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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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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等萊曼醫生道明來意, 並送上拜訪禮物,瑪莎有些哭笑不得。

她若無其事地看了眼後面隔出來的米婭,把收下的拜訪禮遞給她, 然後才和萊曼醫生道:“恐怕要讓醫生你失望了, 那藥方並不是我的丈夫約翰寫的。”

“那是?”

“這是我從一位親戚那裏得到的, 那是她的丈夫為她去別的國家求來的藥方,她希望我能幫助到更多的人, 所以分享給了我,但我並不知道那位醫生是誰。”

瑪莎所的都是實話,只是隱瞞了米婭在其中的存在。

聽到這些藥方是來自其他國家的醫生, 而且馬上並不知道對方是誰以後,萊曼只能遺憾地放棄了去拜訪對方的想法,然後又詢問起店裏是否有已經炮制好的藥材。

這個當然是沒有的, 畢竟藥方是昨天米婭才寫出來的, 約翰雖然也看過, 並有意想要試著炮制一些藥材看看效果,但他店裏的藥材都是曬幹了的,而炮制的藥材大多需要新鮮草藥,目前他還沒來得及準備。

萊曼買不到藥材也不遺憾,反而開始和約翰探討起藥方上的那些處理藥材的方法來。

約翰手裏也有一份相同的藥方, 而且數量比給卡佳的那些多得多, 是在征得米婭的同意,他自己抄寫了一份,還特意裝訂成了本子,今天一個上午, 瑪莎她們離開家後,他都在研究藥方裏的內容, 其實也有很多看不懂的地方,本來還想等米婭回來以後問問她懂不懂這些。

現在來了一位真正有學識的醫生和他探討這些,頓時有種茅塞頓開的感悟。

萊曼醫生同樣有此感覺,雖然他是醫生,但自己店裏的藥材卻是學徒在負責,他已經很早親自去處理它們了,所以很多地方甚至不比約翰了解,兩個人湊在一起探討,可以說是查缺補漏,十分互補了。

最後,萊曼醫生甚至邀請約翰一起為卡佳準備藥方裏的藥材,就用約翰店裏的——很難說這是萊曼醫生在表達自己的友好,讓約翰賺這筆錢,還是拉著他一起分擔藥方可能會有的風險。

但感覺還是前者更可能一些。

“萊曼醫生估計是看到父親的筆記了。”

聽到前面對方的米婭在後面廚房裏和瑪莎偷偷咬耳朵,約翰的筆記裏可是有近十張的藥方,都是適合產婦和嬰幼兒使用的藥方,如果萊曼發現了,很難不動心。

瑪莎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不過這也並不是什麽壞事,那些藥方他們本來就沒有什麽獨吞的想法,萊曼醫生要是知道了,或許還能用它們救治更多的人,反而是如果他們選擇隱藏藥方,才有可能招來其他人的覬覦。

瑪莎聽了一會兒外面的對話,確定約翰已經把之前記下的藥方拿出來給萊曼看了,後者這時候應該註意力都在那些藥方上,才壓低聲音問米婭:“那些藥方你沒有記錯吧?而且怎麽會有那麽多張藥方?”

米婭也低聲道:“媽媽放心,那些藥方我以前看過很多遍,也經常幫忙處理藥材,不會弄錯的。”

至於為什麽會有那麽多藥方,那只能說商人爹花錢大方,而開藥的醫生因為沒有親自過來看診,所以就把所有合適的藥方都給了他。

米婭甚至還和瑪莎說:“我母親後來久病成醫,自己也學了不少這方面的知識,還一起教了我。”

“不過可惜她得的不僅是身體上的病還有心裏的病,最後還是沒有救回自己。”

說小米婭的母親久病成醫這一點其實不算是謊話,在小米婭的記憶裏,她的母親確實是一位病弱但十分聰慧又學識淵博的女性,常年臥病在床的她唯一能打發時間的事情就是看書,而他們家的家境有不錯,商人爹大概是心中有愧,對自己的夫人幾乎是有求必應,到哪兒都會收羅她喜歡的東西帶回來,尤其是各種昂貴的書籍,所以小米婭的母親看的書又多又雜,還因此學會了好幾國的語言,並教會了小米婭,而她看的書裏,自然也少不了醫書。

也不知道科慕寧律師回來的時候,能不能幫她把小米婭母親的那些書也打包一起帶回來,雖然她之前是請對方賣掉家裏的產業,但書籍這類物品她也確實請對方幫忙雇人直接運過來了。

萊曼醫生和約翰很談得來,又是特意上門拜訪的,瑪莎他們自然是要留他在家裏用餐,所以這會兒米婭就是在給瑪莎打下手。

其實這段時間以來米婭都想自己掌勺一次,瑪莎做的飯菜確實好吃,但多數的菜肴也確實不符合米婭這個華夏胃,而她擁有技能以來,至今還沒有嘗試過烹飪技能,實在很想試試自己做出來的東西味道怎麽樣,只可惜瑪莎對於自己一家之煮的身份異常在意,同時又認為米婭怎麽看都不像是會做飯的人,堅決不同意她來掌勺。

瑪莎甚至說:“你看看你那雙柔嫩的小手,要是在廚房裏燙傷切傷了可怎麽辦?乖乖聽話,不要動這些危險的東西。”

大概是因為米婭才來家裏不久,母愛爆發的瑪莎對她總是有著像是對小寶寶一樣的關心和擔憂,害怕她受到任何一點傷害,所以即使米婭非常積極的表示自己可以勝任廚房裏的工作,瑪莎也不許她做菜甚至切菜,總是給她安排一些摘菜洗菜擺放碗筷的“安全”工作。

甚至因為她的叮囑,就算她不在家的時候,約翰也同樣不會讓米婭做那些事情。

抗議無果後,米婭也就學會了放棄,打算等再過上一段時間,瑪莎徹底習慣她這個未來養女的存在,不會再一驚一乍以後,再提自己掌勺的事情吧。

家裏來了客人,午餐的時間被推遲了一些,但豐盛的餐點足以讓所有人都感到滿足,而午餐以後,約翰被萊曼醫生邀請去他的診所裏一起炮制給卡佳母子使用的藥材,瑪莎留在店裏看店嗎,米婭則去隔壁餵了馬以後,給自己的新田澆水。

巴亞德把後院借給她,並表示她可以隨意使用後,約翰就幫她把院子裏的草都給清理了,還翻墾了土地,方便米婭自己種東西。

而米婭也確實很寶貝這塊地裏剛剛種下不久的種子,為此她特意用木棍和繩子把這片新開墾的地分成了一塊塊,

從市政廳裏領回來的那袋不知名種子,在米婭的觸碰下,顯露出了它們的真容。

而那一袋看起來不起眼的種子裏,混的卻是讓米婭覺得不比整個商隊所有東西加起來的價值低的寶貝。

撇開一些香料種子和似乎是故意混在裏面的雜草種子不談,米婭在裏面發現了茶籽、棉花籽、竹米還有土豆。

天知道當她在袋子裏找到這些的時候,表情有多愕然。

這四種植物都是米婭確定目前的東拜帝國,甚至可能整個歐洲都還沒有植物。

前三者原產地在亞洲,雖然這個世界的亞洲大陸比米婭原世界的亞洲小了一大半,但那邊有很多可能是由減少的亞洲大陸部分形成的島嶼,不管是有人過去冒險找到了這些種子,還是由飛鳥把這些種子帶到了別的地方然後被人發現了,都算是情有理有據,但最後的土豆是怎麽回事,它不應該是南美洲的產物嗎?怎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難道還有什麽鳥能把它帶過來?

看著手裏只比玻璃彈珠大一點的土豆,好像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畢竟雖然南美洲那邊離華夏很遠,可和原來的俄羅斯卻只有一個白令海峽的距離,而且現在這裏亞洲那邊大半土地變成了海島,說不定就有距離美洲比較近的島嶼上有什麽鳥類活動的途中把土豆帶了過來,然後在島嶼上生長成熟後又被別的什麽動物帶到其他島嶼上,然後就這樣一點點傳播過來。

——只是這個可能聽起來也未免太巧合了一點吧?

要不是米婭沒有在小米婭的記憶裏找到任何這袋種子的記憶,而她穿越時身邊也確實沒有其他的東西,米婭都要懷疑這也是自己的穿越福利了。

哦,現在也可以說是她的穿越福利了。

反正不管這些種子來歷怎麽可疑,對於米婭來說都絕對是大賺!

一小袋子種子不多,混在其中的這四種就更少了,不然哪怕土豆那麽小,米婭一開始也不會認不出來。

如果米婭沒有金手指,這些好東西就是擺在她面前,她能認出來的恐怕也只有土豆,而且能不能成功種出來都是個大問題,但歸屬於特殊類技能裏的種田技能給了她足夠的底氣,她現在不僅是只要碰到種子就能知道它是什麽,也知道如何種好它,更是腦子一轉就能冒出一大堆的改良方法,簡直是資深老農和農學專家的集合體。

因為種子不多,所以米婭只圍了四小塊土地出來培育它們,剩下的土地她在靠著柵欄的位置種了一圈黑莓,又在馬棚旁邊的角落裏種了一棵葡萄樹,然後剩下的地方都種上了大豆。

葡萄樹是米婭在逛集市時正好遇到有人在賣,而別稱覆盆子的黑莓卻是她在一起做女紅的小夥伴那兒獲得的意外之喜。

雖然黑莓在古希臘時代就很受人們的喜歡,但一直以來它都是作為一種野生漿果存在的,偶有人把它栽種在家裏,也多是因為它由刺,可以栽在柵欄邊起到防盜作用,並沒有正經當做一種作物來種植,米婭這位小夥伴家裏就是如此,因為他們家比較靠近街尾,和貧民區那邊隔得不遠,經常會發生一些偷盜事件,所以那一片的住戶除了把柵欄建的高高的以外,還會種上帶刺的荊棘植物來預防小偷,這位小夥伴家裏就選的是從野外挖回來的黑莓樹。

米婭聽她說起這事後,就特意拿了兩個雞蛋上門換了一些適合扡插的樹枝回來。

而大豆,同樣也是在商販手上買到的,這種作物按理並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東拜,不過那些神奇的波斯商人也不知道是怎麽找到並把它們帶過來的,反正小米婭的記憶裏是有吃過大豆的,只是相比後世改良過的品種,現在的大豆個頭更小更加幹癟,煮起來耗柴火不說,對牙齒也不友好,甚至吃多了還會脹氣,而且它的產量也很低,所以並沒有多少人會去種植,市面上也很少能看到這些大豆的影子。

所以米婭選擇在院子裏種大豆的時候,瑪莎和約翰都很不理解,不過他們本來也沒指望米婭會種地,自然也不在乎她那塊地有什麽收獲,而且那塊地又是巴亞德給她使用的,所以兩個人也就沒有多加幹預。

值得一提的是,巴亞德後院裏原本要被全部除掉的黑麥草和紫苜蓿都被留下了一部分,米婭想試試能不能通過技能裏的方式對它們進行改良,獲得更好的種子。

整個後院的地除了開墾是由約翰幫忙完成的,後續的工作都是米婭一手包辦,她甚至忍著臭味收集了馬糞和雞糞,又搭配了諸如水草木灰塘泥麥麩等其他的材料,按比例調配好後,在院子一角堆起了糞肥,雖然味道並不好聞,但這條街上到處都是各種家畜糞便的味道,空氣本就不算好,一點糞肥的味道在其中並不起眼。

因為沒有催熟劑,這糞肥的發酵時間無法縮短,需要好幾個月才能發酵完成,不過等天氣熱起來以後發酵的速度會加快不少,米婭預計到了六七月份也就能用了,而且現階段她也還用不上這些,後院的土地還算肥沃,種下去的作物又在出苗階段,暫時不需要追肥,等到了後期需要追肥了,這些糞肥應該也就差不多能用了,而且如果糞肥沒有發酵後,那先用一些草木灰塘泥之類的頂著效果也不會太差。

而且米婭也已經在著手嘗試配置催熟劑需要的酵母菌種了,只要能湊齊材料,成功指日可待,再次感謝能幹的金手指,不然她哪懂得這些。

瑪莎他們見她把地侍弄的有模有樣,就更加不會幹擾她了。

忙完了地裏的事情,米婭洗幹凈手,換下了特意在去地裏前穿上的舊圍裙,到店裏替換瑪莎,讓她回房間睡個午覺。

“行,等我睡好了來換你。”

知道米婭沒有午睡習慣的瑪莎起身上了樓。

整個草藥店裏只剩下瑪莎一個人,她看了看店裏沒有什麽需要打掃的地方,就去拿上自己放東西的籃子,搬了椅子到店門外的棚子下坐著,翻出籃子裏的東西,就著和煦的日光,開始做手工活。

棚子下的日光並不刺眼,正適合幹用眼的工作,就是長凳坐起來不太舒服,久了還腰酸背痛的,米婭琢磨著要去找木匠定幾張合適的椅子,順便把房間裏的也換了。

許是看到了她的身影,小夥伴們像是得到了信號一樣,也搬了椅子過來,很快安靜的店門口就響起了女孩們嘰嘰喳喳地聲音。

“米婭,你早上怎麽不在家?我來找你都沒找到。”

“和瑪莎媽媽出門去了,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你之前教我的針法我有點記不住,能再跟我說說嗎?”

最開始的時候,米婭只是教她們做分指手套,但在大家做手套的時候,米婭自己是在做衣服的,不過大塊的布料不適合在這種小夥伴聚會的門口縫制,所以她一般是在袖子帽子腰帶這些小件的東西,而她的女仆帽是帶荷葉邊的,腰帶則有刺繡,這兩樣都引起了其他人的好奇,尤其是刺繡,雖然這個時候也有刺繡,但並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學習的,而且相比於她們日常所見的那些花紋,米婭繡出來的花紋更加精美細膩,就跟真的一樣,就算是不懂行的人看了都會大呼“好美”,而她繡的那些花花草草更是輕易虜獲了小夥伴們的心。

米婭本來也不是個吝嗇的,又有意維持自己的人際關系,誰想學她都教,從來都很耐心,大家自然也越發喜歡起她來。

“對了米婭,這個是你之前說要的線團,我姐姐紡出來了,你看看可以嗎?”

一個女孩拿出一個線團,其他人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和平時她們看到的用於織布縫紉的線團不同,這個線團的線很粗,幾乎有她們日常用線的三四股粗。

米婭眼睛一亮,接過線團拉出線頭仔細觸摸了一下,這個線團是用羊毛做的,用平時紡織羊毛布料的三股羊毛線搓成一股,粗細正是最合適織衣服的程度,這線因為用的是粗羊毛混合細羊毛一起紡出來的,所以手感也很不錯,並不怎麽紮肉,她嘗試著拉扯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

“對,我就是要這樣的,卡麗麻煩你回去和你姐姐說一下,再幫我多紡一些線團,另外我之前和她說的更粗的那兩種也麻煩她幫我再研究一下。”

米婭現在手裏這團毛線用後世的標準算是中細的,而她還想要中粗和特粗的,這兩種都是更適合編織防寒衣物的粗細。

卡麗的姐姐凱莉也是一位年紀輕輕就出嫁的小婦人,不過她嫁到了同一條街上的鄰居家裏,所以和娘家的來往一如從前,之前米婭聽卡麗說起她的姐姐很擅長紡織,就特意拜托對方幫自己紡一些毛線團,準備用來織毛衣,如今這個就是對方交給她的成品了。

名為卡麗的女孩記下了米婭的要求,又問她:“那這種的線團你要多少?”

米婭掂量了一下手裏這團毛線的重量,一般的線都有線軸,不過這團因為米婭提前囑咐,所以在紡好以前就特意去掉了線軸,她手裏的這團差不多就有半斤左右,差不多三團就能織一件上衣式的毛衣還有剩餘。

但既然要做,米婭自然是想一次性多訂一些,然後染成不同顏色的備用。

所以她說:“先幫我做五十團這種的吧。”

卡麗驚訝道:“這麽多?你要用來織布嗎?”

會織布的話為什麽不自己紡線呢,紡線可比織布簡單多了。

“不是織布,是織毛衣。”米婭搖搖頭,然後彎腰拿起地上的籃子,從裏面翻出兩根毛線針。

“像這樣。”

她抽出毛線,在毛線針上排好需要的針數,就開始織了起來。

米婭本身就是會織毛線的,雖然只是小學時在勞動實踐課上學的織法,但初中高中的時候每年總是會有那麽一段時間,同學裏會流行起織毛線,身邊的同學都這麽做,一貫好人緣的米婭當然也會嘗試幾把,她以前還給自己的父母織過毛衣做生日禮物呢。

而縫紉技能這一塊裏同樣有編織和鉤織之類的配方,所以連帶的也賦予了她相關的能力,所以她現在對織毛線可以說是信手拈來,什麽款式什麽花樣只要稍微研究一下都能做,而且系統裏就有現成的工具套裝,不過以防萬一,她沒用系統出品的這些,而是自己用木頭削制了一整套毛衣針,從粗到細不同信號的都有。

米婭織得很快,她甚至不需要用眼睛看就能一針不錯的織下去,很快一小塊布料就在兩根毛衣針之間形成了,頓時看呆了一眾小夥伴。

“哇!”

“好快。”

“這是什麽?米婭你怎麽做到的,這樣也能織布嗎?”

女孩們紛紛圍了過來,瞪大了眼睛去看米婭是怎麽做到這麽短的時間裏就織好這一小塊布料的,要知道她們也是要學紡線和織布,但家裏的紡織機是只有大人才能用,家長們給她們準備的練習工具織出來的布料寬度也就差不多是米婭手裏這樣的,但要達到她現在這種紡織速度,沒有一個小時是做不到的,可米婭只用了不到十分鐘就織出來了,快得簡直像是故事裏的仙子在施展魔法一樣。

不過這當然不是什麽魔法,米婭一邊和她們解釋,一邊手上一直沒停過,有人說想學她也答應。

“不過我手上也沒有多餘的毛線和毛線針,你們得自己準備好。”

就有人接話道:“那我回去讓媽媽給我紡這種粗細的線,再讓爸爸削兩個毛線針。”

其他人紛紛點頭。

她們都仔細看過米婭的那團羊毛線,其實就是三股線編成一大股,她們不一定能紡的好,但家裏常年紡線織布的大人做起來就容易了。

終於毛線針,就是兩根削過的木棍看起來就簡單的很,就是自己自己準備感覺都沒問題。

“行,等你們都準備好東西了我就教你們。”

****

一群女孩回家去找家長求助,要“用紡布的線三股合成一股那麽粗的線”“兩頭尖尖中間圓潤削的直直的毛線針”,雖然聽起來都不是難做的東西,卻也搞的大人們一頭霧水。

六區的奧佩特斯街上,住著的都是家庭條件比較好的平民,雖然達不到大富大貴,但也可以算是小富即安,而這裏的家庭裏,幾乎每家每戶的女主人們都有織布機和紡車,在這個連貴族小姐都得掌握紡線織布技術的年代,織布機和紡車可以說是只要家裏有女眷,又有些資產的都會準備——當然,和貴族小姐們只要學會了就可以不用工作,家裏的織機紡車基本是由女仆在使用不同,平民家中的織機紡車很多時候只有女主人才能使用。

所以女孩們想要米婭那樣的毛線,也只能求媽媽們準備了。

“你要那麽粗的線做什麽?織布的時候偷懶嗎?”

“不是不是,是米婭說要教我們織毛衣讓我們自己準備工具,媽媽你就幫我紡一紡吧。”

“毛衣?”這個名稱雖然陌生,但家長的腦子裏還是浮現出冬季時最常穿的用羊毛制作的毛料長袍,狐疑道:“就算是做厚衣服也不需要那麽粗的線吧?你自己想想那織出來的布能用嗎?”

那麽粗的毛線織出來的布怕是不僅縫隙大會漏風,恐怕稍微蹭破一點就要散架了吧。

“不是那種,是用兩個毛衣針就能織出來的毛衣。”女孩比手畫腳地給家長解釋:“米婭織的可快了,她一個下午就織出來好大一片,比織布快多了,上面還有漂亮的花紋呢。”

雖然極力解釋,但沒有見過實物的家長還是一頭霧水,最後女孩跺了跺腳“哎呀”一聲:“明天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好媽媽,今天先幫我紡線好不好,不然你教我,我自己紡也可以。”

十來歲的女孩其實都是會紡線的,只是手藝還沒有練出來,紡出的線沒有那麽勻稱緊實,想起米婭手中快速成型的衣服,自然也希望自己織出來的第一件毛衣也能那麽好看,而不是因為毛線紡的不好導致最後的成品也不好看。

家長還是一頭霧水,但耐不住孩子的撒嬌,答應了下來。

許多人家裏都出現了相同的畫面,只是一個晚上,大家都知道了“草藥店約翰和瑪莎領養的孩子會做一種新奇的衣服”但這所謂的新奇衣服到底是個什麽樣子他們又想象無能,想起之前的分指手套,都覺得大概又是什麽別的國家人穿的衣服吧。

也不是沒有人奇怪:“她一個小孩子怎麽能知道那麽多東西?先是分指手套又是什麽毛衣的,這些以前我聽都沒聽過。”

這時就會有從瑪莎那裏聽到一些關於米婭的事情的鄰居不以為然道:“聽說那個孩子的父親是商人,去過很多地方,能帶回來很多別的國家的新奇東西,她見識多也很正常。”

問話的人解除疑惑:“也是,就像那些波斯商人,雖然嘴臉可惡,但確實總能拿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商品。”

不過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就織好一大塊布的毛衣還是引來了很多人的好奇,所以第二天小夥伴們來草藥店的時候,身邊基本都會有大人陪著,她們都是來看米婭織毛衣的。

早就有所準備的米婭為了方便他們參觀,一大早就特意坐在店門口供人觀賞,不過她昨天拿到的那團毛線已經織完變成了毛衣前片,所以現在沒辦法對其他人展示編織手法,只能把這片毛衣料遞給好奇的人們看。

毛衣前片在好奇者們手中傳遞,她們撫摸拉扯,感受它的溫暖和彈性,也驚嘆於它的結實和精美,很難想象它只是由一根毛線和兩根木棍織出來的。

沒有染色的羊毛線並不是純白色的,而是有點偏灰的感覺,那是羊毛身上清洗不掉的雜色,需要經過加工漂白才能變成純白的顏色,而現在這種自然色才是普通平民們最常穿的顏色。

本該平平無奇的顏色在被織成了立體的菱形花紋後,反而顯得簡單大方,而在知道這樣一片衣服前片,竟然是米婭用一個下午的時間就織好的,所有人都萌生了想要學習這種制作衣服的方法。

看看啊,只要那麽點的時間就能織出她們需要好幾日才能織出來的布片大小,而需要的僅僅只是一團毛線和兩個木棍,不管是耗時還是耗費的材料,都比她們往日織布可要少的多。

不過也有人難免嘀咕一句:“好看是好看就是樣式古怪了點,怎麽只有這麽短?這做的是什麽?”

有個小夥伴搶答道:“是上衣,昨天米婭說過的。”

東拜不是只有長袍的,只是他們本地人不穿長袍以外的款式,可來自別的國家的商人裏還是有那種穿上下分開的衣服款式的,就是比較少,而且人家的上衣多少也會蓋到屁股以下差不多到大腿的位置,米婭織的這個,能到跨步就算好的。

米婭就和他們解釋:“你看毛衣底下這裏是不是縮了縮,這樣織出來的衣服更加保暖,套在長袍裏面單配毛褲穿效果更好,當然,要是喜歡長袍的款式,一樣也是能織出來的。”

“我現在織的這款是需要把所有部件都織好以後再進行縫合,當然也有直接織成衣服不用縫合的款式。”

對於這些明顯心動了的人,米婭熱情地推銷著,原因無它,如果以後只有她自己穿毛衣的話,那對於其他只穿長袍的東拜人來說就太過特立獨行了,很容易為她招來非議,但要是大家一起穿的話,那就可以泯然眾人,而且借著毛衣,以後她還可以順勢做出各種各樣款式的衣服,實現穿衣自由。

當然,織毛衣的方法如果流傳出去,能給其他那些家庭條件不好,買不起織布機,更買不起布料的人家帶來冬日的溫暖和一些收入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不過因為手裏的線團只有一個,她的毛衣只織好這前片就沒線了,所以這會兒鄰居們上門來看也就只能看這塊毛衣前片了。

但也因為只能看到這個,不少和瑪莎交好的人都感覺米婭就這麽直接把這門手藝教給大家,是不是不太好?

現在會一門手藝的人,哪個不是藏著掖著不讓別人學了去呢?而且很多手藝人都是父傳子子傳孫一輩輩的傳下去,家裏祖上是做什麽的,後代就依舊做什麽,自然也就特別在意自己的手藝會不會被別人學去,就是收學徒,也不一定會盡心盡力的教,條件還十分的嚴苛,不僅要收學徒費,學徒學手藝期間還得給師傅當免費的仆人,就是出師以後,一定年限內都得給自己的師傅一些孝敬。

而米婭這樣,直接分文不取就把可以傳家的手藝拿出來教人,實在是太過大方了,反而讓其他人覺得不好意思起來。

被熱心鄰居包圍的瑪莎聽著大家的勸說,也很無奈,其實昨天她午休起來看到米婭織毛衣還說要教其他人的時候,也難免會有這個想法,但米婭很快就說服了她。

“這只是小孩子的一點興趣愛好,又不以這生活,她自己樂意,教出去就教出去了,而且就和織布一樣,家家戶戶都會,可做得好的總是要比做的差的能賣出更高的報酬不是?米婭自己手藝好,就算教再多的人,她也不會吃虧的。”

這話也是米婭昨天用來說服她的,既然織布是家家都會的手藝,織毛衣為什麽不可以呢,而且瑪莎昨天也看了米婭昨天織毛衣的樣子,認真來說織法並不算難學,只要多看幾遍就能學會的東西,又何必藏著掖著呢。

當然,如果好好保密,以此為生開一家作坊什麽的,或許能夠賺到不少錢,但他們家無權無勢的,要是因此被那些官員貴族大商人盯上,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

所以像米婭這樣,直接公開教學,誰想學都能來學,就不用擔心會被有心人盯上了。

雖然她這個做家長的都這麽說了,但附近的人都是幾十年的街坊鄰裏,也不好意思就這麽白占米婭的便宜,所以後面想來學織毛衣的人,都會帶一個自己做的毛線團給米婭,當做是學習的報酬了。

也因此,米婭沒有等到凱莉把剩下的毛線都紡好送來,只隔了一天就有新的毛線用了。

而她的織毛線教程也在把第一件毛衣值得差不多了,其他人手裏也有了毛線和毛線針以後正式開始了。

她最開始教大家的不是織毛衣,而是織圍巾,從最簡單的針法開始,先讓大家熟練基礎的針法以後再說其他,因為想學的人太多了,米婭不得不讓她們分成幾波過來學習,然後在把她們安排在旁邊巴亞德家的門口學習,免得人太多把草藥店圍的水洩不通影響店裏的生意。

不過這幾天約翰都去萊曼醫生那邊幫忙炮制藥材了,店裏沒了可以看病的約翰在,生意本應該受到影響的,但大概是門口太熱鬧吸引了過路的行人,反而會吸引一些行人註意到自己的草藥店。

米婭的教學十分順利,織毛衣本來就不是什麽特別難的事情,基本只要肯上手好好練就少有學不會的,更何況還是最簡單的針法,在毛線充足的情況下,很快就有人從織圍巾這一塊順利畢業,開始學習起織毛衣了。

為了讓大家更好的記住針法,米婭還特意畫了好幾款經典又比較簡單的花紋講解圖,有需要的人可以自己抄錄一份帶回去,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也能照著圖慢慢研究,實在看不懂了,就再來找米婭。

從早上草藥店開門到吃晚飯前,米婭身邊的人總是一波波的換,而且也不再像以前一樣只有同年齡的小孩,而是多了許多年長者,從十七八歲的年輕婦人到四五十歲甚至更年長的老婦人都有,她們都是來學習織毛線的,大家發現相比織布,織毛衣不僅簡單高效,對眼睛也相對要友好許多,即使是眼睛不太好的老人們在熟悉了織法以後也能快速上手,而熟練以後,只要不是太覆雜的花紋,就能像米婭一樣不用眼看也能直接織出來。

這對很多因為常年織布而熬壞了眼睛,不能再為家裏帶來收入,只能在家做做家務活帶帶孩子的老人們來說,可以算是一次

誰都知道,只要掌握了這門手藝,她們以後大可以把空閑的時間用在這上面,然後把織出來的毛衣拿到市集上售賣,就能換回不少的錢幣,而且毛衣保暖又可以織出各種漂亮的花紋,可比普通的布匹做出來的衣服好看多了,只要再染個色,就是把價格稍微定高一點,也不愁沒人買。

雖然幾乎每隔一小時就會換上一波人來學習,但米婭還是註意到了在這些人裏,漸漸多了一些並不住在奧佩特斯街上,與她們家也並沒有什麽交集的陌生人。

而且和別人帶著毛線團來現場學習不一樣,這些生面孔都很拘束,只是小心地湊在人群外偷偷看著她們織毛線,偶爾有人看向她們時,還會露出一抹驚慌的神色,好似覺得自己在這裏並不合適。

不過那專註的眼神騙不了人,她們確實也是來學織毛線的,而從這些人陳舊甚至帶著補丁的穿著打扮上,米婭也很快猜到她們是從哪兒來的。

她們是公共水池另一頭的平民街區的住戶,甚至應該還有更靠後的貧民區裏人。

這些人想要學習織毛線,卻沒有選擇和其他人一樣拿著毛線團來當學費,而是選擇旁觀偷學,這點米婭早就發現了,甚至其他在這裏學習的人也都發現了,還有人私下裏提醒過米婭,但她一直都只當沒有發現,任這些人用蹩腳的方式來此偷學,也從不說些什麽。

受到後世各種歷史資料影視小說的影響,米婭對這個時代的勞苦大眾很難不懷有一份或許有些高高在上,但也確實存在的憐憫與同情。

生長在紅旗之下,胸口掛著有紅黃雙色的團員徽章,米婭的良心不容許自己在力所能及之下,對這些人袖手旁觀。

不過為了防止其他給了毛線團當學費的人對此感覺到不公平,米婭私下裏準備了幾張花紋圖教給她們算作補償,把原本有些憤憤不平的鄰居們安撫下來。

當然實際上真的對此有所怨言的人其實很好,瑪莎是個好性格的人,能和她交好的人大部分性格也很不錯,其實她們也知道只拿一個毛線團當學費根本就不夠,那些真正去給人當學徒的,哪個不是求爺爺告奶奶的帶著大包小包上門,還得給人當好幾年免費勞力。到了她們這裏,一個線團就能學到一門肉眼可見可以賺到錢的手藝,這簡直和白撿有什麽區別?她們又有什麽資格覺得米婭不公平呢?

也就只有那麽幾個小氣愛占便宜的人才會這麽想,可那樣的人,米婭本來也沒有深交的想法,面上過得去也就是了。

不過那些來偷學的人大概也是發現了米婭對她們的縱容,有些臉皮薄的人越發的不好意思起來,後來就有人鼓足勇氣,在沒有其他人的時候,放下一包用葉子包著的東西,朝著米婭喊了一聲:“謝謝你。”然後跑了。

葉子散開,裏面是一些不值錢,但在這個季節裏也算難得的野莓子,米婭看著那個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女孩背影,無奈地笑了笑。

她把野莓子洗幹凈,和瑪莎約翰一起分著吃了,別說,還挺甜的。

這樣的人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每天米婭總是能收到各種各樣的小禮物,有野果有鮮花,甚至只是一些用好看的石頭打磨的珠子串成的首飾,或許不值錢,卻代表了送禮之人的心意。

之後有一天,米婭就把手裏的毛線換成了要細了不少的亞麻線團,使用的毛線針也換了更細的型號,然後織起了更加吸汗透氣的亞麻衣服,問就是季節正合適,夏天穿亞麻的更涼快。

最重要的是,亞麻比羊毛便宜,就算是貧民區裏的人,也可以在野外采集野生的亞麻回來紡成線。

然後米婭就收到了亞麻線團的學費,那些其實在她面前早已混了個臉熟的貧民區女孩們也終於可以正大光明的帶上工具來她這裏一起編織了。

大家本來以為織圍巾織毛衣就已經是米婭會的全部了,心想學也不用學多久,結果不說光是圍巾毛衣上能有的各種覆雜花紋的針法就仿佛可以無窮無盡的學下去,而衣服的款式更是變化多端,長的短的、裙子開衫、有領的無領的,似乎怎麽樣的款式都能織出來,而到了後面,她織膩了毛衣,又開始折騰別的,什麽毛褲、襪子、手套、帽子、錢袋、包包等等一系列東西,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她不會做的。

你以為這樣就完了?不,在玩夠了毛線針以後,米婭開始使用鉤針,各種花紋比針織毛衣還要華麗的鉤織制品開始在她手中出現,甚至還有各種可愛的玩偶、漂亮的花朵、精巧的飾品等,好像什麽都能在她手中被創造出來。

最絕的就是,米婭用鉤針勾出了華麗漂亮,在後世風靡了全世界的蕾絲。

細細長長的一條蕾絲花邊,花紋覆雜到令人眼花繚亂,鉤織一條所耗費的時間可比織毛衣長得多,但最後的成品,精美的像是只有貴族才能使用。

尤其是當米婭把那條用漂白的亞麻線鉤織而成的蕾絲花邊縫在了瑪莎一件領口處不小心破損,縫補後留下痕跡的長裙上時,那條看起來平平無奇還很有些年頭的裙子似乎也在這一刻煥發新春,變得格外不同了。

在米婭順便把裙子改得更修身也更適合蕾絲後,這條裙子就成了瑪莎目前最喜歡的衣服了,一連好幾天都穿著她,四處找人炫耀自己養女的心意,而看過的人不論老幼,都很難不被那蕾絲花邊的領子所吸引,沒有一個愛美的人會不喜歡它!

最直觀的證據就是,在瑪莎穿著改過的新裙子亮相的當天,就有人直接上門找米婭求購一條蕾絲,出的價錢還很可觀,就一條可以做成領子,但要比瑪莎那條更寬更大,最好能呈現出項鏈一樣效果的蕾絲,對方甚至願意出一個金幣的價格來定制,而且是材料對方全包,米婭只負責制作的定制方式。

對方也是識貨的,別看只是一條小小的蕾絲,但那上面的花紋有多覆雜,多精美,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而這樣的東西顯然也是最喜好奢華的貴族所鐘愛的,再如果把鉤織蕾絲的材料換成更加珍貴的金銀線,那絕對能讓貴族們一眼就看中。

米婭本來不想接這樣的工作的,手工蕾絲費時費力,她會去做只是因為正好聽到瑪莎抱怨自己的衣服縫補以後留下的痕跡太大,以後要是穿出門就顯得有些不體面,她才想起來可以用蕾絲幫忙遮蓋一下的,正要讓她以此為生,天天做這個,她想想就要瘋掉。

但誰讓提出定制請求的是如今正在為她工作,幫她繼承遺產的律師科慕寧呢。

是的,時隔快兩個月,這位由巴亞德推薦的科慕寧律師,終於完成了米婭給他的部分委托,帶著商人爹在故鄉城市的遺產回到了君斯坦迪堡。

當然,這次上門的科慕寧並沒有直接把米婭的遺產帶過來,他只是過來通知米婭一聲,讓她有時間去他那邊完成後續的交接,順便結清尾款。

而之所以科慕寧會親自來通知米婭,主要是消息靈通的律師大人在回到君斯坦迪堡後,很快就聽說了在奧佩特斯街屬於六區的那段街道上,有個叫做米婭的女孩有一雙十分神奇的巧手,能用兩根木棍織出精美又樣式新奇的衣服,而她甚至還不吝嗇的把這門手藝大方的教授給周邊的人。

也就是科慕寧有自己的消息來源,才能知道這裏發生的事情,不然別看米婭是在大街上教學,學習的人又多又雜,涵蓋了附近的幾個街區,但這些來學習的人可都默契的沒有把米婭的事情往外說,畢竟私心裏她們也是希望這編織的手藝能瞞一時是一時,學的人越少,她們制作的成品賣出的價格就越高,所以目前也僅限於這幾個街區的人自己知道而已,甚至很多這幾個街區的人在知道米婭的事跡時,也並不清楚她的名字,對於不熟悉她的人來說,大家更多時候都是稱呼她為“草藥店的女孩”。

科慕寧因為這個消息,對所謂的樣式新奇又精美的衣服生出了興趣,他最近正需要為一位大人物準備禮物,並因此犯愁著呢,如今有個可能的備選,科慕寧沒有多加思考,就選擇親自走這一趟了。

然後第一眼,他就看中了瑪莎領口上的那一圈蕾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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