標記。

我皺著眉極力忍耐,想躲,宛如一只被豹叼住脖頸垂死掙紮的鹿,徒勞無功。

“我們在一起生活了這麽久,可我現在一點都不了解你了。”似是發現標記不了,少爺松開了嘴,覆在我腰上的手臂縮得更緊,“自從我瞎了以後,你就不願意和我多說。”

我蜷著身子解釋:“以後我會說的。”

“以後是什麽時候?我瞎了以後就感覺不到你在我身邊了。我只能感覺到你離我很遠很遠,越來越遠。”

我說的話,現在的少爺一點都不相信了。

他又把我從毯子裏刨了出來,一層層揭開了一切附在我身上的、他不想看見的東西。他好像在委屈,好像在摸索著確認什麽。

我被他圈著,仿佛我才是上位者,他只是在確認是否從我這裏索取到了他渴望的部分。

我掙紮過,瑟縮著去推少爺的頭,試著和他說明:“我是Beta,不能緩解您的易感期,也是不會被標記的……啊!”

我抱著少爺的脖子,輕拍他的背。此時他的體溫高得嚇人。我進入這個房間無異於是燒火添薪,讓他本就昏沈的理智灼燒得更熱烈。

和一個易感期的Alpha說自己無法被標記無異於火上澆油。

我很早就明白這一點了。

我不是沒有和易感期的少爺相處過,但像這樣完全無法交流還是第一回。

因為以前相處時他都有好好地打抑制劑。

“Beta就不能被標記嗎?沒關系,我會讓你有發熱期的,姜衡。”

他放棄了在我的脖子上留下標記,笑著把額前的碎發全部捋到腦後,舔掉了犬牙上的血跡,“我會讓你看到我就有發熱期,就和以前一樣。”

我躺在少爺的枕頭上,後頸滲出的血蹭得亂七八糟,到後來神志都不清楚。

怪不得少爺之前說,讓我不要太聽他的話。

我抱著少爺的臂膀,感覺自己才是一塊木頭——說不上精貴,但是被少爺點燃了,開始散發出奇怪的香氣。

我想,房間裏應該都是這種味道。

當然,作為木頭的我是聞不到的。

這樣,作為Beta的我是否也算是迎來了發熱期呢?

我不清楚,來勢洶洶的痛和熱已經讓我無暇思考,只能緊緊抓著少爺的手臂。

“姜衡,你叫我的名字吧……你叫我的名字好不好?”他乞求似地“望”著我,騰出一只手來摸我的臉,確認我是否在看著他。

我從沒見過少爺在我面前露出這種姿態。

他在求我。

我脫口而出:“我,我怎麽……”

他循循善誘:“就和以前一樣。”

“侯印玖。”

我撐著他的手腕勉強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支點,有點不確定地問,“這樣直呼大名嗎?”

“對。”侯印玖楞了一瞬,隨即開始用指腹摩挲我的嘴唇,誇獎似地讚揚道,“乖孩子。”

“什麽乖孩子……我、我比你還大三個月……唔……”我昏了頭,竟開始和侯印玖頂嘴。

他笑了,沒再多說。

我攀附著他,只能感覺到木頭被柴火攪動的熾熱和難以消磨的痛癢,感覺自己快被燃燒殆盡了。

窗簾後都映出了橘白,我被侯印玖從晚折騰到早,困得擡不起眼皮,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姜衡。”他握著我的手一直不松,“我對你,和你對我是一樣的。”

我明白他在說什麽。

精貴木頭升溫燃燒迸發出來的味道已經充盈了整個房間,就蘊藏在我和他的一呼一吸裏。

此時此刻,連我不說話都變成了一種默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