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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辭安,乖,把藥吃了,吃了藥就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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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辭安,乖,把藥吃了,吃了藥就不痛了…”

聽聞陸明朝和他的副將先後去了地牢。

沈長樂緊趕慢趕,到底還是來晚了些。

到地牢時,門外還有人阻攔。

白雉、玄雀一左一右地護駕。

“公主殿下在此,何人敢攔?沖撞了殿下,你們幾個腦袋夠砍?”

那些人對視一眼。

終還是惶惶跪下。

沈長樂緊走幾步。

來至牢房行刑區。

只看見一臉得意的陸明朝正坐在桌邊飲酒。

對面十字刑架上鮮血滴瀝,卻不見江辭安的影子。

沈長樂心臟停止了跳動,呼吸也凝滯了。

瞪著起身行禮的陸明朝,眉目冷峻地問:“江辭安呢?”

“殿下不問問,下臣為何在此嗎?”

沈長樂攥了攥帕子,眼神愈發陰寒:“本宮問你,江辭安呢?”

陸明朝抱拳俯身,自說自話。

“他無故打傷我的副將,我只是按軍規,罰他禁閉而已。”

禁閉…

還好…

沈長樂暗自松了帕子,沈聲:“放人。”

“殿下…”

“放人!”

陸明朝不情不願地掀起眼皮,到底還是擡手,示意手下放人。

可…

他口中的禁閉,並非沈長樂想象中的禁閉…

只見,他的人頷首轉身走向了刑房更深處。

那是重刑區,沈長樂從沒進去過。

擡步想跟,白雉憂心勸阻。

“殿下千金之軀…”

“無妨。”

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江辭安在裏邊!

還不知正在遭受什麽折磨…

每往深處走一步,她的呼吸就變得更加沈重。

周身都在抖,雙腿發軟…

在白雉和玄雀的攙扶下,一步一捱。

不知走了多久,那兩個人才終於停下腳步。

在一口…井前?

她屏住呼吸。

不自覺抓緊了白雉的手。

便見那二人將井上蓋板挪開…

一陣腐屍惡臭頓時撲鼻而來…

她下意識退了半步。

但想到江辭安可能在井下…

她還是強忍著湊近了幾步。

只覺悶熱撲臉。

她不願去想,不敢去想…

這樣密閉的環境,與腐屍關在一起…

這一個時辰,江辭安,是怎麽捱的…

她死死攥緊了帕子,指尖嵌入手掌心。

眼睛緊緊盯著那兩個人拉拽井邊麻繩。

隨著二人越發吃力。

一團黑影終於被拉了上來…

她不顧白雉和玄雀的阻止。

顫抖著聲音,腿一軟,撲跪了過去。

“江…辭安…”

他已然失去了意識,癱倒在地。

腦袋無力地垂著,氣息微弱。

身上纏縛著道道麻繩,衣衫殘破,勒痕清晰可見。

裸露在外的結實肌肉上鞭痕交錯,新傷疊著舊傷。

傷痕累累,讓人不忍直視。

沈長樂心疼得淚眼婆娑。

將他的腦袋抱在懷裏,輕輕捧起他的臉。

見他原本光潔的額頭上布滿了血汙和汗水,發絲淩亂地黏在上面。

濃眉蹙起,雙目也痛苦地緊閉。

嘴唇蒼白幹裂,沾染斑駁血跡。

她用帕子擦拭他臉上血汗。

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他。

滿是心疼地低喚他的名字。

“辭安,辭安…”

似是聽到了她的聲音。

他蒼白的嘴唇輕輕顫動。

低聲呢喃她的名字…

她聽不清,卻仍含糊應著。

“我在,我來了…都怪我,是我來晚了,辭安,別睡…”

切切實實地聽見了她的聲音。

他踏實了許多。

身子一歪,靠進了她懷裏,虛弱喘息。

沈長樂攬著他的腦袋,心疼地蹭著他的額頭。

擡起婆娑的淚眼,壓聲低呵:“還不快給他松綁?”

又看向白雉,向她索要隨身攜帶的保命傷藥。

白雉一怔。

急忙跪行上前。

“殿下,我來。”

“不用。”

她接過白雉手裏的藥,親自餵他吃下。

見他痛苦地仰了仰頭,掙紮著不肯吃。

她心疼地哽咽出聲。

“辭安,乖,把藥吃了,吃了藥就不痛了…”

聽見她的哭聲。

江辭安停住掙紮,盡管萬般不願。

眉頭緊皺。

卻仍然乖乖地松開了牙關。

吞掉了小藥丸。

呼吸逐漸平穩。

他的意識也漸漸清明…

醒來時,便看見沈長樂正抱著他坐在地上。

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心疼得直掉淚珠子。

“別哭…我沒事…”

他的嗓音沙啞,像是被人生生撕開了喉嚨…

聲音是從傷口裏擠出來的一樣,帶著疼痛。

沈長樂抽噎著,不住點頭。

抹掉眼淚。

強作笑顏。

“怎麽樣?好一點了嗎?”

“嗯…”

他蒼白著臉色,展開眉目,笑得艱難。

“好,那再堅持一下,等我去和陸明朝算完賬,我們就離開這裏!”

江辭安聞之。

艱難地吞咽了一下。

擡手扯住她的衣袖。

腕上還帶著青紫勒痕。

聲音嘶啞。

“當心,中了他人的算計…”

井下昏迷前,他克制著悶熱產生的煩躁。

回想了一下整件事。

總覺得…

不大對。

好像在陸明朝身後,還有一只巨大的推手。

在操縱他做這樣的蠢事。

目的…

他參不透。

齊國朝堂的事,他並不了解。

但不外乎是爭權奪利,黨派之爭。

他不想長樂因為他,被牽連進去。

沈長樂卻無暇顧及這麽多!

她只知道…

她的夫君被人欺負了。

若不打回來!

她怒火難平!

管他是誰…

莫說陸明朝,即便是他身後的太後,也別想欺負她的江辭安!

和白雉一起,攙扶他起身。

走出昏暗的甬道。

扶他在陸明朝坐過的位置坐下。

她正身回轉。

“陸明朝,誰給你的膽子,敢動本宮的駙馬?還不跪下領罰!”

陸明朝目光陰沈。

猶豫著緩緩跪下。

辯駁:“殿下明鑒,是他不問緣由,打傷了我的副將…”

“我沒有。”

江辭安打斷他的話。

並非急著自證清白。

而是不想讓長樂理虧被動。

若被坐實,是他有錯當罰…

那對陸明朝動手,就是公主蠻橫。

偏袒山匪,打壓功臣。

恐怕會傷了朝臣的心。

思及此處,他扶著桌子艱難起身。

“錢孝進,不是我打傷的!”

陸明朝卻早有防備,有恃無恐。

“空口無憑,可有證據?”

想到他光明正大地威脅犯人。

江辭安咬牙,沈眸。

孤立無援,一時無措。

卻聽聞沈長樂清脆開口:“我信他。”

他回首看向她。

欣慰之餘,又有擔憂。

他知道,她定然信他!

只是,恐怕她信無用。

要朝堂相信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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