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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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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幽暗的地牢內, 暖黃微光在青年的金瞳深處搖晃,纖長卷翹的睫毛微微垂著,那張清雋冰寒的容顏,一寸寸在火光下瓦解。

他微微低頭, 看著她。

刑架上的少女無助地攥緊鐵鏈, 茫然地仰著頭,黑色綢緞蒙住雙眼, 雙唇飽滿欲滴, 等人采擷。

巫羲緩緩湊近。

靈體沒有呼吸,只有她輕微的鼻息透出緊張, 鼻尖相碰,挨得這麽近, 她卻好像感覺不到,茫然地喚:“魔神大人?”

他說:“閉嘴。”

那低沈的聲音那麽近,幾乎就是貼面而來, 師昭登時住口, 有些緊張僵硬。

唇只有兩寸的距離。

一寸。

巫羲覆了上去。

柔軟的觸感, 帶著極淡的馨香, 感覺很奇怪。

他微微垂睫,一點點用唇碰了上去, 感覺到少女仿佛被驚到似的,用力掙了一下鎖鏈, 隨即一只手掐著她亂動的下巴,更加用力地碾上去。

是碾。

與其說是親,不如說是碾。

他單知親吻是唇瓣相碰, 卻不知還有別的做法, 他的唇也如人一般冰冷, 碾磨著她的,竟帶起一陣詭異的酥麻。

真奇怪。

兩人都覺得很奇怪。

巫羲有了奇怪的感覺,這種感覺不同於平時她主動親他那樣,不知為何,換了他主動,始知少女的這處如此柔.軟,猶如被清洗幹凈擺放在果盤上的櫻桃,清甜可口,引人沈迷。

而師昭。

她什麽都看不見。

她仰著頸子,有些無措,也有些欲哭無淚,心道您這就叫會嗎?再這樣下去,她的嘴都要被磨破皮了。

她低低嗚咽一聲,偏頭想躲開青年的親吻,卻又被他掐住下巴,她的後腦勺貼著冰冷的刑架,猶如被釘死在上面,被迫被他猶如烙印一般,緊緊碾壓著最柔.軟的唇。

他一點點地磨。

師昭感覺唇被蹭破了,帶著隱晦的疼,手指不住地攥緊又松,嗚咽聲斷斷續續。

巫羲皺眉:“哭什麽?”

她非要親親。

真親了,還哭。

少女的唇瓣帶著一點點破損的痕跡,他笑了一聲,冰涼的手指貼著她的下唇,又激起一點點的癢。

不知為何,他興致愈好。

手指下挪,他的聲音令她醒神戰栗,“不錯。”

說著,衣帛撕裂的聲音那麽清晰,仿佛將黑夜也割裂了。

師昭茫茫然地攥著堅固的鏈子,直到指尖也攥不緊了,雜褥外衫壓著淡青繡紋,一層層堆疊起來。

然後,他放了一把火。

滾燙烈焰燎過千裏,將一切焚毀殆盡。

她開始感激這冰冷的刑架。

理智如江面之上激蕩搖曳的浮萍,在一絲冰冷之中暫尋方向,魔神拿捏著她的理智,將她抵死反抗的倔強一點點碾碎,將她的骨頭打散成一節節的,重新拼接。

青年的聲音,卻好似沙漠中的一泓清泉。

“乖孩子,聽話。”

他的咬字那麽清晰,聲音那麽動聽,仿佛天神頒下法旨。

甚至透著不可褻瀆的聖潔。

“分開。”

“……”

師昭閉著眼發抖。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

夢裏天地皆暗,祭壇上的白衣天神對她露出陰沈扭曲的笑,她被魔神拽著頭發,一點點拖下了深淵裏,他吞噬著她,讓她無法爬出這黑暗。

陽光沈了下去,蒼茫夜色一點點漫了上來。

火盆之上的劈啪聲道道驚心。

又冷又熱。

她抓著鐵鏈,腳趾繃緊,嗚咽聲連接成了字句,“魔神大人……輕……”

魔神從來沒有溫柔。

師昭想起第一次,那是她不太願意回憶的一次,因為飽含著怨恨、恐懼和魚死網破,她伏在那方被打磨光滑的巨石之上,像一只被扭斷脖子的白鶴。

她當時覺得委屈極了。

但她知道,這是她自找的,沒有人逼迫她,她迫切地需要這樣的交易,積怨多年的恨意沖破了她的理智,她根本沒有想過以後還要怎麽過活。

於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一次次地失控。

直到現在。

青年的手指漸漸放緩。

時而在濕熱裏翻攪,時而去揉她被磨紅的手腕,他又在她被咬破的唇上親了親,“師昭。”

“魔神大人……?”

“喜歡本尊?”

“嗯……”她小聲發出一道鼻音,“我愛您。”

他又親了親,似乎已經上癮,目光微垂,看著她眼上已經被汗水浸透的黑色綢緞,又說:“有多愛?”

“……”

師昭覺得他無理取鬧。

已經說了愛,還要問有多愛,他既然吝嗇施舍一點點喜歡,何必還管她喜歡多少。

心裏是這樣想的。

可嘴上,她習慣性地說:“非常非常愛,愛到沒有您就活不下去,昭兒寧可永遠呆在這裏,只要您多疼疼昭兒。”

花言巧語。

可他總是很受用。

魔神被人恭維了上萬年,怎麽會這麽喜歡一個小丫頭拍的馬屁?巫羲突然想看看她的眼睛,將綢緞掀開,發現她的眼睛蓄著水光,攢了一晚上的水汽都在她的眼眶裏。

真漂亮的眼睛。

魔神又發現,自己居然會誇讚“漂亮”,他從前最是不在乎皮囊的。

全變了。

“師昭。”

“嗯?”她茫然瞅著他。

“……”這青年沈默了一下,解開了她身上的細鏈,在她松了口氣、以為可以解脫的目光下,將她翻了過去,讓她抱住了刑架。

師昭:“???”

-

總之,師昭那夜,覺得自己真的受了一場可怕的刑。

偏生意識清晰,對每一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她甚至記得自己抱著刑架不肯撒手的樣子,巫羲一點點剝開她的手指,似是被她逗笑,伸手揉她的發。

“結束了。”

她被他寬大的衣袍裹緊,模模糊糊地睡了過去,再次醒來時,自己躺在幽月山的床榻上。

她也不知道魔宮怎麽就有了一張床。

她記得自己縮在被子裏,聽到極輕的說話聲。

“屬下原本可以殺了慕白澤,結果快要得手之時,有幾個弟子趕到,其中一個擋在了慕白澤面前,屬下被不明的金光擊傷,懷疑那人身上或許藏匿有什麽法器……”

“不過,屬下調查過。”聲音一頓,藏著不懷好意,“那發出金光的女弟子,是師昭的親姐姐。師昭是不是有什麽瞞著神尊,屬下覺得她很可疑……”

師昭:“……”

又開始了。

師昭在被子裏掙紮一下,想坐起來反駁殷離這狗東西,卻被巫羲摁著腦袋,壓了回去。

“別動。”巫羲低叱。

師昭非常靈活地一蒙著被子,伸出手整個人抱住巫羲,一點點往他腿上爬,巫羲被她鬧得沒了辦法,伸手把她抱進了懷裏。

看著這一幕的殷離:“……”

殷離心底冷嗤一聲,心裏罵了聲妖女,要不是魔神好這口,就這種貨色連當他爐鼎都不夠格的。

殷離清了清嗓子,又不懷好意道:“不過,那女弟子就算藏著什麽法寶,她也構不成威脅了。我已經把她打下了深淵,就憑那築基修為,這麽受我一擊,不可能還活著。”

他說著,故意觀察師昭的反應。

師昭完全不在乎地靠著魔神大人,姿態慵懶黏人,如小貓。

殷離越發不快起來,面色陰雲密布,直到匯報完全部事情,才告退離去。師昭確定了靈墟宗暫時安全之後,便無所謂地繼續糾纏著魔神大人,根本不在乎外界發生了何種風起雲湧。

但該做的事,還要繼續。

等師昭休息好之後,黑蛟便將她接回了通安鎮,繼續接下來的計策。

“目前魔氣至少控制了青冀二州七成的百姓,人間已經發生了暴動,還有很多百姓包圍了縣衙,聲稱要抓住妖人,將其燒死。”

黑蛟說:“李志隨時可以出來作證,開堂之後,便要定罪。”

定罪,自然是定師昭的罪。

師昭已經註定成為仙魔鬥爭之中的犧牲品。

但她又不能真的死。

必須在恰當的時機,被那些正道救下,這樣才能完美地演完這一出戲。

師昭說:“再等一等。”

她說著一頓,又問:“那一戰之中的可有正道死亡?”

黑蛟:“死了三個化神期的正道,一個合體期的掌門,十一個普通弟子,剩下人多少都有受傷,不過之前和你一起那幾個正道,除了師窈生死不明以外,其他人倒是好好的。”

這結果已經很慘烈了。

“他們被逼到了這個地步,卻還是沒有拿出鎮魂石……”師昭思忖道:“不是他們太能忍,就是這鎮魂石的下落,至少不在這幾個仙宗手中。”

從頭至尾,這一場源自魔氣的“怪病”,都是為了將人間徹底攪亂。

攪得只有鎮魂石現世才能收場。

計劃是殷離提的,師昭中途插入,完美地打了配合,兩人全程沒有交流過一句話,但壞蛋的默契總是相通的,這一點上,連黑蛟都覺得,師昭比他更適合做一個魔修。

偏偏這少女此刻還支著下巴,悠然坐在縣令的位置上,端詳著手中的水鏡。

水鏡之中,是外界的景象。

這些是魔域安插的奸細錄下來的。

師昭看到靈墟宗的弟子面色焦急地來來回回,很多長老出入慕白澤的洞府,其他仙宗的人也來了靈墟宗,對慕白澤表示慰問。

她還看到那三個少年,都有些魂不守舍的。

好端端的五人小隊,一個被抓走,一個墜崖。

生死未蔔。

三個前途光明、朝氣蓬勃的少年,全都不同程度地受了傷,此刻一個比一個迷茫頹廢。

水鏡之中畫面一轉,一天一夜之後,黃衣少年緊緊抿著唇,收拾好行李,默默從住處走出。

甫一走出,也同樣撞見了兩個準備出行的少年。

三人愕然地看著對方。

他們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決絕之意。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水鏡中的畫面散去。

又切到了靈墟宗的山門口,監視著來往的仙宗動向。

師昭收回目光。

“這件事,只能順其自然。”

她將水鏡丟開,又拾起一邊縣令的公文,一邊把玩著一邊道:“如今魔神大人的力量還未恢覆,在我們沒有把握比正道先一步搶到鎮魂石之前,它不出現,說不定是好事,這些仙門也不足為慮……對了,萬妖山的封印怎麽樣了?”

她問的太自然太熟練,黑蛟不由得產生了一種她才是魔皇的錯覺。

黑蛟:“封印已經找到了,殷離還在尋找打開封印的辦法。”

“如此……”

師昭沈思道:“為了保險起見,你再抓幾個仙宗弟子來,單我一個,可能不夠。再先放出消息,就說過幾日便會開堂會審。”

“好。”黑蛟擡頭,和她清亮的眸子對上,轉身離去。

師昭困倦地打了個哈欠,將手中十萬火急的火漆公文隨手一擲,“啪”的一聲,輕輕落在階下。

公文散開,被風呼啦啦吹翻了一頁。

無人看見。

作者有話說:

前60繼續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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