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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母子山寺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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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母子山寺廟4

土壤和血液混在一起, 黏膩的粘在手上。血腥氣被風吹動灌入鼻腔中。

紙也將手帕遞給的場。“先擦擦手吧家主。”

的場點點頭,接過後道謝。“謝謝。”

“您客氣了。”紙也立刻恭敬的表示著。“您覺得這些血液……”

“你也猜到了不是嗎。”的場靜司將擦過手的手帕對折裝進衣袖。“人類。”

紙也點點頭。

可是這樣的血液流量幾乎是覆蓋草坪的,最近也並沒有什麽人口失蹤的消息。

彌生撐著膝蓋站起來, 周圍並沒有什麽建築。就環境而言跟山間游玩的自然景觀沒什麽區別。“怎麽說?”

的場靜司擡起手臂手指勾了勾,一直跟在後面的兩個黑影式神朝著兩個方向分散飄走。

“等。”

的場家的式神已經去查看情況,他們沒不要到處亂跑。這種情況下最好還是一起行動比較安全。

“剛剛你接觸結界的時候。”的場靜司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彌生身邊輕聲問道。

彌生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一定是想要詢問什麽。“有種熟悉的感覺, 不過我確定不是我的式神。”

只是氣息有點像而已,她不會覺得是玄。那家夥現在在本丸裏被照顧的好好的, 小短刀們都很喜歡跟他玩。

的場點點頭。他雖然控制欲比較強, 但也不至於這麽沒有邊界感去刨根問底彌生的式神。

而且式神對於除妖人來說相當重要是不會隨便到處說的。

“那就好。”

和夏目還有的場又閑聊了幾句,彌生順便拿出手機。不出意外的話確實是沒有信號, 沒有網絡。

又東拉西扯了一會兒,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無聊感覺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但彌生一看手機時間卻還是之前看到的。

“現在就是在結界內時間時間流速或許不同。”的場靜司帶著安撫的口吻。

貓咪老師來回踱步, 屁股上圓溜溜的短尾巴動了動。“或者,這裏本身就是靜止的。”

“不然這些血液也不會一直都是濕潤的。”

野花上站著白色的蝴蝶張開雙翅輕輕飛舞起來。貓咪老師眼前一亮, 顛顛的追上去時不時用一只前爪撲蝴蝶。

突然的場靜司和下屬紙也同時臉色一變。

“家主,式神消失了。”

紙也眉頭緊鎖。

這些黑影式神雖然只是的場家一種以靈力灌入符紙內創造而成的式神, 但持符紙的人也能感受到式神的情況。

這種突然消失的事情以前並沒有發生過。所謂的消失於消散不同, 如果是受到攻擊式神消散靈力則會回到創造者體內。

“我們之間的聯系斷開了。”的場靜司右手持弓輕輕的敲擊著腿面。最終還是決定大家一起去探尋周圍情況。

還是一起行動, 只是自然分隊兩兩一組。

紙也也發覺這裏很危險,只能寸步不離的保護家主。雖然貓咪老師會保護夏目, 不過現在它對蝴蝶還有麻雀比較有興趣。

和彌生走在一起,夏目看著那個白白耳朵胖貓咬牙切齒。“這算是什麽保鏢。”

“哎。”

少年無奈嘆氣,彌生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沒關系的太郎很強的,如果真的遇到什麽危險我可以叫……”

“噓。”夏目豎起食指擋在彌生嘴前, 先是看了眼走在前面的的場先生才壓低聲音。“那個式神還是輕易不要被發現的好。”

“它很強大……我和的場先生之間是有一些誤會,但他真的很危險。我不想你也卷入除妖人之間的風波當中。”

夏目說的很認真。以前就見識過的場一門用別人的式神去釣強大的妖怪以此為自己所用。雖然以彌生的身份他們不會輕易對她怎麽樣, 但始終還是會被惦記。

法律只有遵守它的人能夠看到,不然也不會有那麽多人殺人放火的。

就像自己身上的友人帳,夏目希望彌生身上的秘密也不會被發現。

目前這樣是安全的。

“我明白。”彌生笑著點點頭。她很感激夏目,他的善良和溫和真的讓人覺得感動。

“夏目,謝謝你。”

少年靦腆的笑了笑,微微搖頭。“沒事,註意安全。我……我們會保護你的。”

不善言辭的夏目幹巴巴的安慰著她。但凡他不要這麽直男小手都牽上了。

好像只有前面的的場一門的人在認真幹活,貓咪老師更像是來郊游的。夏目和彌生也不知道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什麽,看起來還挺開心。

身為付喪神的太郎太刀更像是可移動背景,跟彌生的走位幾乎是一樣的。

這些人一點都不在乎的場靜司把路帶哪裏去了,感覺走了很久的家主一轉身就看見後面這群懶散的家夥。

一時間不知道先罵他們懶散對這裏太掉以輕心,還是該感嘆他們對自己的信任。

總之,家主的表情臭臭的。

情緒都來不及發作,紙也提在手裏的布包劇烈顫抖起來,發出紅色的光芒。

“嗡嗡嗡嗡——”

伴隨著一陣嗡鳴聲響起,就好像成群結對的蜜蜂從四面八方襲來。

刺眼的紅光像是利劍一樣撕碎了布料,小神像掉在地上發出悶響。

即使是掉在地上也瘋狂顫抖著,眼尖的紙也擋在家主面前驚呼道:“神像流淚了!”

有些漆黑的神像怒目中滑出淚珠,是血紅色的。血淚滑下很快消失在草叢裏。

周圍像是被喚醒了一樣,以神像為中心一圈一圈的吹著風,地上的草也隨著晃動起來。

神像顫顫巍巍的慢慢漂浮起來,停在距離地面大概一米左右的半空中。

嗡鳴聲消失了,神像轉了一圈最後面對著夏目和彌生這邊。

原本晴空萬裏的天突然烏雲密布,電閃雷鳴起來。神像正下方的草地動了,輕微的上下起伏著,好像有什麽東西即將破土而出了。

大家警惕的望向四周,察覺情況不對的太郎抽出刀刃跨開步子站在彌生面前。“姬君,請小心。”

不止是一處出現了情況,貓咪老師爪子下面的土壤也鼓動起來。一起一伏著,地皮被頂開。

炸了毛的貓咪老師一溜煙竄到夏目肩上,看起來比他還害怕。

“有股刺鼻的味道。”一只爪子擋在鼻子前。

夏目伸手把它抱在懷裏。“是不是神像召喚了什麽……”

沒人回答他,不過大家一起見證了答案。

神像正下方一個橢圓形血粼粼的腦袋破土而出。被血液侵染的泥土因為晃動而滾落下去。對方臉上紅粉色的血管相互交織,淡粉色的肉絲掛在臉上一顫一顫著。眼眶周圍凹凸不平,渾濁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向哪裏。

泥土的顆粒像是黑芝麻一樣鑲嵌在肌□□隙之間。失去嘴唇只剩下牙床和牙齒,嘴周圍的肉向外翻著。肉裏一只肥碩的蚯蚓正向裏面爬行著。帶動著臉上的碎肉一起一伏。

失去皮囊的屍體從土裏緩慢的爬了出來,張開的嘴裏看不見他的舌頭。

“啊——”

疼痛的呼喊聲讓人頭皮發麻。對方的脖子上掛著一串佛珠。

不等大家做出什麽反應,周圍在湧動的土壤下紛紛開始爬出東西來。慘白的骷髏眼眶裏帶著土壤,不停活動的蚯蚓和西瓜蟲在框內蠕動。順著眼眶探出頭趴在臉頰上,咕甬著咕甬著順著臉頰爬下去,最終掉在地上反覆蠕動。

直沖腦門的血腥氣讓人作嘔,顫抖著嘴唇幹嘔但什麽都吐不出來。

他們接二連三的爬出來,發出痛苦的喊聲。

神像又開始了嗡鳴,警報聲一樣刺耳又淒慘的哭泣聲此起彼伏。

無邊無際的絕望……

張開著雙臂的小神像此時早已淚流滿面。血淚像是斷線的珠子跌落在地上。“哢嚓。”

是什麽碎裂的聲音。

神像微笑的嘴角向耳根裂開,伴隨著抽筋剝骨一般慘痛的哀嚎。“啊啊啊!”

“救我!”

“救我啊!”

“啊——”

根本分不清楚有多少種聲音,有多少個人。

或許神像的顫抖是因為疼痛。

“姬君請允許我劈開它。”一直沈默著的太郎側頭說道。波瀾不驚的金色眼眸中帶著似有若無的悲憫。“我認為祂在求救。”

“感知到的。”

太郎解釋著。

彌生和不遠處的的場對視一眼,後者點了點頭。

“好。”彌生深吸一口氣,周圍的骷髏和被撥皮的屍體也爬了過來。“註意安全。”

“是。”

太郎上前從中間對半劈開了神像,容器碎了很快化作白灰四散消失。

裏面的靈魂瞬間出現在面前,腳尖點地飄在空中。

為首的是個僧人,一臉悲傷。“……謝謝。”

“謝謝。”

強壓的哽咽聲還是從話語中洩露出來了。

僧人身後站著一群alpha,beta還有很多孩子。他們的穿著看起來很古老,粗布麻衣上破洞也很多。

這樣一群靈魂,讓彌生土壤想起高僧的故事。

“你是不是那位雲游到母子山上救助很多人的高僧。”彌生幾乎可以確定。

滿臉溝壑垂暮之年的高僧緩緩點頭。他沒有開口說話,那雙已經渾濁的眼中又似乎講述了很多。

夏目有些不明白。“您為什麽會被封印在神像裏?”

“要是高僧圓寂說不定可以去西方極樂世界,功德無量。”彌生跟著說道。“就算是每天吃齋念佛的僧人死後也該去黃泉排隊……”

話音未落滿地爬行的屍體已經聚攏在高僧身邊,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疊在一起。那個脖子上掛著佛珠的屍體緩慢的順著屍海向上爬去,登頂後擡起手臂向空中的高僧伸手。看起來是想要觸摸。

高僧半垂著眼簾也掩蓋不住滔天的恨意。

不知道是屍體的哀嚎還是靈魂的哀嚎聲越發響亮刺耳。

太郎太刀將本體插在旁邊的土壤裏,單手立於胸前。依舊擋在彌生面前,嘴裏緩緩吟誦出繁雜的經文。

哀嚎聲逐漸平息,屍海也不在扭動。

刺眼的白光從空中綻放開來,惹得大家紛紛側頭避開。

這個戰火紛飛的年代人們流離失所,官兵還有武士將窮困潦倒的難民趕出城池。刀劍刺入難民的身體又迅速拔出,帶出鮮紅的血液噴濺在他們臉上。

“哈哈哈哈……”

猖狂的笑聲,嘲笑著倒地身亡的難民。四散逃跑的人們就像從籠子裏放出來的獵物,官兵們大笑著揮刀獵殺。

有命逃脫的難民向山上逃亡,小小的寺廟裏慈悲的高僧將他們收留。

人到中年的alpha帶著大家在山中采藥,帶著大家在寺廟後面鋤地耕種。高僧收了個徒弟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照顧他。白天叫他禮佛,寫字,夜裏幫他補衣服幫他蓋被子。

戰爭平息,無人打擾的深山裏貧苦卻安全。

多年後高僧在沙彌的攙扶下在寺廟裏走動,看著周圍的一草一木露出平和的笑容。

四季更替,生老病死。

高僧躺在床鋪上,沙彌拉著他的手哭的不能自已。高僧笑容無奈,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別哭了,人早晚都是會死的。”

沙彌抽泣著,淚水沾濕了衣袖模糊了雙眼。

高僧睡下,再次醒來時被裝在神像裏。寺廟裏低涕聲催人淚下,高僧像是一個木偶一樣被沙彌抱在懷裏。

夜裏沙彌將神像放在桌子旁邊,昏暗的屋子裏關著長相怪異的物種。原來那就是妖怪。

沙彌用朱砂泡過的刀砍掉妖怪的腦袋,趴在傷口處一口一口的吃掉它。

“嘔!”

沙彌一邊向外嘔吐卻依舊不停歇的繼續啃食,眼淚混合著血肉反覆吞咽。皮肉像塑料紙一樣被牙齒撕開,妖怪迅速消散。

啃食過妖怪的沙彌走到桌前割開手心將血液滴在小盆裏。滿是仰慕又小心翼翼的將神像泡在血盆裏。

“師傅……永遠不分開。”

“師傅你會……百歲的。”

高僧心如刀絞,在神像內哭的聲淚俱下。沒辦法張嘴說話,沒辦法去阻止他。

白天神像供奉於寺廟大殿內正中央的位置,那裏原本的佛像被沙彌劈碎不知道丟到哪裏去了。

人們信奉小神像,很正常的上香磕頭。不知道什麽時候起有人開始在夜裏私下找到沙彌,和他一樣用自己的血肉浸泡神像。

兩人分食一只可愛的小妖怪,嘴裏咀嚼著它的手臂。哢嚓哢嚓的咬斷,以免它過快的消散。

“神明拯救不了我們,只有師傅可以……”

“大師只是拍了一下我的腦門我就退燒了。”

“神明拯救不了我們,只有大師可以!”

“神明早就拋棄我們了……”

逐漸的啃食妖怪的人們越來越多,夜裏放血禮佛的人們越來越多。

神像也從原本的原木色變成了紅色。

高僧的掙紮沒有人知道,高僧的無助也不會有人看到。

他們不再吃妖怪了,高僧松了口氣。

一男一女兩個孩子被綁在房間裏,沙彌將水銀從他們頭上灌下去,從嘴裏餵進去,從腳底灌進去。

孩子的哭喊聲讓人心驚。高僧絕望又無助,直到他開始麻木。

孩子在痛苦中死去,水銀能沒運行到全身。沙彌見他們埋在寺院的地下,不巧被找來的父母看到。拉扯間沙彌將他們殺了扒下人皮後一樣埋在寺裏。

夜裏,沙彌將死人皮縫在自己的臉上裝作丈夫向他們家走去。

神像被抱在懷裏,原來溫熱的體溫下也可以是一個冷血的怪物。

沙彌下藥屠殺了村子,血液染紅了路面。撥掉的皮一塊一塊的縫起,沙彌看著神像笑得像個吃了糖的孩子。“師傅我就快成功了。”

“我會救活你的……”

“師傅。”

枉死的人們化作厲鬼,最終將沙彌殺死吞噬了靈魂。

被血腥氣吸引的妖怪像動物一樣趴在地上舔舐著血液,將厲鬼吞噬。它殘忍又性格惡劣,將沙彌的皮帶在自己身上。

將小神像帶回寺廟供奉起來。

“傳說,這裏的神明能夠滿足人的願望。”

“無論是起死回生……”

神像依舊白天接受供奉,晚上被披著沙彌皮的妖怪帶回房間裏。聞聲而來的人們全部都是有來無回,死於欲\望。

沙彌被惡鬼吞噬,惡鬼被妖怪吞噬。

人類的執念,最終將妖怪吞噬。

妖怪像沙彌一樣開始重覆他做過的事情。妖怪咀嚼著同類,猩紅耳朵舌頭舔著嘴唇。割開手腕笑著將血液滴在神像上。

“哈哈——”

昏暗的房間裏,妖怪抱著神像開心極了。

“師傅,你快點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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