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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特別篇之自述 (第一人稱)不購買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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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特別篇之自述 (第一人稱)不購買不影……

我的人生, 從一開始,就爛透了。

拿聖誕樹來打比方,外表裝扮的琳瑯滿目,五彩斑斕, 用作支撐的主料卻是黑心商家從路邊隨便拖來的幹枯樹幹, 裏面讓上萬只蟲子咬得發爛發臭,惡心至極。

這是一棟別墅, 生活的只有我和一個女人, 偶爾會出現幾個管家和廚娘,在那女人好幾次把每個房間砸得稀爛後, 漸漸的,那些人再沒出現過。

又剩下我和她。

毋庸置疑, 女人很美, 在我尚且不能分辨美醜的年紀,我很喜歡獨自坐在床上望著窗外的玉蘭樹, 花瓣清白,有風吹過時,它們漫天飛舞, 翩翩蝴蝶一樣。

我覺得女人像這顆玉蘭樹,很美。

花朵綻放的前提是紮根在泥土裏,沒有養分,沒有氧氣, 它們便會雕亡。

她為我的父親而活, 在被男人拋棄的時候, 她也如同那顆被連根拔起的玉蘭樹,離開供氧的土壤,迅速幹枯死去。

而作為她附屬的我, 被牽連得遍體鱗傷。

我不恨她,但我也不愛她,我只是覺得有些煩了,在日覆一日被質問為什麽還不去死,在好幾次被打到五臟六腑不知道哪裏疼,左腿斷掉跑都跑不出去的時候。

從小開始,練就了我的鐵石心腸。

我都不心疼我自己,我更加厭惡怯懦與逃避。

我十歲那年,蘇楚琛第一次在C城過生日,訂了一家酒店,父親後媽都在,他的朋友們也在,宴會差專人安排過,可見用心。

我當時發燒了,我也忘了有這碼子事,正想下樓倒杯水喝,迎面撞見了宴會結束剛回到家的一家三口。

父親二話沒說,給了我一巴掌。

他不是因為我沒去生氣的,他是因為我沒和他提前打招呼,作為一個常年身居高位的管理者,他不能容忍手下人頻頻出現和他預想不同的差池。

我頂著嗡嗡的耳鳴在公園裏緩了好半天,仰頭看天,像那種傷感影視劇的男主角,暗自悲傷。

但實際沒有,我一滴眼淚都憋不出來。

哭不出來怎麽辦?笑唄。

我笑呵呵地沖一旁詢問的好心姐姐擺手,回到家第一件事是去找父親認錯。

“爸,我錯了。”

我嘴唇燒得很幹,直爆皮,喉嚨和左臉火辣辣的疼,一句話都生挺著撕扯出來。

父親一開始沒開門,我在門口站了兩個多小時,還是後媽過來求情我才得以走進書房。

他只語重心長地勸導:“小琛是你哥,以後我老了,你要仰仗他活著,你們畢竟是哥兄弟,互幫互助不是很正常的嗎?”

我需要仰仗蘇楚琛活著。

這句話,我一直記到現在。

父親在試圖教我服軟,而我只是在想,他什麽時候老,畢竟我還年輕。

那天以後,我見到蘇楚琛就喊哥,他朋友叫我小玩意兒的時候我喊哥,在宴會上被人帶頭欺負的時候我還喊哥。

我要讓所有人包括蘇楚琛深信不疑,我就是個廢物東西,我離開家人的管轄我活不了。

我大抵是好看的,否則在學校的時候不會頻頻收到誇讚我外表的情書。

於是,我總是笑,笑容會無限誇大我的外貌優點,有時,蘇楚琛也會看我晃神。

我總找他。

弟弟找哥哥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後來他出國了,我新認識一個心理醫生,是後媽介紹過來的。

與醫生初見,他說我心思太重,想法太多,容易猝死,我沒聽,只是看著他桌面上的鉛筆盒走神,過了一會兒,忽然聽見他略帶深意道:“不要指望用鉛筆盒砸我頭,房間裏的物品都沾過膠水焊死了。”

我嘗試了下,發現他的確說了實話。

這算是心理醫生的前車之鑒嗎?

我笑出了聲,接過他開的藥,和他說:“我還有點長期失眠,醫生有針對類似病情的藥物嗎?”

他連說了幾個,被我一一搖頭反駁,最後他有些無奈地攤開手:“你想吃哪種?”

我沒回答,落座在他桌對面的凳子上,兩個手臂盤在一起,我下巴抵在上面朝他說:“以後我能常來這裏和你聊天嗎?”

他是個私人醫生,開放時間不定,地點不定。

我刻意往桌前湊,近到一擡頭可以看清他的凸起的喉結上下滾動,我看著他,又說:“喜歡你這個醫生,和你在一起我很放松。”

從兜裏掏出一看就是攢很久,皺皺巴巴的幾張鈔票,動作看起來傻裏傻氣。

我把真誠鋪開在桌面上:“我有錢,掛得起你的號。”

他也笑了,這是自從我來到這裏後,他發自肺腑的第一個表情。

心理醫生給了我一個地址,從那天起,我不在蘇家和他見面,而是另一個地方。

最開始他給我開舍曲林,精神類藥物,一日四片,輔以各類大段英文的助眠藥,那段時間,我總是昏昏沈沈的,記不住東西,也看不太清人,整個人可以用恍惚來形容。

他坐在桌前工作時,我常常窩在旁邊摟著他的腰睡覺,很老實,也沒什麽動靜。

心理醫生不習慣別人的近距離接觸,最開始他總是拒絕我,後來有一天,我醒來,手指捏在他捧著的書頁中間,問他有一個詞是什麽意思,他沒有轉過頭,只是緩緩開口解釋。

很有耐心,說話聲音很清潤。

這些不動聲色的改變之中,他不再抗拒與我的接觸。

對我而言,這代表著勝利鐘聲的敲響。

在被後媽派來的最後一天,心理醫生還是心軟了。

他和我說:“蘇洱,我很心疼你。”

去你爸的心疼,貓哭耗子假慈悲的玩意兒,心疼我還給我下藥,腦子不好去治腦子,顯得好像長了張嘴。

我不語,只是像沒有安全感一樣的擁抱他。

後來我回想起這段感情的時候,也在嘖嘖品味,無時不刻觀察對方還要隱藏自己的心思,而對方恰巧是一個頂尖優秀的心理大師,這種博弈太難得,足以讓人熱血沸騰。

他鍛煉了我一副抗藥性極強的身體,又教會了我格外清醒的抽離視角。

以前我只是冷心冷肺,演技遠遠不夠。

沒有哪種身份會像心理醫生一樣直白,這是最好的老師,遠遠比我鉆讀攻克十幾本心理學還要有用。

與其說我是在按照每個人期望的理想型去表演,不如說是我在挖掘他們內心當中最不堪的欲望。

那些叫不上來名的情人總要在最後時刻把一切弄得撕心裂肺,他們苦不堪言,他們惱到發瘋,他們又淚如雨下。

問我:“為什麽不愛我?”

愛?我只覺得這個詞值得讓人笑上一笑。

我有著一副好皮囊,裹著一片糖紙,那讓我看起來很美好,可在無數人看不到的地方,我就是一個十足的惡人。

無情的利用能夠完美地形容父親,也可以用來評價我。

我由衷因為那些人的苦苦掙紮心覺痛快,那種瘋狂無可比擬,是跳一萬次蹦極也比不上的。

父親已經老了,他連最基本的形勢都看不清,當他發覺那些曾經站在他一方的人,最後的支持者是我,光是想想,都已經激發了我最大限度的快感。

而且,報覆?

為什麽要用這麽淺顯的詞來稱呼我的舉動呢?

我所作的一切都只是在遵循內心最基本的欲望。

我在癡迷於每一段虛假感情被捅穿真相的快樂。

所有人都披著一層皮,假惺惺的,吐露著讓人惡心嘔吐的貪戀,而我的所作所為,不過是扯下他們的偽裝而已。

我不留情面,我滿身欲望,我是一個賭徒,把自己當成籌碼全部交付,卻每每都賺得滿目琳瑯。

我是蘇洱。

你要來,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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