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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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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宋子闊!爾敢!”承恩伯握著被扭脫臼的手腕, 對宋銘越怒目相視,氣得連姓帶字吼了出來。

他敢不敢?

宋銘越拍拍被碰過的肩膀,細長的鳳眸微瞇, 唇角緩緩揚起弧度,依舊是那幅不與人為惡的溫潤:“伯爺此話還是留給自個比較適合。”

承恩伯在他輕慢的語調中楞了片刻,藏在心裏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瘋狂湧向大腦,滋生出了心虛。

在承恩伯還在滿腦子官司的時候, 宋銘越已經帶人直接離開。

羅二被五花大綁,還堵了嘴,脖子上還被系了跟繩子,就那麽被錦麟衛扯著走向大街。

承恩伯夫人終於來到門口, 哭嚎著喊小兒子的名字, 讓眾人沒想到的是錦麟衛裏居然還有人拿了鑼鼓,走兩步一敲, 敲一下便讀一條羅二的罪名。

街上的百姓聽到羅二居然有□□女子和幼女之罪, 有人氣得連鞋子都脫下直接砸羅二臉上。

承恩伯夫人追到胡同口,聽見兒子的一條條罪名,兩眼一翻,在驚懼中昏厥了過去。

至於承恩伯已經顧不上手腕的傷, 對還傻楞著的下人咆哮:“還不把你們夫人擡回去!是嫌棄不夠丟人嗎!”

話落自己急匆匆躲回家, 讓人把妻子弄醒後, 多少恢覆了點理智,咬牙切齒地問:“你們那天在宋家究竟做了什麽!你舊獨和你的好兒子還做了什麽好事!!”

從昏迷中醒來, 承恩伯夫人滿腦子漿糊, 被丈夫拽著領子搖了好幾下才算回魂, 張嘴就是大哭:“老爺!快救救慎兒啊!錦麟衛那幫天殺的, 慎兒進了詔獄還能得好?!”

“救!怎麽救!”承恩伯一把推開妻子, 氣得在床邊來回踱步,一手指著虛空叫罵,“你個老娼婦!就是要救,也得告訴我你們怎麽把宋家那活閻王得罪了!”

承恩伯夫人終於抓到了關鍵。

是啊,他們怎麽把宋家得罪了。

承恩伯夫人想到昨日離開的時候放了狠話,在那之後是……知道了當天下午宋家就和杜家見上面,極大可能就是在商議和宋二娘的親事,於是她……

想到自己氣不過幹下的事,承恩伯夫人瞳孔因為驚恐在不停收縮著,還不停往床角縮去。

妻子這幅心虛的模樣,不用說,肯定是闖禍了!

“你說不說!不說我今日就休了你!”

丈夫放下狠話,承恩伯夫人終於怮哭著坦白:“我、我暗中派人到杜家那邊宣揚杜二娘勾引慎兒,讓我們慎兒非她不娶!”

“杜家?!”承恩伯一時沒能鬧明白關系,瞪得老大的一雙牛眼閃過疑惑,“哪個杜家,又和宋家有什麽關系?!”

承恩伯夫人終於邊哭邊說明白來龍去脈,承恩伯得知此事居然還牽連上在京城素來有威望的杜家,就連帝王家都敬三分的杜家,頓時惱怒得失去理智撲上床就要踹妻子。

“你瘋了!那個宋柔的婆家就是因為一時糊塗被那活閻王整得臉面全無!你還敢在去拔老虎胡須,他們不答應回來再想辦法就是,你怎麽敢去杜家人跟前胡言亂語!生怕別人不知是我承恩伯府在中間搗亂嗎?!”

承恩伯夫人吃疼的慘叫聲聽得丫鬟婆子都在發抖,隨後又見他們夫人受不了反手抓花了伯爺的臉,兩人打做一團,更是無一人敢上前阻止。承恩伯心腹此時過來,大吼著快拉開,這才把撕打的兩人扯開。

心腹望著臉上好幾道血口子的老爺,顫抖著說:“伯爺,不好了,大理寺那邊有人擊鼓鳴冤。說是要狀告錦裳樓逼迫良家賣身為仆,逼死她丈夫,強占了她家田地,還將她遠賣南方!”

“告錦裳樓讓她告就是,關我什麽事!”承恩伯咧呀咧嘴的去摸臉上的傷,“你個該死的婆娘,下手這麽狠!”

心腹都快哭了,可是礙著那麽多人不好直說,只能哭喪著臉隱晦提醒:“伯爺還記得那翻了的船嗎,就是那船上的人啊!”

一句話終於讓承恩伯徹底清醒,他按在傷口的手一頓,下一刻恐懼如同洪水,洶湧地把他溺在當中。

心腹擡眼就見到自家老爺眼睛睜得快要脫框,四周的肌肉都在不停抽搐,嘴角也咧著。他等了一會,以為老爺要說話,結果一眨眼就見到他們老爺整個人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老爺!”

**

“快快,你們聽說了麽,有人到大理寺擊鼓鳴冤,狀告錦裳樓呢!大理寺的衙差已經去錦裳樓抓人了,我們快大理寺衙門占個好位置,不然一會就來不及了!”

熱鬧的街上,江含音正在一家成衣鋪裏考察,她低頭打量繡工那片刻,大街上便有人喧嘩著呼朋喚友地往一個地方擠去。

林沐晚見她好奇,和她說:“衣服鋪子不會跑,我們也去看看熱鬧?”

她往外看了一眼正跑動的人群,猶豫著扯了扯衣襟道:“人太多了,萬一被認出來……”

林沐晚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往外走:“安心,認不出來!我們還帶著遮臉的鬥笠,上哪兒能認出來是男是女,只要不說話就成,而且有人跟。錦裳樓,那是京城第二大的繡坊,據聞連宮裏的貴人都出資了的,你真不想知道他們怎麽就犯事了?”

自然還是想知道的了。

江含音抿抿嘴,把鬥笠往下壓了再壓,故意啞聲說:“走!”

原來林沐晚的好主意就是兩人女扮男裝,光穿上男子的衣裳肯定不夠,所以找來鬥笠再戴上,遮住臉了不說話,在帶上喬裝的兩個護衛,誰還會註意他們。

而且兩人也不穿綾羅綢緞,只穿簡單的粗布衣,帶著鬥笠絲毫不違和,就像是鄉鎮來京城辦事的。

有著護衛默默開道,兩人雖然沒能擠到最前頭,但挨著門框,雖然不能完全看清堂內的情況,卻能聽得清楚,護衛在身後一站也不怕被人擠著。

兩人剛站定,就聽到有人在邊上說:“上次這麽熱鬧,還是那個什麽將軍家的家事呢,還有什麽侯府的,這一次你們說還會牽出哪個大人來?!”

“哪裏來那麽多的大人,這錦裳樓不是繡坊麽?”

“瞧你,這就沒見識了吧。”

她們邊上的人聊得不亦樂乎,兩人面面相覷。

沒想到侯府到現在還是百姓們嘴裏的談資呢,還好罵的都是趙家人。

正是這時,驚堂木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堂外竊竊私語的百姓們都立刻閉上嘴。江含音註意力被轉移到公堂之上,聽到接案的官員問堂下何人狀告何事。

接下來,她仿佛像是在聽話本一樣,跪在公堂上的幾名女子講述簡直駭人聽聞,她站在烈日下,卻有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感,在狠狠一激靈後,脊背止不住發涼。

逼民為奴,殺人吞田,賤賣他鄉,甚至還逼她們為娼,用來取悅不知身份的男子!

所做所為,哪裏還像是一個繡坊,和青|樓|妓|院有什麽區別,所犯下的惡行甚至更令人發指!

林沐晚亦有同感,偷偷去握了她的手,感受到彼此的手心都是一片冰涼。

誰能想到,皇城腳下,還能有如此目無王法的事存在!

百姓們都沈默著,不少人咬著牙關,一些女子聽得更是眼淚花花。

很快,錦裳樓的東家隨著衙役來到公堂,聽了師爺的覆述,便開始大聲嚷嚷這是誣告!

大理寺整理了一下幾位狀告者的話,發現她們只有彼此之間的證言,再無旁證,確實棘手。但好在戶籍是有留檔的,只是要花費時間去查,還得再到狀告人所說的戶籍地調查。於是此案擇日再審,錦裳樓東家走出衙門的時候,對著百姓們拱手道:“我們錦裳樓自開門做生意開始,都是本本分分,她們這是誣告!不知是哪個同行眼紅我們,潑臟水罷了!”

說罷,飛快離去,一時不是該說他是氣的還是心虛。

狀告人沒從衙門正門出來,而是被帶到大理寺後堂,再進一步將她們各人身世,遇過的事詳細記錄在案,準備暗訪取證。

林沐晚這個時候拉著江含音直接轉到了後堂的巷子。

“晚姐姐在這兒等什麽?”江含音眼裏隱隱有著期待。

林沐晚和她相視一眼,笑道:“你不是猜到了麽?”

同樣身為女子,遇到如此惡劣的事哪能置之事外,而且那幾名女子一看就日子十分不好過。正如她們所言,躲藏許久才回的京城,到大理寺來求個公道,其中的艱辛不是常人能想象的。

她們都想看看能不能幫一把。

案子上幫不了忙,起碼生活上是能照顧的。

江含音聞言立馬晃了晃手腕上掛著的錢袋子:“我帶了銀子!管夠!”

小姐妹二人就那麽堅定地守在小巷子外。

兩人的行蹤很快報到宋銘越那邊。

宋銘越擔心兩人出門再被不長眼的沖撞了,安排人暗中跟著,聽到兩人守在人大理寺巷子外,楞了一楞,片刻後無奈笑著說:“只要沒有不長眼的冒犯,她們做什麽都不用幹預,那幾位小娘子經過這些日子的調理和勸導,她們也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承恩伯府如今式微,收拾也就收拾了,皇帝心裏不會有什麽顧忌。

皇帝顧忌的是和承恩伯暗中有聯系的南方那一黨官員。

沒拿到實質的證據,要徹底拔除他們,很難。

那一派的官員原本都是皇帝心腹,才往南邊派,可惜天子山高水遠,所謂的忠君之心也跟著慢慢動搖。這就是權力的可怕之處,有著權力帶來的威望與便利,是誰都會變得貪心。

眼下幾個小娘子狀告錦裳樓只是個開端,他只是沒想到江含音和林沐晚居然動了想給幾個小娘子庇護的心。

左右事情都在他掌控,小姑娘願意怎麽做便怎麽做,他只管給她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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