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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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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清早,韓以恪轉醒,看見藍文心躺得離他很遠,側身抱著枕頭。

他挪過去,攬住藍文心的腰。藍文心猛地睜眼,翻身坐他胯上,韓以恪以為他要主動,晃了晃神。

藍文心趁他怔楞著,使盡全身力氣將枕頭壓在他臉上,一邊壓,一邊叫他去死。

韓以恪反應過來一翻身,輕而易舉地掙脫了,他先揚手打藍文心屁股一巴掌,懲罰他家暴行兇,再將晨勃的下體插進藍文心後穴緩和腫痛感。

藍文心崩潰地爬向床沿,韓以恪掐住他脖子,狠厲地挺胯,目光陰沈,交合聲響過藍文心的嗚咽。藍文心以前惡趣味多,喜歡用琴拉出別人呻吟的音調。他從沒想過自己叫出來會這麽難聽,嘶啞,絕望,每個音都低到塵土裏,像蟻蟲被人一腳踩死時發出的絕叫。

韓以恪沈默地操了許久,再次將精液灌進藍文心身體。

藍文心全身散架,無力地趴著,雙腿大開,後庭流出濃白的濁液。他憤恨地把臉埋進枕頭,韓以恪被他取消了作為床伴的資格,他在床上提的五大要求,韓以恪幾乎沒做到,甚至一次次膽大包天地觸碰底線,難道我藍文心天生就是任人欺的軟柿子,誰碰上都要捏一把,憑什麽你們這些敗類可以隨便踩我一頭?!

“我上班了。”韓以恪換好衣服,看見藍文心趴成筆直的一條,兩臂交疊,臉埋在胳膊裏,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他坐過去,捏捏藍文心的屁股,“不要生氣了,你要什麽我帶給你。”

藍文心激動地擡起臉:“強奸犯!我要你的命!”

韓以恪盯著他頭頂翹起的頭發:“你什麽時候要,提前告訴我,我好有心理準備。”

藍文心登時爬起,右臉被手臂壓出一個紅色的印子,他咬緊牙關,揚手賞了韓以恪一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房間。

韓以恪臉頰很快浮現一個紅印,他一言不發地看藍文心,嘴角微挑,眼神卻毫無暖意。窗外的細雪在他眼裏飄,藍文心就坐在他瞳孔裏瑟瑟地抖。

半晌,韓以恪輕飄飄地吐出一句:“不錯,情侶印。”

他穿好大衣出門。

房門關上那瞬,藍文心放松肩膀,慢慢躺倒,藏在被窩裏。

韓以恪不在,藍文心終於安心睡了一覺。臨近中午,房門被敲響,他乍然驚醒,聽見葉叔在外面喊:“小文,出來吃飯了。”

藍文心一動不動。

“氣歸氣,別委屈自己,不然小韓該笑了。”葉叔又喊。

藍文心倏地坐起,整理發型出去。

葉書書站在門外,看見他揚著下巴走出來,雄赳赳氣昂昂的,葉書書落後他兩步偷偷地笑。

看來一切如韓以恪所說,如果藍文心氣得大門不出,不必安慰他,只管激他,必要時可以搬韓以恪出來做靶。

不用葉叔邀請,藍文心已經在餐桌落座,背挺得筆直,優雅地將餐巾擺在腿面。

“稍等,還有一道菜沒好。”葉書書轉身回廚房,哼著悠然的小調。

藍文心瞟他一眼,迅速往屁股底下放張軟墊,再神色自若坐好。

葉叔做菜時喜歡哼歌,像轉呼啦圈一樣扭動圓滾滾的腰。藍文心胃口大減,突然瞥見他後方的褲袋鼓突,貌似塞著一個黑色物件,藍文心身子往前傾,想看清楚,頓時僵住——

那是一把手槍。

葉叔似有所感,回頭看他。

藍文心低頭給那只金漸層檢查指甲,小貓乖乖地倚在他懷裏。

“小文,別在飯桌上逗貓了,一會兒該吃貓毛了。”

葉書書系上圍裙,感覺褲子太緊不太舒服,把手槍抽出來擺在洗手臺上。

“哦。”

藍文心放貓下地,移步到洗手池洗手,他站在葉叔旁看他賣弄廚藝,時不時請教兩句。葉叔很願意分享,滔滔不絕地講自己精通哪些菜系,吹牛的功夫和刀功同樣純熟,吹水不到十分鐘,將一條改刀漂亮的鱖魚下油鍋。

葉叔摸向後腰,左看右看。藍文心問他在找什麽,葉叔蹙眉,小聲自言自語,去調料架找到番茄醬,挖了很大勺放油鍋裏煸炒。

“搞定。”一道芳香四溢松子鱖魚很快出鍋。

藍文心懂事地端菜,聽見他說:“奇了怪了,我東西怎麽不見了,難道我老年癡呆記錯了?”

“什麽東西,要我幫你找嗎?”

葉叔拍拍腦門,“你先吃吧,我回家找找。”他搖頭晃腦地走出去,倒是沒有忘記鎖緊大門。

藍文心夾起一口菜慢慢地嚼,抽了張紙巾擦幹手心的汗。

晚上七點,韓以恪帶著一袋布玩偶回家。

據他所知,藍文心睡覺離不開玩偶,他特意買到一模一樣的款式,這其中還要多虧在大洋彼岸的葉鶴相助,葉家幫他太多,是他除韓家外的第二個家,如果葉書書能和藍文心相處融洽,韓以恪感覺人生大事圓滿了一半。

但事與願違,這晚回到家,客廳依舊幽靜,靜出一絲淒厲之感。

葉叔戴著老花眼鏡看書,藍文心抱著大提琴坐在不遠處,被迫一曲又一曲地為他配背景樂。

想讓藍文心言聽計從簡直異想天開,他拉著舒緩的《卡門》,突然變奏,抑揚頓挫的震音震得葉叔心臟七上八下的,耳朵發疼。

葉叔拿起雞毛撣子讓他伸出手,毫不留情地打他掌心。藍文心甩手不幹,抱臂坐進沙發。

韓以恪剛到家就要處理家庭矛盾。

他先給葉書書一塊手表,千金難求的限量款,隕石盤,精巧昂貴,足夠讓葉叔在老友前吹噓。

接著,韓以恪將那袋布玩偶遞給藍文心,示意他看。本以為藍文心會喜歡,哪知藍文心看清裏面的東西,神情一怔,眉頭皺起,慢慢擡眼凝著他,眼中多是嫌惡。

韓以恪不明所以,特別反感他的眼神,隨手拿出一個泰迪熊貼上他鼻尖,藍文心閉起眼,胸口劇烈起伏,喉嚨發出很低的哽咽。

“你真惡心……”

客廳的鐘擺走到整點,鐺鐺鐺,沈重地響了三聲,像死亡倒計時。

最後一聲落下,藍文心從沙發彈起,抽出夾在腰間的手槍,指著韓以恪。他兩手握槍,手有些抖,感覺極容易擦槍走火。

葉叔倏地站起身:“餵!原來是你偷我的東西!”

“車鑰匙給我。”藍文心望著韓以恪。

韓以恪也望著他,沒有說話。

葉叔往前一步,嚴肅喝道:“藍文心,你別亂來!”

藍文心把槍移近一寸,抵著韓以恪腦門,聲音發抖:“給我!”

韓以恪從大衣口袋摸出車鑰匙,被藍文心一把奪過。

“錢包也交出來!”

葉叔痛心疾首地說:“藍文心,你好的不學,學人搶劫!”

藍文心退後一步,手槍往右偏移,指著葉叔:“葉書書,你也把錢包丟過來!”

葉書書怒目圓睜:“豈有此理,你個毛頭小子敢威脅我!”

韓以恪始終保持沈默,掏出錢包扔了過去。

藍文心粗略看一眼,有十來張紙鈔和信用卡。藍文心將槍口指回韓以恪,明明自己是搶劫犯,卻嚇得眼睛通紅,顫聲說:“密碼多少,我只用來買機票。”

韓以恪忍不住輕笑。

藍文心發狠地瞪他:“快點說!”

“你的生日。”

藍文心將食指搭在扳機處,“你以為這樣說,我就會原諒你?!”

韓以恪搖頭。

藍文心慢慢後退,特意強調道:“明天早上你到機場提車,等我回到家,所有路費都會打到你卡上。我沒有搶你任何東西,你報警也沒證據抓我。”

“嗯。”

韓以恪答得極爽快,藍文心反而有不詳的預感,但現在逃命要緊,他退到大門邊上,摸到門把手。

“在你離開前,我想讓你知道一件事。”韓以恪忽然說。

藍文心肩膀一抖,連忙舉槍提防他。

韓以恪步步逼近。

“站著別動!”藍文心命令他。

韓以恪沒有停下,藍文心慌亂地按動大門把手,門鎖始終未開,他使出蠻力撞門,嘭嘭!嘭嘭!堅固的大門沒有一絲打開的跡象。

藍文心氣喘籲籲,一只手突然搭上他肩膀,他嚇得瞇起眼。

韓以恪握著他手腕,手指沿他的手背一路向上,與他一同摸著扳機。

韓以恪把槍口對準自己的眉心。

藍文心手指僵住,他咽了咽,說:“韓……”

沒等他說完,韓以恪按動扳機。

砰!

一聲槍響,韓以恪的臉瞬間變得猩紅可怖,鮮血從眉心往下漫延,染紅他上衣,他站在淋漓的血裏,雙眼緊緊盯著藍文心。

藍文心滯住呼吸,臉色慘白地撐著門,兩腿發軟,跪伏在地上。

瘋子,瘋子,韓以恪終於毀了他人生,他不知道為什麽這個人與他素不相識,非要拉他下地獄。藍文心捂著雙眼抽泣,不斷地想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再三被人玩弄,反覆遇上瘋子,如今人生終於被人斷送了,他終於嘗到命運弄人的滋味,就如槍眼裏的子彈向前飛射,卻拐彎打入自己心臟。

半分鐘過去,韓以恪中槍卻沒倒下,反而藍文心癱在地上,嚇得流出眼淚。

葉書書突然發出驚天大笑。十分不應景,笑到坐在一旁的貓四處逃竄,藍文心透過滿眼淚水望他。

葉叔抱緊小雞,揉揉它的圓臉說:“哎喲,小貓咪啊小貓咪,看看你主人,和你一樣可樂!”

韓以恪蹲下,抹了一把臉,手指頭的液體粘稠濃厚,他揩到藍文心的唇上,低笑出聲。

藍文心伸舌舔那抹紅漿,酸酸甜甜的。

番茄醬。

他想起葉書書早上四處找調料汁的模樣,心頭一沈。

“小文,你偷我改良過的調料槍幹嘛,你要是喜歡,我給你改一支唄。”

韓以恪看他驚魂未定地湧出眼淚,擦凈滿臉醬汁,輕輕拍他後背:“別怕,別怕。”

藍文心咬緊嘴唇,看著地上那把槍,槍眼流出一註番茄醬,像微笑的弧度,仿佛在笑他愚蠢可憐。藍文心忽然推開韓以恪,撿起手槍往玻璃酒櫃的方向一扔——

咣當!

玻璃櫃霎時粉碎一地,小雞聽到聲響,緊張地弓起背。藍文心低著頭沖上樓梯,給客廳的人留下怒火沖天的摔門聲。

大廳恢覆安靜,葉叔不斷撫摸小雞的腦袋,看一眼韓以恪,搖頭嘖道:“我早就說過,牛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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