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盧塞恩湖畔的玫瑰

關燈
第55章  盧塞恩湖畔的玫瑰

“wow~小魏同志竟然提上褲子不認人了。”呆呆煞有介事地唏噓。

“別瞎說。”

簡淮風耳際莫名紅透, 什麽提上褲子不認人,他們昨晚根本沒有人脫褲子。

但一早起來得知魏南庭已經不告而別,心裏不免有些空落落的。

雷恩斯已經從昨天的悲傷情緒中恢覆, 註意到少年腦袋上有些陰霾, 還以為是他被網上的言論影響,安慰道:“別太在意別人的看法, 昨天我看到有人出面解釋了那件事,大家對你的誤會都解除了。稍微有些名氣的人,詆毀和謾罵都會緊隨而至, 那根本不是你的問題。”

“關於你的親生母親,我也只能說, 並非所有母親都會愛自己的孩子,她拋棄了你,不代表你不好,相反, 我們大家都知道,你是一個很好的孩子,至少你的養父養母是真心對你好的不是嗎?盡管你不是他們親生,他們也依舊愛你。還有庭,我從沒見過他對自家哪個親戚的孩子這麽好過,這都是因為你自己本身, 不包含別的。”

雷恩斯所知道的真相並不比網友多多少,簡家人背後各懷的鬼胎他自然也不清楚, 但也不妨礙他出發點的好的。

雖說簡淮風不是在愁這些事, 但依舊很感謝他, “我明白。”

他低頭沈思片刻又看向雷恩斯,“你問我豌豆花的花語, 其實是想告訴我,我的存在並非簡單的父母融合的結果,不論是因何而來到世上,我都是一個獨立個體,有按照自己意願活下去的權利。”

他不是誰覆仇的工具,也不是誰恥辱的證明,他就是他自己。

“離別與啟程。”雷恩斯忽然道。

簡淮風:“嗯?”

“這是露絲離開之前,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雷恩斯笑著道:“她說,人生的每一次新開始,都是從告別過去開始的。”

試想著那一幕,最愛的人就要與世長辭,但她彌留之際卻只希望你不要困於悲傷中,忘掉過去好好生活。

多麽殘忍。

雷恩斯說來卻輕松,“我恐怕再也無法重新啟程了,不過你可以,如果過去讓你深陷痛苦,那就是時候說再見了。”

簡淮風認真聽完點點頭,“其實我早就不糾結這些事了,不過還是謝謝你,雷恩斯先生。”

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強裝沒事,雷恩斯豪爽地笑了笑,“我就知道,我什麽時候看錯過人,一個人的創作可以反映出他的心境和性格,你在那麽小的年紀就能作出快樂小溪流那樣的曲子,說明你內心足夠強大,怎麽可能一直困於這些事情,庭還不信,非要我拐著彎兒來寬慰你。”

簡淮風意外,“是他讓你這麽做的?”

“沒錯,我跟他提出想要邀請你來威吉斯幫我一個忙,他便拜托我借這個機會帶你散散心,疏通一下心結。”

簡淮風發了會兒楞。

雷恩斯拍了拍他,“不論怎樣,我都要感謝你願意來這一趟,不用急著曲子的事,你在這裏想住多久住多久,不想回去了更好。”

說到曲子的事,簡淮風正要跟他說,“我有靈感了,跟我來我談給你聽。”

說完他就拉著雷恩斯跑起來,好像生怕下一秒靈感就消失了似的。

雷恩斯也有觀察過 ,少年這幾天只是對著曲譜隨便畫了幾個音符,很亂,就跟打草稿似的,但現在他忽然說自己要彈給他聽,他也不驚訝,天才音樂家向來是隨靈感而發。

其實簡淮風不是突然有感而發,昨天晚上心裏就有了譜,只是發生了一個意外,讓他既沒有及時記下來,也沒有細細琢磨。

然而現在,靈感就跟追著他跑似的甩都甩不掉,甚至旋律已經在他腦海自己響了起來,讓他迫不及待要去彈出來。

小木屋外的秋千下,鋼琴就落在露絲家的小花園裏,遠眺是雪山和澄湖。

簡淮風進入狀態很快,雙手纖白的手指還沒落到琴鍵上,他整個人已經沈醉在另一個世界,陽光落在他淺淺的發絲間,泛起如同湖光碎金般的光采。

雷恩斯與他同坐,拿起了紙筆,以防他們倆太沈浸最後誰都沒記住樂譜。

前奏很獨特,大量用到了黑鍵,這種大調五聲音階揉起來聲音很像古箏,餘音裊裊,簡單純粹,似乎閉上眼,就能看見雪山腳下的盧塞恩湖。

他和露絲的初見理當是這樣,時光繾綣,溫柔美好。

從前奏一響,雷恩斯就像是被拉回了二十多年前,他和露絲第一次相遇時,倆人並肩在盧塞恩湖畔散步,也是像現在這樣,帶著蒼山雪氣息的清風拂過花田,吹在他們臉上,午後的時光愜意又漫長,好希望永遠走不到盡頭……

音樂勾起了他的回憶,他仿佛又把他們從初見到相愛,直至走進婚姻殿堂,互相陪伴的二十多年光陰又重新走了一遍,直到音樂的最後,簡淮風的曲調裏只剩下了柔情似水和雋永。

彈奏的人也完全陶醉其中,眼眸如一片湖水,眼波繚繞,恍若有似海情深。

旋律停止,餘韻未盡。

雷恩斯回過神來時,臉上已經布滿淚痕,手上的曲譜本還是空白,一個音符都沒記。

許久後他才開口,因為太激動,又有些哽咽,簡淮風都沒聽清他在說什麽,又說了一遍才知道,他問自己記住了嗎譜子記住了嗎?

簡淮風輕輕笑了,又給他談了一遍,一模一樣,一個音符都不帶錯的,甚至情緒更加飽滿了。

這回雷恩斯拼命克制自己,噙著淚把譜子記了下來。

“wind,你有為這首曲子取名嗎?”

有“快樂小溪流”在前,雷恩斯對少年取名的風格不是很認可,但這畢竟是人家的創作,他有權利為它命名。

簡淮風道:“這是為你和你的妻子所作,由你來取名字。”

雷恩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生怕他反悔似的,直接在曲譜頂上寫下——盧塞恩湖畔的玫瑰

他欣賞著曲譜,似乎還在回味,許久後道:“我忽然有想要繼續創作下去的力量了。但我現在得回去好好想想。”

走之前雷恩斯再三表示希望簡淮風能在這裏多住一陣子,因為他這幾天都喝得醉醺醺的沒能好好招待他,等他整理好心情後,一定會好好陪他好好欣賞一下阿爾卑斯雪山的風光。

又起了一陣風,腳邊的無盡夏隨風搖曳,簡淮風獨自留在原地,應著眼前的景色又即興彈了一會兒。

這裏真是適合創作的地方。

第二天,簡淮風向雷恩斯辭別,雷恩斯還想挽留,但他說在國內還有一些事情要做,雷恩斯便不再強留,送他到機場,看著他上了飛機才返回小鎮。

又只剩下他一個人,他有些傷感地回到簡淮風住的小房子,在那架露天擺放的鋼琴旁看了看,最後還是沒能鼓起勇氣去彈,只好先進了屋。

簡淮風把這裏收拾得很幹凈,就跟剛來的時候一樣,唯獨桌面上,多出了一束粉色的花。

走過去拿起來一看,發現不是什麽新鮮的花束,而是用毛線勾出來的永生花。花束只有粉色和綠色,簡單又清新的豌豆花。

小鎮上好像沒有賣這種毛線花的,難道這是wind親手做的?接著他從一旁抽屜裏被動過的露絲織毛衣用的針上得到了答案。

真是神奇的一雙手。

一般送人花都會留下一張卡片上面寫上寄語,但手上這束沒有,雷恩斯笑了笑。

不需要寫什麽,簡淮風想要對他說的話已經在這束花裏了。

雷恩斯感動得無以覆加,拿出手機給豌豆花拍了幾張照片,發到了微博狂熱地表白:這是wind親手為我勾的豌豆花,太棒了我的繆斯,我要永遠追隨你!

剛一發出就有無數評論,粉絲紛紛笑稱:愛用網絡熱詞的老外不要太好笑啊!

有一些音樂迷們知道雷恩斯最近的經歷,失去摯愛後宣稱說自己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法再演奏了,許多人在惋惜。

[豌豆花代表著別離,也代表出發,wind實在是太貼心了,居然用這種方式來寬慰雷恩斯,這是什麽溫暖貼心的人間天使啊!]

[親手勾的?wind還會勾這個?果然彈鋼琴的手就是靈活啊,我也好想要wind寶寶親手勾的毛線花嚶嚶嚶……]

[我不要毛線花,我想要wind寶寶勾我~]

……

評論區討論得熱火朝天,雷恩斯的IP透露,這是在國外威吉斯拍的照片,所以wind出國是去找雷恩斯了,並不是他們先前以為的在國內待不下去了想要逃跑。

不少人開始抓著雷恩斯問他邀請wind去威吉斯做什麽,是不是去創作的,又問有沒有新作品,是不是共同創作,什麽時候演出,會不會在平臺上先發布,這一次會不會出黑膠……

……

國內機場,簡淮風拿到行李箱後準備約個車回育英外的房子,說起來那房子還是魏南庭租給他的,高考結束後他就去了魏南庭的頂樓平層住,一應衣物和生活用品都被慢慢搬了過去,現在房子裏面連把牙刷恐怕都沒有。

自那天魏南庭挑明感情後,他們還沒有聯系過,直接若無其事地回到頂樓大平層恐怕不太現實,那麽只有自己再添置生活用品。

現在不用作曲,腦子裏又是一團亂麻,都是關於魏南庭的。

走出機場沒多久,猝不及防就碰到了剛才還在腦子裏出現的人。

魏南庭靠在他常開的那輛邁巴赫門前,看見他便擡了擡手,走過來幫他拿行李。

簡淮風一時手都不知道怎麽擺,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帶著塞進了副駕駛座。

車內空調開得很足,偏偏他有點喘不上氣,心率也不太正常。再次面對魏南庭,他並不知道要跟他說些什麽。

還好魏南庭也沒有提起那天的事,只是很平常地問他這幾天的情況,問他累不累。他一一回答,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他們要去哪裏。

魏南庭道:“去秦老爺子家,你自從高考結束還沒去看過他,老爺子知道那些事後一直念叨你,現在回來了,正好一起吃個飯。”

讓老人為他擔心,簡淮風於心有愧,沒說什麽,快到秦家小院時還特地讓魏南庭停下車,去挑了一些茶葉和補品去哄老爺子。

下車後,簡淮風拎著大包小包東西往院子裏奔,被魏南庭叫住,“後座落了一罐茶。”

簡淮風扭扭捏捏半天打不出一個屁,見魏南庭要拿出來給他時,他才說,“這是給你的。”

魏南庭半舉的手停在空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