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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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楚燕綏最近一直在翻看歷年皇家造辦的火器,發現它並不受人重視,軍中設置的火器營業只是擺設,實際上也只是用著二三十年所用著的,也就是說,火器並沒有什麽發展。

想起上輩子所突然出現的驍勇騎,他皺了皺眉,怪不得上輩子安王能顛覆局勢,想必也是借了火器的勢。

秘書郎打了個哈欠,“我的世子哎,您看完了沒有,我都要下值了。”

“你好歹也是掌管書籍的官吏,怎麽那麽憊懶?”

秘書郎蘇青不以為意:“誰樂意當這個秘書郎,沒意思透了。一會兒去喝兩杯如何?回春坊裏又新來了個小娘子,嫵媚多姿,最善琵琶,反彈可是一絕,要不要去見識見識?”

“你倒是第一個敢請我去喝花酒的。”

蘇青天生膽子大,既然有機會,怎麽不能結交結交了?

他也聽說過這位世子爺矜貴,跟他們這種吃喝玩樂的紈絝不一樣,又平日裏威嚴深重,長得鋒利俊美,眼神淡淡地讓人不敢接近。

但是個男人就拒絕不了美人,所以他信心十足,“你去不去?”

楚燕綏看他無賴又無所謂的樣子,覺得挺有意思,“既然你如此相邀,恭敬不如從命了。”

蘇青大喜,他就是試試,誰知道真成功了,當即露出一口大白牙,熱情多了,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興致勃勃地說:“世子這樣賞臉,那肯定不會讓你失望的,要知道小爺我可是閱遍風月場所,那小娘子是真的尤物......”

楚燕綏不動聲色地脫離了他的手,蘇青也沒發現,仍然興致高昂。

在九曲玉帶邊到處都是燈火通明的樓宇,沿街都有香粉脂味,比鄰而居,河裏面是高大三層的壯麗畫舫,游船邊就是文人墨客吟詩作對,處處是寫意風流,紙醉金迷。

人人都說道梁都來第一個要去的地方便是這九曲河,那裏是不夜的銷金窟,是火樹繁花般燦爛,來這一遭才知道什麽事人間極樂,此生無憾。

楚燕綏踏入這街道的時候,看著衣著輕薄的小娘子們揮舞著手帕香風,第一個反應就是交稅了嗎?偷稅漏稅嗎?

這麽多娛樂場所得產出多大的流水啊,宮裏那位還不得賺翻了,怪不得有錢蓋獸園呢。

即便是出身顯貴的世子爺也不禁紅了眼。

進了回春坊,蘇青跟到家了似的,招呼著老鴇就上了個包間,交了一大堆姑娘作陪,其中就有他盛讚的胡姬辛娘子。

楚燕綏本也不是為了招妓,就只獨自一人默默坐在位子上悠閑喝酒,倒是重生以來少有的放松時刻。

他只穿了一身簡單的黑色勁袍,腰封是鏤空墨蘭白玉金飾,跪坐在那裏,腰身挺直端正,如昆山玉樹讓人心折,偏又俊美逼人,眉骨鋒利,即便是放松的神態,卻也讓人不敢褻瀆。

小娘子們心儀郎君的風姿,卻又因為不可攀折的距離感而自慚形穢,擠擠挨挨在一起小聲說話,眼睛瞟著那裏,不敢過去。

辛娘子紅唇一勾,伏在蘇青懷裏,眼睛卻盯著楚燕綏,她嬌滴滴地捶了一下蘇青的胸口,“爺,你帶來那位公子是誰?好氣度又好無情,姐妹們都不敢湊上去呢?”

蘇青眼睛一轉,風月場裏慣了的人自然明白這小娘子的意思,“美人是看上我那楚兄了?”

“楚兄可不是你們常見的俗物,大抵不是那麽好勾搭的。”

辛娘子眼波一轉,“奴可不信。”

她說著起身,換了身薄金紗衣,露出纖細的腰肢,上面垂下來一粒粒金色圓珠,走動間碰撞,更顯得美人風姿楚楚,充滿異域風情。

一曲飛天琵琶舞完畢,楚燕綏也從酒席間擡起頭來,他也精通音律,自然聽出這小娘子功力不俗,讚賞地拍掌。

辛娘子一喜,對著人隔空拋了個媚眼。

美人秋波,楚燕綏卻沒有什麽感覺,無動於衷的樣子讓辛娘子恨得牙癢癢。

辛娘子端著一杯酒過來,青銅酒器中水波蕩漾,“公子,奴家請您喝了這杯。”

杯子遞到了他嘴邊,酒氣鋪面而來,還有美人的暗袖盈香,楚燕綏垂眸看她,睫毛在眼窩處投下淡淡的陰影,“多謝娘子好意。”卻並沒有接過酒杯。

這拒絕讓辛娘子臉上的笑意掛不住,她伸出手想要撫摸公子的臉頰,他卻偏過頭去,用袖子擋住她的手,“還請娘子自重。”

那淡淡一瞥卻讓辛娘子臉色蒼白。

蘇青摟過美人,“哈哈哈,我就說我這位友人難接近得很,美人你就別勉強了,還是隨小爺去快活吧。”

他強硬摟過懷中美人,把她半是強制地轄制在懷中,“攀不上的就要識時務點,你說是不是,辛娘子?”

暗示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就松開了人,對著楚燕綏說:“是不是這美人都不合你心意,你喜歡什麽樣的,我都給你找來。”

他大手一揮,“今兒在場有一個算一個爺全包了。”

跟著作陪來的二世祖們歡呼,整個場子熱的沸反盈天。

辛娘子咬了咬下唇,她那樣美艷的人從來沒有嘗過失敗,也就聽不得別人的話,這樣一條通天的道路擺在她面前,攀上了豈不是命運都改變了?

她假裝嬌俏地一倒,就正好坐在了楚燕綏的懷裏。

楚燕綏皺眉,正要把這不知死活的女人推出去的時候,一聲“哥?”傳來。

他扭過頭望去,正是滿臉驚訝的錦雲。

錦雲嚇得瓜都掉了,他那個向來端方禁欲的哥哥來逛青樓?

氣質也不符啊?

楚燕綏臉色不好,“誰帶你來這裏的?”

這裏都是妖魔鬼怪,把弟弟帶壞了怎麽辦?

錦雲被倒打一耙,驚慌起來:“我......我不就是想來長長見識嘛。”

旁邊林靖他們遇到楚燕綏都有些怵,他們都是家裏的次子,能力不出眾,要不然家族也不會這麽輕易就把他們送去當伴讀,面對別人家的哥哥還是很有壓力的。

林靖向來有擔當,見楚燕綏生氣了,諾諾出聲:“我們下值了就出來放松一下,”又連忙板著臉搖頭保證,“絕對沒有什麽不好的心思,就是見識見識。”

蘇青見小孩兒們都嚇成鵪鶉了,走過來打圓場:“哎呦,我的楚兄哎,年紀到了出來玩玩怎麽了?男孩子就要多見見世面,省得被人哄騙了去。人之常情嘛,你不要冷著一張臉,看把弟弟們嚇得。”

“來,都過來,哥哥這邊美人兒多的是,你們想怎麽看怎麽看,不要客氣,今兒哥請客。”

把幾個小孩兒拉到座位上,就讓人去陪著。

“先說好啊,你們這些小蹄子就好好伺候,別的心思不準有,我們這些弟弟可純潔得很,別把人嚇壞了。”

小娘子們在旁邊吃吃笑,齊聲應是。

楚燕綏倒也沒怎麽反對,蘇青說的也有道理,笙笙年齡到了,早晚要接觸這些,別人帶著接觸,還不如他看著放心,也就緩緩坐下去了。

而辛娘子早就被蘇青吩咐人拉了下去,以後在回春坊可能也看不到她了。

錦雲小臉通紅,興奮地喝了許多酒,楚燕綏無奈,想著下次應該多帶孩子來見識一下,看這沒出息的樣子。

而此時,知道他的小伴讀下了值就去青樓鬼混的皇帝大怒,對著身邊的人說:“他怎麽能去那樣骯臟的地方?簡直不像話。”

伺候的大太監心裏腹誹,去青樓怎麽就不像話了,他要不是無根的人,他也想去呢,陛下這是生得哪門子的氣?

天子眼神陰晴不定,來回走了半晌,還是忍不住一拳拍上桌子,“走,孤去看看愛卿到底如何作樂?”

他陰沈個臉到了回春坊的門口,卻跟人撞上了,擡頭一看,更生氣了,怎麽遇到這個小賤種?

趙南嶼此時穿著白衣也沒有以往溫和笑意,臉繃得緊緊的。

三益在後頭擦了汗,娘啊,這倆兄弟怎麽如出一轍的晚娘臉?

暴君見安王沒有行禮,也沒有驚慌,怒火更盛:“沒有規矩!”

安王沒有應付他的心情,“兄長既然來這裏,想必也不想暴露身份吧,就恕弟弟無理了。”

天子對他這敷衍的態度不滿,以往這小子恨不得把恭良儉讓刻在臉上,現在怎麽不裝了?

趙南嶼應付地問了句:“兄長這是來幹嘛?”

天子陰沈著臉,咬牙切齒:“捉奸。”

他一驚,就聽得皇兄反問:“那你呢?”

趙南嶼心情不好起來,同樣陰沈沈吐出兩個字:“捉奸。”

倆人對視,新奇的時候又在好奇,什麽人能引得對方的註意?

楚燕綏正要把自己的醉鬼弟弟弄走的時候,門就被踹開了,所有人都吃驚望向房門,什麽人敢踢他們的館?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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