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禮物

“45 millions（4500萬）。”

“226 offre 38mn, de retour sur le terrain, appel à ajouter à 39mn”

（226號出價3800萬，回到場內，電話要不要加到4600萬？）

“46 millions（4600萬）！”

…

法國[L'légance du Louvre]]（盧浮逸韻）拍賣行，一男子邊註意場上叫價邊跟電話內的尤浮白溝通。在拍賣師兩次叫價無人加價時又舉了舉牌。

男子叫了價，內場另一個人跟著往上加。

價格到了5300萬美元。

男子按下電話：“尤先生，5300萬還要往上加嗎？天然藍鉆雖然稀有，但它的重量只有11.03ct——”

“加。”

聽著尤浮白的話，男子稍稍詫異，立馬按指示舉牌。

誰知牌剛準備舉出，尤浮白說：“直接加500萬美元。”

“5700萬？”

“對。”

男子舉牌，全場嘩然。

電話內，尤浮白補了一句：“接下來的叫價都以500萬往上加。”

*

楚澤莊園。

第二場拍賣快結束時正好是國內的傍晚。

莊園緩緩駛進一輛黑色商務車，段辭柯從車內下來。見沈鶴獨自站在門口，他朝沈鶴身後望了眼問道：“楚星燁還在實驗室？”

“是的，段先生。”沈鶴點著頭。

“吃晚餐了嗎？”

“晚餐已經備好。”沈鶴說。

看來沒吃。段辭柯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往實驗樓走。

實驗樓是楚彥的塔樓，現在已經變為他跟楚星燁的教學區。5層B-03實驗室，透過門邊玻璃望去，楚星燁正穿著嚴密的無菌實驗服埋頭在一堆器材裏面。

段辭柯看了眼進程，吩咐沈鶴等楚星燁忙完告訴他，自己轉身準備下樓。

樓下有一間中藥原材庫，是段辭柯這一個月的課程。

“段先生，您不休息會嗎？”沈鶴急急開口道。

段辭柯搖頭：“楚星燁沒那麽快忙完。”

沈鶴心說這兩件事能關聯上？

自楚彥準備的老師到位，段辭柯白天忙星途的工作抽空就泡在藥材庫裏，一天能休息的時間比他一個助理還少。相反，因為他跟楚星燁的眼睛恢覆，自己的工作變得格外輕松。

自己氣血滿面，雇主卻有形銷骨立的趨勢。

沈鶴越想越覺得這樣下去不行，於是一個鈴，讓廚房加了三道菜。

此時段辭柯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

等段辭柯發現沈鶴的“驚喜”，已經是暮色消散鳥獸啼鳴之際。莊園陷入夜色綢緞的籠罩下，黑得跟段辭柯的臉一樣。

見段辭柯站在餐桌前不動，楚星燁從右側探出個頭。

短促的笑聲從餐廳一路延綿到廊尾。

楚星燁閉上眼吸了吸氣：“巴戟天、鹿茸、人參……”睜開眼時，看見海馬和牛尾笑聲更烈了些，“巴戟天補腎陽、強筋骨，鹿茸壯腎陽、益精血，海馬補腎壯陽、調氣活血……哥哥，你跟沈鶴說什麽了？”

……

段辭柯沈默了。

他還想問沈鶴到底在想些什麽了！

主廚還在精心介紹著今天的餐品，表示這些都是從橡樹灣運來的上好藥材。

聽見“上好”兩個字段辭柯腦子被辣了一下。

“沈鶴呢？”他問尤浮白。

尤浮白鼻尖動了動，說道：“段先生，沈鶴帶著黑球做美容去了。”

“大晚上做美容？”

“……”

尤浮白鼻尖又動了一瞬，暗道失策。出主意的時候忘了時間。

埋頭找補間，楚星燁已經坐在餐桌上，示意主廚盛了一碗海馬人參燉羊肉湯。

“哥哥，我餓了。”楚星燁說。

段辭柯看見十全大補湯放在自己桌前，揉著眉心坐了下去。

十全大補湯香氣馥郁醇厚，海馬與羊肉的獨特鮮香交織在一起，濃郁且暖人心脾，瞬間勾起食欲。可一想到它的功效，段辭柯便望而卻步。

楚星燁推過湯盅：“這些湯都有益氣養血的功效，哥哥這段時間費神得很，是得補補。”

餐桌上除了三份十全大補湯，剩下的都很正常。見楚星燁往自己碟子裏切了塊藍鰭金槍魚，段辭柯揶揄：“光讓我補，不給自己盛一碗？”

話落，楚星燁放下刀，帶著一身正氣微笑：

“辭柯哥，我本來就饞你身.子，再補——”

不用睡三個字沒說出口，段辭柯夾了一塊金槍魚塞過去。

*

當晚，兩人還是沒睡成。

臥室正放著舒緩旋律，圓床左側響起細微的喘息。喘息聲與旋律節奏交雜，白色羊毛地毯上，段辭柯撐著手看向身下人菜癮的楚星燁。

楚星燁累了個臉色緋紅，後背濕了一大片，上衣淩亂。

“還補嗎？”他問。

楚星燁喘著氣笑：“求之不得。”

旋律結束，單曲循環再次開始。

等到同樣的旋律縈繞在腦海裏倒唱如流時，段辭柯起身把人帶起來，任由楚星燁靠在自己肩胛上。

“還玩嗎？”段辭柯問。

這回靠在身上人沒了聲音，只能感受到肩胛間輕微的搖頭摩挲。

段辭柯嘴角勾起在靠著的人的腰間拍了拍，感受到腰間塌陷，嘴邊的笑意變為實體溢了出來。他低頭呢喃道：“楚星燁，我忍耐力沒有你想象的好。”

不光你饞，我也饞。

*

這句話楚星燁聽得斷斷續續，進到腦子裏只剩下“忍耐力”。他在心裏自言自語“那就別忍”，眼皮卻怎麽都掀不開，只能感受到自己騰空，又陷入溫熱的水裏。

等他再醒來時，已經是下午時分了。

“段先生今天有個簽約儀式，預計一小時後回來。”尤浮白對著沈鶴的日程表說著，“先生為您準備了餐前點心……”說到這尤浮白停下來，表情猶豫。

楚星燁眉頭微挑，嘴邊帶笑問：“辭柯哥準備什麽了？”

他盯著屏幕上的餐品好半晌，在楚星燁二次催促下才說：“羊腎蓯蓉羹。”

羊腎，補腎氣、益精髓。

另一邊[Aria Opulence]（詠嘆華彩）品牌大樓，楚羽笙和段辭柯在辦公室等待。等待期間，楚羽笙瞥見段辭柯望著手機的眼裏一閃而過的柔色。

“家屬？”楚羽笙問。

段辭柯嗯了一聲，手機屏幕放大了半碗湯羹的圖片，附贈一句：今晚繼續。

得知段辭柯官宣那會，楚羽笙還擔心過好一陣。一開始擔心段辭柯路人緣，後面擔心兩人感情的濃烈。她沒有處理過同性關系，可是見過因為一段感情失敗就尋死覓活或者萬念俱灰從此職業生涯一落而下的，生怕段辭柯變成其中一員。

現在看見段辭柯和楚星燁感情穩定，楚羽笙也放松起來。

“訂婚日期是下個月十八對吧？”楚羽笙問道。

“嗯，忙完藝術節就飛法國。”

“恭喜啊！”楚羽笙說，“接下來的檔期我都調節好了，放心。”

經過一個多月的相處，段辭柯和楚羽笙終於渡過磨合期，跳出了“辭柯老師”和“楚小姐”的寒暄。

聽見楚羽笙的祝福，段辭柯放下手機笑著回了謝。

“所以，你想讓周設計師幫忙設計一款駁頭鏈，是想用來當作訂婚禮物？”楚羽笙又問。

“對。”段辭柯點頭。

周設計師是Aria Opulenc的首席珠寶設計師，周墨瀾。

在Aria Opulenc的展廳主位放著她設計的一款吊墜，融會了浮雕、陰雕及寶石切割技巧於一體。羊脂白玉的寶石裏面雕刻著一條蛇，從正面看去，蛇向五面吐信，栩栩如生。

這是周墨瀾的獨家雕刻方式，也是段辭柯心動的原因。

他想在駁頭鏈的扣飾裏雕刻一朵玫瑰。

Aria Opulenc是國外品牌，想簽段辭柯做全球代言人，代言費頗高。想到段辭柯方才與品牌提出的條件，楚羽笙還想再勸勸。

剛準備開口，門外傳來高跟鞋的噠噠聲。

“抱歉耽擱了。”利落的女聲隨著高跟鞋的聲音進門，齊耳挑染短發聲如其人。

來人是Aria Opulenc品牌商務經理，英文名Jocelyn Su（蘇錦禾），負責國內事務。她走到沙發前坐下，把文件和筆記本放在左手邊。

“段先生，我想跟你最後確認一次，您真的原意放棄全部代言費請Ms. Zhou為您設計一款作品麽？”Jocelyn Su神情嚴肅，特意提醒，“您的代言約是四年。”

話裏話外透著“你可以再考慮考慮”幾個大字。

放棄全部代言費是段辭柯提出的條件。

周墨瀾有國際知名度，不會隨意幫人設計作品，請她出山如同緣木求魚。放棄全部代言費是條件也是誠意。

“我考慮得很明白，”段辭柯起身鞠躬，“謝謝Jocelyn小姐。”

說完，Jocelyn Su淺笑一聲。

桌上文件被打開，正上方擺著一份《代言費豁免協議》。

“總部同意您的方案，但是Ms. Zhou有個問題托我問您。”Jocelyn Su正色道，“您想在駁頭鏈裏面雕刻玫瑰的設計理念是什麽？”

秒針滴答的時間，回答落出：“永恒。”

情定此生，念至永恒。

*

半個月後，法國私人島嶼舉辦了一場盛大而又神秘的訂婚儀式。

為何說盛大，因為路易十四鋪滿島嶼，那些平日裏出現一個都得震驚醫學界的大拿紛紛齊聚。為何說神秘，因為這場訂婚儀式沒有任何媒體，甚至不被外人所知。

訂婚儀式上，出現了一朵粉鉆雕刻的玫瑰，還有兩個藍鉆切割的袖扣，與戒指一同擺在絨布盒裏，成了這段儀式久久流傳的佳話。

有人說那兩顆藍鉆袖扣價值上億美元。

又有人說那朵粉色的玫瑰千金難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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