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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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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喝酒

郁之虞將郁念起學的那些劍招從頭到尾練了一遍,讓郁念起照著練,一遍又一遍,直到他覺得勉強合格為止。

等他終於放過郁念起,後者握著劍雙手撐在膝蓋上喘氣,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郁之虞道:“每日至少練三個時辰。”

郁念起:“……啊?”

郁之虞是按他自己的習慣來定的時間,見郁念起這小身板,猶豫了一下,稍稍放低標準,“兩個時辰也行,至少得跟同門差不多修煉時間,才不會被他們甩到身後。”

“……好。”練劍有些累還有些枯燥,郁念起其實並不怎麽喜歡這樣反覆同一個動作,他歪了下頭,“那哥哥會來看我練劍嗎?”

新手練劍有什麽好看的?想歸想,郁之虞還是道:“有時間的話。”反正最近他要閉關,是沒時間的。

“我帶了些吃食,你們結束了的話就來吃點?”

屋檐下走廊處坐著的青昳正用右手輕撫膝上狐貍,白皙的手劃過順滑的白色狐貍毛,舒服得瞇起眼的狐貍發出撒嬌一般的嚶嚶聲,九條尾巴愜意地晃動著,一妖一獸看上去格外和諧。

郁之虞道:“好。”

收劍的郁念起看向那邊,按照他與九味青昳的接觸來看,這倆怎麽也不像是能相處這麽和諧的份。

泛黃的樹葉隨風飄落,靜靜躺在石桌上,郁之虞掐訣將之掃開,坐到桌前。

青昳起身,九味從他膝上掉落到地上,茫然地眨眨眼。

他將印有月宴宗標識的食盒放到桌上,揭開蓋子,將裏面的菜一碟一碟往外端,不多時便將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郁之虞看著桌上這些沒見過的新菜式,香味飄來,眼睫微動。

青昳道:“閉宗這幾年大家沒什麽事做,就研究了一些新菜式,我挑了些帶來,應該合你口味。”

確實都是郁之虞會喜歡的,他舒展眉眼,整個人都顯得沒那麽冷,“謝謝。”接過青昳遞來的竹筷夾了一塊放入口中,口感很好,稱得上是色香味俱全。

全員妖修的月宴宗,倒是發展出了很不一樣的特色。

青昳坐在他旁邊,像是知道郁之虞在想什麽,他淺淺笑著,取出一壇酒倒了一杯遞過去,“我娘同南息閣取了些經學了點賺錢法子,這也是閣主派來的商盟管事教的,說妖修出品的東西外邊總會有些新奇感,若能迎合人修口味當賣得更好。”

他再給自己倒上一杯,見郁之虞端起琉璃盞,與之碰了碰杯沿,“這酒也是月宴宗新研究的,特意按你口味釀的。”

取出梨花酒的郁念起站在兩人之後的樹下,眼眸微垂,睫羽的陰影遮住眼底情緒,前方兩人還在討論那桂花釀的口感,九味從他腳邊路過,尾巴尖拂動衣擺。

呵。

郁念起臉上重新揚起暖融融的笑,他坐到郁之虞的另一側,將桌上的東西往旁邊挪了挪,梨花酒擺上桌,瞅著對方,笑裏帶著一點委屈巴巴的意味:“哥哥還喝這梨花酒嗎?任務堂說是某位同門的心血之作。”

郁之虞看向那酒,他千杯不醉,再加一壇也是小意思,點頭道:“喝。”

喝著郁念起新倒的梨花酒,再配上之前沾過桂花釀的底色,不一樣的餘韻縈繞在舌尖,灌入喉間,忍不住多喝了幾杯。

“別光喝酒,吃點菜呀。”青昳用公用的竹筷往郁之虞碗裏夾了許多菜,每樣都只有一點,勉強只夠嘗個味,他道,“試試這些。”

郁之虞一一吃了,被問起味道,他點頭,“好吃。”

青昳用竹筷點了點後面那幾道,笑起來,“這幾樣是我做的。”

青昳也會做菜?郁之虞偏過頭,對方正言笑晏晏看著自己,妖修向人修學賺靈石已經夠稀奇了,更別提妖修做菜,青昳身為月宴宗少宗主還親自下廚,更加罕見。

青昳道:“下次還想吃就告訴我,再給你做。”

郁之虞點頭。

“對了。”

青昳取出新的琉璃盞往裏邊添酒,抽空問起他一直想問但沒遇到好時機的事:“你既已結丹,劍意與劍心當也搞定了吧?”

“嗯。”郁之虞的劍意與劍心也沒什麽不能說的,他道,“無情道,澄澈劍心。”

青昳倒酒的手一頓,“……無情道?”

“是。”

郁之虞道:“我缺少七情六欲,也確實在這一途上修行順遂,這是我最好的選擇。”

青昳有些怔然,桂花釀倒得太多,有些灑了出來,郁之虞正要提醒,旁邊有人撞進懷裏。

……好熟悉的場景。

郁之虞低頭看著雙眼迷蒙的郁念起,竟忘了身邊還有個天生反骨的一杯倒,他按住郁念起的額頭制止他努力往上湊的動作,聲音清冷,責備的話聽著並不嚴厲,“說了不許再飲酒。”

“可是我想陪哥哥喝呀。”郁念起的眼睛濕潤,無法完全聚焦,“哥哥也陪我喝一杯嘛~”

郁之虞:“……”跟借酒耍瘋的人講不通。

他將一個空杯放到郁念起手裏,又端起靈酒與之勉強碰了杯,“好了。”

郁念起笑彎了眼,將空杯往自己嘴裏倒了倒,“怎麽沒喝到呀?奇怪了,酒呢?”

郁之虞睜眼說瞎話:“酒被你喝完了,放下杯子。”

“哦。”郁念起將琉璃盞放到一邊伏到桌上,聲音越來越小,“有點困,我睡一會兒,哥哥等會記得喚我起來……”

“好。”

另一側的衣袖被扯了一下,郁之虞看過去,微微一頓。

漂亮的俊逸的青年,拽著他的衣袖一角,深青色的眼裏盈著氤氳與破碎,剔透的淚珠滑落,被郁之虞伸手拂去。

指尖有些微熱,郁之虞的食指與拇指輕碾,與水不同,這淚裏帶了些粘稠。

青昳哭了,但為什麽?

兩人相識已久,也曾結伴同行。他見過青昳重傷流血,哪怕傷口深可見骨也總是與他嬉笑著讓他幫忙處理傷口。

明明什麽都沒發生,他為何突然哭?

淚珠一滴接一滴,好看的人無聲哭泣的樣子也格外賞心悅目,郁之虞沒再拂去青昳的眼淚,只是問:“你哭了?”

青昳拽著他衣袖一角,“阿虞。”

郁之虞:“我在。”

青昳:“阿虞……”

郁之虞默了默,看著遲來的面色潮紅湧上青昳蒼白的臉頰,確認了,這也是個醉鬼。

即將跌進懷裏的人被郁之虞伸手扶住了肩,他看著對方半闔的眼,問:“要睡會兒嗎?”

青昳微埋著頭有些無力,全靠郁之虞的手支撐著肩才沒東倒西歪,他小聲嗚咽了一下,只在重覆呢喃著同一句。

郁之虞:“……”

算了,最近遇到的醉鬼太多了。

他撈起青昳打橫抱起往屋內走,後者仰著頭靠在胸前,手不自覺地攀上肩,手指在郁之虞脖頸間摸索,有些燙的手給溫度偏低的郁之虞激起一陣疙瘩。

郁之虞將人放到床榻之上,直起身前反手去松開繞在脖頸上的手,卻被猛地往下一按。

近在咫尺的醉顏帶著話本裏最會描述的模樣,郁之虞能從中分辨出這是傷心的意思,他看著對方,聽見青昳說:“阿虞,你不要修無情道好不好?”

不好。

郁之虞眉頭微皺,沒想到青昳存了這個心思。認識這麽久,青昳不會不知道無情道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為什麽想阻他修行?

他被踩中了雷池很不高興,並不管對方是與他相識多年的竹馬,伸手捏住對方的脖頸,滾燙的觸感從手中傳來,脈搏的跳動讓他知道正在掌控對方。

一雙手撫上來,輕輕摸索郁之虞的手,醉酒的青昳極為乖順,青絲鋪在身後,淚水滑入鬢間,即使那手正在漸漸用力也不曾自救,也不曾阻撓。

郁之虞微微一頓,意圖阻他修行,卻不阻止他殺自己,青昳到底是什麽意思?這酒是不是對妖修腦子不好?

猶豫的這一小會兒,識海裏的系統做了個敲擊門扉的音效,【宿主大人?】

郁之虞心情不大好,聲音冷冷印在識海內:“說。”

【您竹馬青昳的名字在一閃一閃地,可能是遇到生命危險了,是否需要去幫幫?】

郁之虞道:“不用,我在殺他。”

系統:【?】

系統打斷了郁之虞的思緒,他低頭看著床榻之上的人,這人雙手正順著他的手往上挪,像是在摸什麽,難道是想尋到他的命門?

不可能的,他不會將命門交出。全然忘了方才送人進屋時是怎麽放任對方攔住自己脖頸的。

系統:【不好意思,方才出了點錯誤,竟然聽見宿主說殺竹馬。】

【宿主大人,您是否需要去救……】

郁之虞:“你沒聽錯。”

【……?】

系統看著好感卷軸上面的0-99,郁之虞對青昳好感為0,青昳對郁之虞好感為99,它有些迷茫,【……啊?】

【您、您為什麽要殺他呀?】系統問得磕磕絆絆,像是擔心郁之虞下一刻要對付的就是自己。

郁之虞微垂著眼,語氣裏透出明顯的不愉,“他想影響我求道。”

系統沈默了一會兒,結結巴巴道:【您、您要不再緩緩?按好感卷軸來看他不應該是這樣的,或許你們之間有誤會……】

青昳都直接說了不希望他修無情道,這也能是誤會?郁之虞看著手下因被他捏住脖子呼吸不暢導致的面色脹紅。

【他死了對您沒什麽好處,但他活著可以提升您作為男配的存活率。】系統察覺郁之虞一直不說話,聲音不由越來越小,【您先別動手,等我去翻翻資料。萬一有什麽萬全之策……】

“希望你沒騙我。”郁之虞瞬間松了手,說不準是因為系統的話,還是他心底其實並不想殺青昳。

“給我個時間。”

【啊?哦,最遲明早之前,您看可以嗎?】

“好。”郁之虞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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