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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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
疾馳的一路, 江含音緊緊攥著他衣襟，長睫微垂的眼眸內皆是不舍。
怪不得他邋邋遢遢就尋到鋪子，原來, 他知道自己在城中逗留的時間不長。
此去一別，江含音並沒有開口問他，這回又要出征多久。
到了李記門口，她只是安安靜靜任他牽著手, 在別人震驚的目光中，回到了她的屋子。
屋內，宋銘越把放在桌案上的佩劍重新別在腰間，回身凝望, 他心裏裝著的小娘子正朝自己笑得燦爛。
“刀劍無眼, 你千萬要保重自己，我會在家裏好好照顧自己, 不用擔心。”
明明讓她擔心的是自己, 她卻用只字不提，反過來希望他能安心。
宋銘越猛地將她攬入懷裏，下巴蹭著她的發頂，貪戀她的溫柔。
原來, 就是有了軟肋的負擔。
他終於明白大哥離京前, 舉著酒杯, 一字又一字，一遍又一遍, 不厭其煩地重覆叮囑他, 讓他一定要保全林沐晚, 一定要保全林家的心情。
可這份負擔不是讓人喘不過氣的壓力, 反倒是甜蜜, 是讓他敢於直前的另一股勇氣。
“好！”
宋銘越的千言萬語最終都只化作一個堅定的字眼。
江含音在李記門前送別的時候，夕陽已經快沈下屋頂，漫天的霞光鋪灑在大地之上，將馬背上的男兒也籠罩了一層金光。
他本就眉眼出色，光芒中更是英氣逼人。
他轉過頭，擡起馬鞭，一直都無比冷靜的小娘子忽然跑了過來。
他聽見她急促的腳步聲，手停在半空，而她也伸了手，輕輕拽了一下他的衣袖。
她凝望他的眼眸中有著害羞，更有著堅定。
“你是百姓們的英雄，也是屬於我的勇士！”
宋銘越呼吸一滯，胸腔那顆心因她而劇烈起伏。
他低了頭，在她鬢邊的步搖落下一吻，表情無比的虔誠。
馬蹄聲遠去，江含音臉上滾燙的溫度卻久久不散，想到剛才自己沖動之下說的話，這會捂著臉只想尖叫。
而看了全部過程的素雲和孔媽媽，已然在她身後石化。
她們姑娘和……侯爺？？！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她們為何絲毫沒有察覺？！
李將軍和宋銘越都是回程大半日，便又離開領兵出征，此時城內已經有百姓得知，兩人此次出征是為了拿回被倭寇占領的那片群島。
江含音回到李家後，終於弄清楚此行的艱辛和重要。
那一片群島已經被倭寇占了有數十年之久，兩軍來來回回交鋒無數回，都一直未能將其攻下。
只有那片島嶼回到朝廷手上，才能夠再有遠征的希望，沿海的百姓們才能從擺脫敵襲的陰影，安居樂業。
所以他們這一去，根本無法確定歸期。
“如若順利，三個月內或許就有好消息。”
李老太爺摸著胡子道。
江含音默默算了算時間，三舊獨個月，那便是不可能回來過春節了，最快也得到二月底才能確定戰事的情況。
李老夫人見外孫女擔憂得臉上都沒笑容了，裙子下的腳狠狠踹了過去。
直踹得老頭嗷一聲站起。
江含音被嚇一跳：“外祖父怎麽了？”
李老夫人笑道：“老頭子練聲呢，他會唱曲，當醜旦，可逗了。下回讓他唱你聽！”
李老太爺：……
他什麽時候會的？
老人被發妻轉頭瞪一眼，立馬咳嗽一聲說：“對對，我會！”
不會也得會！
兩人的眉眼官司小姑娘看在眼裏，頓時就笑了，卻沒有拆穿，而是滿臉欽佩道：“原來外祖父會那麽多不得了的本領！”
李老太爺頓時被誇得飄飄然。
他的外孫女真叫人疼到心坎裏去！
宋銘越領兵出征，江含音消沈了半日，第二天便精神奕奕地出門到鋪子裏，組織著繡娘們做衣裳。
他在保家衛國，她又豈能當個閑人。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半個月總能收到一封宋銘越和李舅舅報平安的信，眼看年關也快到了，整個嘉興城仿佛是一夜就熱鬧了起來。
到街上采買年貨的百姓熙熙攘攘，擠得道路水洩不通。
江含音站在店門口張望了片刻，終於等來了馬車，她立馬招呼著繡娘們把箱籠都往馬車上搬。
——再是打仗，該過年，也得過！
待那幾十個大箱子的東西被送到宋銘越和李舅舅跟前時，正好是大年三十那晚。
士兵把江含音的信給到宋銘越，他展開一看，信上說裏頭的衣裳是特意為他和李舅舅做的，其餘的便都是新有防水作用的新靴子，可以分發給士兵們。
李舅舅已經喜開顏笑的去看衣裳，一件一件看下來，發現居然連新的裏衣都準備了，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我這外甥女就是細心！都說姑娘家是貼心的小棉襖啊！此話真是不假！”
他說著，還帶著炫耀，在宋銘越跟前對著比畫來比畫去。
這裏衣只有一套！
宋銘越掃了一眼和魁梧身形不搭配的裏衣，沈默片刻後道：“李將軍，你有沒有覺得這衣裳可能不太合身？”
李舅舅臉上的笑一僵，立馬就要把衣服往身上套。
不合他的身，難道合他這臭小子的身不成？！
他和音娘啥關系？
無名無分的，難道音娘還知道他身形尺碼，專門給他做的嗎？！
簡直厚顏無……無……李舅舅剛把一個胳膊塞進去，就看到胳膊自己的手根本伸不出來。
李舅舅：……
宋銘越生怕他惱羞成怒，把小姑娘給他縫的衣裳給撕了，忙不疊上前就把衣服收回手裏，窺了一眼李舅舅黑得跟鍋底一樣的臉，咳嗽一聲。
“等拿下剩下的一半群島，回去我便向老太爺提親。”
“——提你個屁的親！”
李舅舅差點在大年三十晚拔劍砍人。
而此時的嘉興城，一道煙火絢麗在天空上炸開，新的一年來到，江含音跪在娘親的牌位前，雙手合十著乞求娘親保佑宋銘越和李家人都平安歸來。
可這之後，江含音有一整個月都沒能收到宋銘越和舅舅、表哥們的來信。
她憂心忡忡之餘，到了沿海的一個小村莊，是和富商們一塊來布施的。
自從前方開戰，總是有戰敗的流寇躲藏在海岸邊，時不時就趁人不備沖出來，搶走漁民們的存糧。
官府的士兵輪流著值崗，也沒能徹底抓完那批流寇，弄得漁民們連支持到入春的口糧都不夠。
其實這之前江含音也曾來過沿海的村莊，那時是送入冬的衣服，附近一片的漁民和百姓都認識她。
今日她過來，自然是受到百姓和漁民的熱情接待。
可她就在要下馬車來的時候，忽然收回了腳，然後朝駕車的車夫道：“立馬，掉頭，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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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他邋邋遢遢就尋到鋪子，原來, 他知道自己在城中逗留的時間不長。
此去一別，江含音並沒有開口問他，這回又要出征多久。
到了李記門口，她只是安安靜靜任他牽著手, 在別人震驚的目光中，回到了她的屋子。
屋內，宋銘越把放在桌案上的佩劍重新別在腰間，回身凝望, 他心裏裝著的小娘子正朝自己笑得燦爛。
“刀劍無眼, 你千萬要保重自己，我會在家裏好好照顧自己, 不用擔心。”
明明讓她擔心的是自己, 她卻用只字不提，反過來希望他能安心。
宋銘越猛地將她攬入懷裏，下巴蹭著她的發頂，貪戀她的溫柔。
原來, 就是有了軟肋的負擔。
他終於明白大哥離京前, 舉著酒杯, 一字又一字，一遍又一遍, 不厭其煩地重覆叮囑他, 讓他一定要保全林沐晚, 一定要保全林家的心情。
可這份負擔不是讓人喘不過氣的壓力, 反倒是甜蜜, 是讓他敢於直前的另一股勇氣。
“好！”
宋銘越的千言萬語最終都只化作一個堅定的字眼。
江含音在李記門前送別的時候，夕陽已經快沈下屋頂，漫天的霞光鋪灑在大地之上，將馬背上的男兒也籠罩了一層金光。
他本就眉眼出色，光芒中更是英氣逼人。
他轉過頭，擡起馬鞭，一直都無比冷靜的小娘子忽然跑了過來。
他聽見她急促的腳步聲，手停在半空，而她也伸了手，輕輕拽了一下他的衣袖。
她凝望他的眼眸中有著害羞，更有著堅定。
“你是百姓們的英雄，也是屬於我的勇士！”
宋銘越呼吸一滯，胸腔那顆心因她而劇烈起伏。
他低了頭，在她鬢邊的步搖落下一吻，表情無比的虔誠。
馬蹄聲遠去，江含音臉上滾燙的溫度卻久久不散，想到剛才自己沖動之下說的話，這會捂著臉只想尖叫。
而看了全部過程的素雲和孔媽媽，已然在她身後石化。
她們姑娘和……侯爺？？！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她們為何絲毫沒有察覺？！
李將軍和宋銘越都是回程大半日，便又離開領兵出征，此時城內已經有百姓得知，兩人此次出征是為了拿回被倭寇占領的那片群島。
江含音回到李家後，終於弄清楚此行的艱辛和重要。
那一片群島已經被倭寇占了有數十年之久，兩軍來來回回交鋒無數回，都一直未能將其攻下。
只有那片島嶼回到朝廷手上，才能夠再有遠征的希望，沿海的百姓們才能從擺脫敵襲的陰影，安居樂業。
所以他們這一去，根本無法確定歸期。
“如若順利，三個月內或許就有好消息。”
李老太爺摸著胡子道。
江含音默默算了算時間，三舊獨個月，那便是不可能回來過春節了，最快也得到二月底才能確定戰事的情況。
李老夫人見外孫女擔憂得臉上都沒笑容了，裙子下的腳狠狠踹了過去。
直踹得老頭嗷一聲站起。
江含音被嚇一跳：“外祖父怎麽了？”
李老夫人笑道：“老頭子練聲呢，他會唱曲，當醜旦，可逗了。下回讓他唱你聽！”
李老太爺：……
他什麽時候會的？
老人被發妻轉頭瞪一眼，立馬咳嗽一聲說：“對對，我會！”
不會也得會！
兩人的眉眼官司小姑娘看在眼裏，頓時就笑了，卻沒有拆穿，而是滿臉欽佩道：“原來外祖父會那麽多不得了的本領！”
李老太爺頓時被誇得飄飄然。
他的外孫女真叫人疼到心坎裏去！
宋銘越領兵出征，江含音消沈了半日，第二天便精神奕奕地出門到鋪子裏，組織著繡娘們做衣裳。
他在保家衛國，她又豈能當個閑人。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半個月總能收到一封宋銘越和李舅舅報平安的信，眼看年關也快到了，整個嘉興城仿佛是一夜就熱鬧了起來。
到街上采買年貨的百姓熙熙攘攘，擠得道路水洩不通。
江含音站在店門口張望了片刻，終於等來了馬車，她立馬招呼著繡娘們把箱籠都往馬車上搬。
——再是打仗，該過年，也得過！
待那幾十個大箱子的東西被送到宋銘越和李舅舅跟前時，正好是大年三十那晚。
士兵把江含音的信給到宋銘越，他展開一看，信上說裏頭的衣裳是特意為他和李舅舅做的，其餘的便都是新有防水作用的新靴子，可以分發給士兵們。
李舅舅已經喜開顏笑的去看衣裳，一件一件看下來，發現居然連新的裏衣都準備了，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我這外甥女就是細心！都說姑娘家是貼心的小棉襖啊！此話真是不假！”
他說著，還帶著炫耀，在宋銘越跟前對著比畫來比畫去。
這裏衣只有一套！
宋銘越掃了一眼和魁梧身形不搭配的裏衣，沈默片刻後道：“李將軍，你有沒有覺得這衣裳可能不太合身？”
李舅舅臉上的笑一僵，立馬就要把衣服往身上套。
不合他的身，難道合他這臭小子的身不成？！
他和音娘啥關系？
無名無分的，難道音娘還知道他身形尺碼，專門給他做的嗎？！
簡直厚顏無……無……李舅舅剛把一個胳膊塞進去，就看到胳膊自己的手根本伸不出來。
李舅舅：……
宋銘越生怕他惱羞成怒，把小姑娘給他縫的衣裳給撕了，忙不疊上前就把衣服收回手裏，窺了一眼李舅舅黑得跟鍋底一樣的臉，咳嗽一聲。
“等拿下剩下的一半群島，回去我便向老太爺提親。”
“——提你個屁的親！”
李舅舅差點在大年三十晚拔劍砍人。
而此時的嘉興城，一道煙火絢麗在天空上炸開，新的一年來到，江含音跪在娘親的牌位前，雙手合十著乞求娘親保佑宋銘越和李家人都平安歸來。
可這之後，江含音有一整個月都沒能收到宋銘越和舅舅、表哥們的來信。
她憂心忡忡之餘，到了沿海的一個小村莊，是和富商們一塊來布施的。
自從前方開戰，總是有戰敗的流寇躲藏在海岸邊，時不時就趁人不備沖出來，搶走漁民們的存糧。
官府的士兵輪流著值崗，也沒能徹底抓完那批流寇，弄得漁民們連支持到入春的口糧都不夠。
其實這之前江含音也曾來過沿海的村莊，那時是送入冬的衣服，附近一片的漁民和百姓都認識她。
今日她過來，自然是受到百姓和漁民的熱情接待。
可她就在要下馬車來的時候，忽然收回了腳，然後朝駕車的車夫道：“立馬，掉頭，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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