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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你的靈魂會被重置 晏塵仍舊望向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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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你的靈魂會被重置 晏塵仍舊望向遠……

晏塵仍舊望向遠方, 只是他的內心卻忽然平靜下來。

瑞狄斯也沒有出聲打擾他,只是大大咧咧地坐在地上,忽視滿地狼藉, 他閉上眼睛,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麽。

晏塵嘆了口氣, 他忍受著身上傳來的劇痛站起身, 在這片戰場上四處走動。

腳踏入一片鮮血形成的“小河”, 他蹲下來, 低頭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

臉上有一道很大的傷口,貫穿整個右臉的臉頰, 皮肉外翻、分外嚇人。

“做個夢還要嚇我, 要真毀容了我還靠什麽抓住蘭斯洛特的心……”

他伸出食指攪弄著“水”面, 將自己的倒影攪得支離破碎, 隨後站起身繼續走過這一片土地,仿佛一個巡視自己國土的國王, 他要記住每一個族民的臉。

他看到了許多熟悉的臉、陌生的臉, 他看到了霍奇森、霍普, 看到了庫鉑和一些議員。

他不知道為什麽這裏會出現議員, 形式已經完全進化到了無人可用的地步嗎?

還是說這些議員已經完全無家可歸了, 總之不管怎樣, 這都不是一個好消息。

最令他震驚的是, 他在這裏找到了格雷沙姆。

他不知道為什麽格雷沙姆會出現在這裏, 看他的穿著並不像是沖在前線的軍蟲,倒像是後勤人員, 根據資料記載,早年的格雷沙姆志在軍隊,只是後來才和胥壇漸行漸遠, 最終分道揚鑣。

對於這位,他不知道該怎麽評價,人性就是覆雜的,看來蟲性也差不多覆雜,至少他是不懂為什麽格雷沙姆這樣多變。

他將身上被砍得的外套脫下來,隨手一丟,正好蓋住了格雷沙姆的臉,至於他的身體倒是完整。

這樣一張有標志的臉,誰都知道卡特家族的蟲有遺傳病,不過也是多虧了這個遺傳病,他的遺體才能保持完整。

不像他隔壁的哥們兒,被啃的只剩下骨頭架子了。

晏塵站起身,踉蹌兩下差點倒在地上,頭很暈,等他緩過來之後再緩緩起身,繼續他的巡視之旅。

瑞狄斯一直想辦法尋找食物,雖然他覺得獲救的幾率不大,但是他心懷希望。

和暗無天日一眼看不到未來的童年黑暗時光相比,死亡其實也並不顯得那麽恐懼,至少瑞狄斯認為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什麽值得他去留戀的東西了。

也許以前有,但現在絕不會了。

他努力的翻過每具屍體,將聯盟軍蟲的屍體整齊的擺放好,他將他們外翻的肚皮蓋回去,將流落一地的內臟重新塞回腹腔。

他將那些面目可憎的反叛軍撕的粉碎,起初,他甚至還要往他們臉上啐一口唾沫,只是他後來發現自己的唾沫並不算多。

口幹。

他還不想去喝地上的血水。

瑞狄斯就地坐下,決定不再進行過多的運動消耗能量,他看到晏塵還在走,有心去將他喊回來,但奈何他自己也沒什麽力氣了。

所以只是一直用視線追隨著晏塵的腳步。

大概過去了三十分鐘,晏塵走回了他的身邊,在他的身側坐下。

他望著地下的一塊和泥沙混在一起的碎肉發呆,忽然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你覺得我們會勝利嗎?”

瑞狄斯被他這句話問蒙了,他只是上過軍事學院,但是主攻的方向卻不是戰爭,來戰場也只是……逼不得已。

在聯盟徹底被攻占之前,他還是一直待在議會內部和反叛軍周旋,但是現在的形勢算得上是倒反天罡——他們倒成了只能從外部攻占聯盟的家夥了。

瑞狄斯說:“我永遠相信正義站在我們這邊。”

晏塵有些驚訝,他和科波菲爾倒是不一樣,他嘴角扯出一抹笑,剛好扯到了傷口,變成頓時面目扭曲了一瞬間。

“嘶……你倒是想的很好。”

他連忙伸出手捂住右臉,然後這只手就再也沒放下來過。

晏塵的眼睛仿佛幽深的黑洞,沒有什麽光點,瑞狄斯看著他的眼睛心情莫名變得很壓抑,但是他始終堅持真理的存在。

“我始終相信,哥哥說的對,賤種就是賤種,讓這群傻X蟲來治理聯盟,絕對會把聯盟玩兒死。”

他面無表情地吐槽,晏塵一瞬間仿佛回到了八卦的學生時代,他就著這滿地狼藉,大笑著應和瑞狄斯的話。

“哈哈哈……你說的對。”

他笑著笑著眼淚就流出來了,瑞狄斯……是個人才。

他記得,瑞狄斯和其他的蟲也不同,他似乎因為雌父的原因被困在塞西亞家族內無法脫身,是科波菲爾幫助了他。

晏塵抹去眼角的淚珠,他知道有所顧忌、有在乎的事物的蟲才是最接近人的蟲。

瑞狄斯是如此,科波菲爾和系統也是,庫鉑、阿貝、文森特都是。

其實嚴格來說,他也不算孤身一人。

這就夠了。

遙遠的天邊傳來飛行器的轟鳴聲,晏塵聽的十分清晰,瑞狄斯也聽見了。

但是他的臉色大變,面露驚恐:“飛行器一般來說不會發出聲音,這……”

晏塵滿臉平靜:“我們輸了,這是反叛軍勝利的聲音。”

“他們故意的!”

瑞狄斯猛的站起來,卻因為失血過多和體力消耗過大再次跌倒。

晏塵上前將他扶起來,然後低頭與他對視:“還記得你說過什麽嗎?”

瑞狄斯一怔,隨後嗤笑一聲:“原來你在這兒等著我,我記得。”

他放出受傷嚴重的翅膀,操控著那根骨刺直接刺入自己的胸膛,他將烈毒註射入自己的體內,然後笑的十分燦爛。

“如果……有下次,我們會贏嗎?”

毒液見效很快,他說話有些氣息不穩,嘴裏在往外吐血,晏塵笑了笑:“會的。”

會嗎?

他也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這個破系統要坑死他了,不對,應該說他自己。

雖然這是個幻境,但是幻境也有痛覺!

他能感受到這個一比一覆刻的痛覺,晏塵將瑞狄斯的屍體擺放好,他將瑞狄斯的臉擦幹凈,然後將他的雙手交疊置於小腹前。

晏塵站起來,看著幾百米開外高空中正盤旋尖叫的飛行器,他長嘆一口氣,從懷裏掏出了那根骨刺。

“丫的,果然是要我自盡。”

【任務失敗

第377次循環即將結束,任務者·晏塵所有光環即刻失效,系統初始化進程中……50%……20%……初始化完成。

感謝您對此次游戲做出的數據貢獻!

開發者留言:不好意思,盜版系統出現bug,游玩愉快!】

晏塵:“……”

這什麽破爛?什麽游戲數據?

克裏斯汀說過“網”的存在,他自己也不是什麽正規的系統,只是“網”給予他力量,想看他自己努力拯救自己的族民而已。

這就是“網”制定的游戲規則嗎?

神經病!

晏塵咬牙,一切的一切都是這個“網”在搗鬼,不是,把自己的世界毀掉很帶感,是嗎?

他不理解,但是他再不死就要被活捉了!

荒謬!

晏塵這時候忽然聽到了自己的聲音,準確來說是這條世界線的晏塵的聲音。

【我們都被耍了】

“你是誰?你是我?”

晏塵這個時候手上還捏著蘭斯洛特給他的那個鋒利的骨刺,他剛把脖子裏的蟲核項鏈掏出來放到外面。

既然待會兒要拍照片,那就必然要拍自己最beautiful的,晏塵在這件事情上有著格外的執著。

【是啊】

晏塵一聽到他承認了就馬上就開始尖叫:“自己的痛苦自己擔,幹嘛拉我來受罪!”

心裏的那道聲音笑了一下,陰陽怪氣道:【我還不了解我自己?不讓你疼一下,你就永遠都不會上心,再說了,憑什麽就我那麽痛苦?】

晏塵目瞪口呆,他絕對不承認這個小心眼的家夥就是他自己:“你在說什麽鬼東西?我是這種人嗎?”

【是】

晏塵深吸一口氣,他連忙告誡自己:不要發脾氣,不要罵人,你罵的人就是自己。

多來幾遍他就冷靜下來了。

這時候那個聲音又開始搞事情了,飛行器越靠越近,他們似乎在搜尋著活人的蹤跡,而晏塵毫不閃躲,就這麽直溜溜的站在一堆屍體中央。

飛行器發現他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但是晏塵想著,反正都是要死的,被炸死和自殺也沒什麽很大的區別,能多罵一會兒多罵一會兒吧。

“那你快給我解釋一下,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我感覺也沒什麽,簡單來說就是小小的決策失誤啦】

晏塵忍住自己給自己一拳沖動,眼睛死死盯著不斷靠近他的飛行器,咬牙問:“所以你到底做了什麽決策?”

【我把時間拖得太久,久到我所有的能力都暴露無遺,久到他們有餘地去研究針對我的辦法,我去了布加爾米什星系,如果你的循環裏能去,記住不要主動去,切記】

“啊?”

“砰——”

在晏塵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代表了什麽意思的時候,飛行器就已經發現了他的存在,他趁著晏塵毫無防備的時候直接投下子彈。

子彈並沒有直直的射向他,而是在他的周圍描了一個圓形的邊,似乎是粘上了什麽易燃的材料,大火燒了起來。

晏塵心中一緊,這場面越來越眼熟了,簡直要和那張照片重合。

他起初還懷疑這些火是哪裏來的,現在他就明白了火是哪裏來的,火是反叛軍帶來的……

“你不想想辦法救救我?”

【幹嘛救你?自殺不就好了?】

晏塵從他的語氣中聽到了一股濃濃的嫌棄的味道,還帶有幾分不解,聽的他咬牙切齒。

但是他還是不想就這樣結束,萬一還能活下來,繼續這個夢境呢?

那他是不是有機會去別的地方打探到更多的情報?

但是心底的那個聲音,再一次戳破了她的幻想,他嘲諷道:【別這麽想,因為我也這麽做過,下場是我被困在夢裏很久,差點醒不過來】

“那就只能這樣等待他們來收割我的命?”

晏塵看著周圍燃起的熊熊大火,他咬牙切齒。

火焰已經躥得很高了,遮住了晏塵的視線,他看著從唯一的缺口走進來一只抱著貓的雄蟲,赫然就是皮爾遜。

他在晏塵的面前站定,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裏一下一下撫摸著小貓的毛,看向小貓的眼神都變得溫柔了許多——這是他對於其他的蟲所從沒有有過的感情。

晏塵不甘心,但他知道自己必須理智,每一個循環的他都是他自己他們的性格一樣,思考方式也一樣。

所以為什麽上一循環的他沒有聽住勸,這一次他一定也會,他繼續沈住氣。

【你知道嗎?晏塵,我比上一個循環的我多悟出來了一點東西】

晏塵看著對面的皮爾遜,分心問他:“什麽?”

他不敢將自己的聲音放大,害怕會被對面的皮爾遜聽到,可是他又想,被皮爾遜聽到了也沒什麽,這只是個夢境而已。

只要他在該自殺的時候自殺,就不會被夢魘住,就不會醒不過來。

想到這一點他又變得十分放肆,他說:“你倒是快點兒說!”

對面的皮爾遜本來沒有將眼神分給他,專心致志的擼著懷裏的小貓,驟然聽到他的聲音還有些驚訝。

他笑著說:“是你輸了。”

他向前走了兩步,晏塵的手中緊緊握著那根骨刺,可是他很怕疼,割腕割喉的疼痛和從囟門刺入晶核是不一樣的,根本無法比擬。

他的掌心被銳利的骨刺割破,但是此時他的神經高度緊張,對疼痛感有所忽略。

他的眼睛死死瞪住皮爾遜,他說:“你錯了哦,勝負還未分。”

這當然是事實,勝負未分,這只是個夢境而已。

皮爾遜衣著光鮮,和渾身狼狽不堪的晏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周圍是不斷躥起的火焰,灼熱滾燙,但是又仿佛燃起了他心中的希望。

晏塵並沒有對著皮爾遜發洩心中的不滿,他十分冷靜、客觀地回答他:“我是輸了,但你沒有贏。”

上一個循環的他輸了,這一次不會,皮爾遜不會勝利的。

他只是靜靜的與他對視,直到飛行器往他腳前放了一枚子彈,他和皮爾遜之間瞬間燃起了一座火墻。

他的頭發被燃燒著的火燎到,蛋白質燃燒的氣味讓他產生了一點幻覺——餓了。

晏塵將這個想法甩出腦袋,然後感受著體內異能耗盡的晶核,瘋狂在內心喊著上一循環的自己。

但他似乎是消失了,又或者是在隔岸觀火,但是無論如何,晏塵都恨死自己了,關鍵時刻掉鏈。

只是內心這一句罵出口,他就得到了回應。

他只說了一句話。

——【徹底絕望意味著自由,你的靈魂會被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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