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聖堂與謊言

關燈
聖堂與謊言

“那邊!那邊的好像是赫琉學長!”

“真的嗎?”“哇,是本人!”

“上次鉑金畫展後好久沒聽見他消息了…我還以為他直接被挖走了。看來大繪法師也得拿畢業證啊哈哈!”

“不是吧…我聽說鉑金畫展後期出了點事……”

“能出什麽事?蘭斯還有赫琉這不都好好的,都是些子虛烏有的傳言!”

“別聊了,他過來了!”

息襄廣場周圍沒有高大的植被,周遭風光一覽無遺。赫琉看到一個幻術院院服的學生朝自己小跑過來,身後同伴一臉驚恐地伸著手,見到赫琉看過來又飛快放下手,略局促地點了點頭。

赫琉看向幻術院學生。女孩有雙毛茸茸的圓耳朵,看不出是獸人的哪個細分種族,臉上染著一層薄紅。

她以考試絕不可能做到的速度構造出一塊幻術簽字板,遞給赫琉:“赫、赫琉學長!我是你的粉絲!我知道你失語,可不可以簽名在這個幻術模型上——啊。”

赫琉微笑著挽了一個筆花,漆黑魔杖在他手中猶如一根煙花棒,無法預料什麽時候就會點燃,迸現出絢麗的色彩。

幻術院學生睜大眼看著極具設計風格的“赫琉”字跡蓋在自己的幻術模型上,不由得心中暗忖道,誰才是玩幻術的啊?

“謝…!”她謝謝沒說完,又見一行發光文字突兀漂浮在眼前。

“你黑眼圈很重,昨晚沒休息好吧?備戰期末,也不能傷了身體哦。”赫琉彎眼,奇跡般的魔法字段和他本人夢幻的氣質相得益彰,那雙靛青色的眼睛也如同夢中深海一樣,使獸人女孩忍不住沈溺。

“回去吧,你朋友還在等你。”又一段文字。

“好、好的!”幻術院學生連連點頭,臉紅更甚,剛往外跑了兩步又莫名返回,“那個,赫琉學長,什麽時候能看到你和蘭斯前輩待在一塊啊?這次他去南境出委托沒帶上你,是吵架了嗎?”

赫琉心中哭笑不得,對著後輩怯怯中帶著幾分興奮和期待的眼睛,被問出這樣略顯冒犯的問題,他如果看不出這位還是他跟刻奧希的“cp粉”,就遲鈍得過分了。

怎麽回覆呢?赫琉想了一下。嗯…看院服,是這年的新生,就不為難她了吧。

幻術院學生的視野中,一根白皙的手指豎在瑩潤飽滿的唇瓣前。

“噓。”赫琉勾著嘴角,一個淺淡的輕笑。目光不自覺被那根手指吸引,然後順著指尖移動的方向,看向背後面色有些焦灼的同伴,幻術院學生一時恍然,意識到自己過界了。

但是…那個手勢是什麽意思啊?真的吵架了?還是,她磕到真的了?!腦海興奮未散,她對赫琉擺著手,倒著走回到同伴身旁,等到赫琉走遠了才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

“你好勇啊,真就莽上去了!”同伴也有些激動。

“他真的好溫柔,好有耐心。我說了那樣的話還沒有生氣…而且那種在空氣裏寫字的魔法,是學會了什麽新技巧嗎?”

“不知道。從來沒見過這種魔法!但我用魔力視野遠看,那些字魔力很精純誒,都有光圈了,感覺打一打魔獸也不是不行!”

“別說啦,再耽擱下去要遲到了!埃斯文金老師多兇你們不知道嗎!”

“快走快走……”

學生們的聲音逐漸被拋在腦後。息襄廣場很大,赫琉踏過幾個沒消幹凈的法陣殘餘,才看到黑色尖塔出現在視野中央。他腳步不停,餘光瞥到路旁一張長椅上,一個老人推了一下老花鏡,手臂空隙裏露出報紙上碩大的《時代》報刊標志。

新聞附圖占比很大,金綠黑三色切分圖片,赫琉認出那是鉑金翡翠和黑曜的國旗,而在三色之下,一片曾經代表荒蕪、如今象征魔法的銀白作了襯底。什麽新聞會用這些東西附圖?

赫琉收回目光,不理會劇烈跳動的直覺徑自往前走。知道答案又如何呢?就像那個博學的讀報老人,讀完那則新聞,也不只留下一聲嘆息。

法術尖塔就在眼前,沈默地俯視赫琉。赫琉垂眼,先是拋了個高級探測魔法過去。反饋裏只有尖塔堪稱瘆人的法術威壓,沒有幽靈的氣息。

都朋的分神不在這裏。赫琉在塔的基座上坐下,將懷表放在一旁。

這時有個路人認出了他:“哎呀,好久沒看到你過來畫畫了。”

不過是打個招呼。赫琉頷首,目送他離去。

廣場上總算沒了會打擾他的人。赫琉呼一口氣,輕擡魔杖。

魔力的絲線藤蔓般蔓延開了,纏繞住金色的懷表。日光被黑暗籠罩,深夜裏的蟲鳴取代了白日的微風,歷史的影像將赫琉環抱。

赫琉側頭,看到白色的幽靈低著頭坐在自己身旁,長發染了塵土。

“你在這裏嗎。”

赫琉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都朋說的不是自己。幽靈的聲音輕如羽毛,夜風一撩便無影無蹤,其中什麽感情也沒有。

卻勝過千言萬語。

這聲沒有疑問語氣的問句後,幽靈沒再開口。一時周圍無比安靜,赫琉起身擡頭朝尖塔頂端看去。白色的環紋附在塔身,像某種蝸牛炫彩的觸角,色彩在森嚴的黑色中上下起伏,似有生命般地呼吸。

遠方的空地上響起眾人齊聲的倒計時:“十、九、八…”有戴著尖帽的魔法師朝尖塔跑來,神情不安。赫琉看向都朋,幽靈將身一仰,無實體的身軀倒入了尖塔之中。

魔法師停在塔下,站在赫琉面前,魔杖豎在合十的手掌中,低聲念咒:“上下四方,往古來今,只可在此,勿要逾越。既來者請去,既去者請往……”

“三、二、一。”

最後的數字鏗鏘墜地,眾人皆屏住了呼吸,張望著天空。

赫琉沒有擡頭,他靜靜註視著眼前熟悉的面孔。良久,他閉上了眼。

“沒、沒有魔力反饋嗎?”“不,你往更高的地方感受!”

“哪有啊!”

一聲“嘖”之後,巨大的火球照亮了整個天空,煙花一樣愈升愈高,隨即破裂開來。眾人的視線皆被引導著看向那一角短暫光亮後、隱於黑暗的蒼穹,他們慢慢睜大了眼睛,接著絕望攀上他們的眼瞼。

歷史上的第一顆隧星在這一刻於高空墜落。

而赫琉於此時睜眼看向被扭曲魔力簇點亮的夜空。耳旁人們崩潰的大喊哭聲、或是無聲的憤懣握拳都在他的感知之外,畫家坐在尖塔底座上,只單純地欣賞著隧星帶這一被人為創造的自然奇觀的美麗。

哪怕它的美麗對29號研究的研究員來說,是整片天空之曠遠的深沈絕望。

有人喃喃道:“魔力閾值多少了?”

“報告…超出儀表量程,器材壞了。”

“人呢?!把魔力感知器官用壞也得讓我知道答案!”

“組長,不用了吧。”助理笑容很難看,“沒必要了。”

“我們失敗了。”

要想徹底終止29號研究的錯誤,光是停止試驗是不夠的,必須想辦法修補已經受到損壞的時空魔力場。29號研究的魔法師們孤註一擲,只能靠一座用傳說級魔法素材堆砌而成的用來擴大法術效果的法術尖塔試著將魔力場重置擴張到整片大陸——僅僅是簡單的魔法逆運轉,把魔力場轉置到29號研究沒有開始時的模樣。但只是這樣一個操作,要達到覆蓋整個大陸的規模也很困難。

魔法師們將全部籌碼堆在了這座“慈悲尖塔”。願對異界來者慈悲,願對大陸生者慈悲。

然而,所有的數據都沒有朝著魔法師們預計的方向轉變,反倒向著失控一路狂奔。該說幸運還是不幸呢:法術尖塔沒有把他們的魔法擴散到整片大陸,天空的異變只覆蓋了北境平原,失敗止步於北境平原。

卻是以如此張揚的形式。

“我們撕裂了整片天空,那些流星…就是天空的碎片。沒有機會彌補了,這就是最終的結果了。這種規模的亂象,所有人都會看到,我剛才已經接到情報,貴族的擁躉們正準備打道回府……”

“那…”魔法師空茫的眼睛望著天空中的青紫色流動絲綢,“那我們怎麽解釋呢?”

“這…這些星星,又會掉到什麽時候呢?”

5天。赫琉在心中回答。最初持續了5天,然後持續時間越來越短,變成只在淩晨短暫出現的、曇花一現的奇觀,被大陸人追逐慶賀。

這能說明時空魔力場在自愈嗎?赫琉不確定,但能從大陸歷126年繁榮發展的報刊業界裏並沒有“大陸人無規則多點離奇死亡失蹤”的大新聞這點,能看出至少在現在的時代,並沒有那麽多穿越者。

然而,從自己的存在來看,又能知道,時空魔力場還在制造穿越,大陸歷4年的罪愆猶未湮滅。

赫琉輕輕嘆了口氣。魔法師們垂頭喪氣地往外走,很快法術尖塔下只剩他一人。法師們急著重新確認奇觀的影響、和關註這場試驗最終結果的人解釋、商討後續處理辦法,這所法術塔竟一時受到了冷落。

幽靈從塔裏鉆了出來,看了仍處在危險活躍狀態的法術尖塔一會兒,伸手熄滅了塔尖躍動的白環。

四周徹底陷入黑暗,只有頭頂的天空被墜落的星星點亮。都朋又坐到了赫琉身旁,一直低著頭不言語,白色的頭發完全遮住了他的臉,甚至擋住了他的全身,令他看起來像個白蘑菇。

赫琉無意盯著人失魂落魄的樣子看,坐到塔底座的另一邊,望著布滿隧星的夜空思考。

隧星帶到底是什麽現在已經很清楚了:一場失敗實驗的殘餘。那它到底是怎麽變成息襄旅游宣傳單上的著名景點的呢?

不如說,29號研究的涉事者是怎麽掩蓋這場改變了大陸天空的巨大失敗的呢?

建立息襄的法案又為何剛好在這個節點被議會被通過?

答案應該很明朗了。赫琉心中劃過一個詞語:堵嘴。

魔法師們,你們是否渴求某種程度上的自由,是否期盼建立能供你們的技藝馳騁的庇護所,是否希冀魔法能被放到明面上討論,是否想要點燃未來希望的火種。

那麽便沈默吧,忘掉這場不堪的研究,也別再提及曾參與其中的眾多上位者,別透露這場持續數年的研究傷害了多少人。

然後,享受無知無覺下的和平與幸福吧。

不會有人責怪你們的,也不會有人能夠詰難。一切會消失在歷史長河裏,成為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心中疑問已了,赫琉卻莫名想起和烙痕游歷大陸時遇到的一群玩鬧的小孩。

“嘿,看招!魔法閃光!”

“啊——我倒了!魔物死光光啦,不會有怪物闖進村子裏啦!”

“不對不對,你是巨龍轉化的魔物,巨龍喜歡收集亮晶晶,怎麽會被魔法閃光打倒!”

“那就是別的招式!反正魔法師贏了!魔法師那麽厲害,去年我媽帶我去慶典,那裏的魔法師特別帥氣!”

“我以後也想當魔法師!”小孩舉起一根木棍揮舞。

玩伴嘻嘻哈哈:“去息襄!去息襄!”

說到當魔法師,孩子們不懂學費和魔法素材、魔杖的昂貴,也不明白魔法天賦的局限,但一提及這個職業跟身份,第一時間所想到的就是息襄,只是息襄。

而赫琉知道,等到那個孩子真的來到息襄的校門前,這所魔法聖堂的大門自會如他所願,為他而開,為千千萬萬無論種族、無論貧富、無論天賦強弱的心懷夢想之人而開。

赫琉彎腰,指腹按上塔底的土地。未來這裏將會有十二座綜合樓在各地建築師的指揮下,借魔法之力拔地而起,未來,這裏將成為夢想之地。

然而高潔的聖堂得以誕生的“入場券”,卻天然染著謊言的鮮血和臟汙。沒有什麽比大陸第一所魔法學院的成立更能轉移魔法師的註意力的了。

瞞天過海,暗度陳倉,錯誤沒有得到清算,高潔的愈發高潔,而骯臟的愈發腐朽。

赫琉忽然有些想看最新的《時代》報紙了。他最後擡頭看了天空中絢爛的魔力流很多眼。

再見,天空中流淌的青紫色絲綢。他對美作別。

眼一睜一閉,天空的底色由暗轉亮,赫琉瞇了瞇眼適應忽然變亮的光線。

今日天氣晴好,法術尖塔仍被“那個塔”“廣場塔”地叫,無人探究“慈悲尖塔”為何而慈悲。下午課鈴響了有一會,此時廣場上只三兩行人經過,看到坐在塔下的赫琉多好奇而欣賞地看上兩眼,便隨意地向自己平凡而日常的生活踱步而去。

赫琉輕輕笑了兩下,原路返回走到看報老人身旁,魔杖寫下一行字:“您好,能借我看看您手裏的報紙嗎?”

老人吹胡子瞪眼:“你們魔法師連買份報紙的錢都要省的嗎!算了算了,看你也講不了話,可憐得緊,這份報紙送你吧。”

“今天的頭條新聞怪得很,什麽百年前的歷史…都是老掉牙的事了,澄清一件事有什麽必要嗎?誰知道有多少東西被人亂寫過!”

“而且,息襄,那可是息襄!就算能有三流報紙想抓這個把柄,呵,誰抓得動啊!”

老人搖著頭離開了,把長椅空給赫琉,徒留赫琉無奈地笑,低頭沈思。

沒有必要嗎……

他看向新聞尾端隱晦留下的聯系方式,明白這是對可能存在的更多穿越者的、遲來太久的援助。《時代》是如今大陸上影響力最大的報刊,受眾廣布大陸南北,由以國家為名的鉑金報業發行。

目光滑向文章中段,看到某個名字的時候,赫琉嘴角不自覺勾起。

反應過來,他已經摸上自己的嘴唇,三分茫然。睫羽低了低,赫琉眸光閃動。

…我這麽高興的嗎?

是因為看到腐朽終於被放到陽光下烘烤,終歸純凈,還是因為,看到了那個名字呢…地球上,自己可是堅定的獨身主義者啊。赫琉一時既困惑又不安。

一只紙鴿飛了過來,精準地停到赫琉的肩膀上。他伸手抓住,猶豫了幾秒,還是輸入魔力打開信。

不同以往,這封信非常短,短到赫琉忍不住驚得把紙面捏遠了些。

“孟鳩逃向息襄,我今天回家。”

“回家”,多麽溫柔而驚人的字眼。甚至比前半句話蘊含的信息量更讓赫琉震撼。

從南境到北境,信用白鳥速遞寄過去正常能在三小時內到收信人處。而現在已是午後,也就是說,刻奧希很快就會回來了。

赫琉在塔下焦躁地徘徊了一會兒。他覺得自己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但是…赫琉停步。記憶裏的美好反覆地閃現,到最後固定為一雙濃烈的橙色眼睛;當他望過去的時候,那雙眼睛總是很溫柔的。

心臟跳得很快,赫琉覺得自己腦子有點亂,索性不再去想。抿著唇,他腦袋空空地到息襄財務處用刻奧希給的印章和學生證取出了刻奧希的儲蓄,到商店買了十張魔法信紙,回家的路走到一半才意識到,刻奧希都回來了,似乎也沒必要取他的錢應急買信紙了。

他在幹什麽啊?赫琉懊惱地搖頭。

回到家門口,屋門沒有開過的痕跡。刻奧希還沒回來,赫琉心下稍定。

他踩上小水池上他和刻奧希一起鋪的圓石板,頓了一下。

他蹲下來,手指伸入淺水。他的魔力順著古河澤水擴散,幾秒內就布滿了包圍屋子的每一縷水流。腳踩入小池,他面無表情地朝一個方向走去。

“呀!被哥哥發現了!”女孩略顯尖利的聲音令他一楞。

赫琉凝神看過去,瑪瑞安正不好意思地道歉——她現在上了靈澤鎮的鄉學,懂得一點道理了。“不好意思…我好奇這個池塘,沒經赫琉哥哥同意就進來了。下次你到我家吃飯我給你做小餅幹好不好?在學校剛學的!絕對好吃!”

赫琉禮儀性的微笑,魔杖在空中劃過:“瑪瑞安,你過來一下。”

“嗯?”鄰家小女孩聽話地走近,任由赫琉摸上自己的頭發。一股暖流穿過自己的身體,她舒服地瞇了瞇眼睛。

赫琉神情不變,松開手,叮囑道:“下次別一個人到別人家裏了,很危險。”

瑪瑞安嘟噥道:“是赫琉哥哥我才過來的…知道啦知道啦。”緊接著她眼睛亮起來:“是原諒我了吧?那到我家吃飯的事?”

赫琉失笑,在空中寫:“下周吧,今天…唔,有人會給我做飯。”

他講得委婉,瑪瑞安卻一點就通,故作老成地促狹笑著:“噢噢,懂的,大哥哥要回來了。”

沒等赫琉做出反應,瑪瑞安在水裏幾個蹦跶便跳走了,消失在柵欄後之前,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我記住了!下周!守約哦~”

赫琉點頭,笑著目送她離開。

而一只手如同他剛才檢查瑪瑞安那樣按上了他的頭發,含義卻截然不同。那只手的指尖在他的額角摩挲,又極慢地撓了撓他的頭發,繾綣多情。

赫琉感到耳朵被吹了一口氣。那個他熟悉異常的聲音含笑:“給你做飯?我好像沒在信裏說這個吧。”

刻奧希打了一個響指,兩人出現在幾米外的圓石上。赫琉抿唇望向紅色的身影,鞋底濕漉漉的。

暮色最濃烈的那抹紅是男人的發,似驕陽似流火是他難掩野性的眸,一身精練騎裝,腰間綁帶上還有幾柄用處各不相同的刀具。刻奧希挑眉:“嗯?怎麽臉這麽紅?”

心如擂鼓,赫琉遮掩地低下頭,臉上的熱度近乎讓他感到荒謬了。

刻奧希看了自家樣子有些奇怪的畫家一會兒,沒多追究,高興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拉著赫琉的手往門口走去,手指一伸便輕松遠程開門,一路暢通無阻地走進屋內。

刻奧希:“我們到屋子裏說話。”

赫琉知道他有很多事想對自己說,他也一樣。但是,手被真切地握緊的感覺太過緊密而柔軟,他有點…不知所措。

只下意識地回應一個“嗯”字,然後聽見男人愉悅的輕笑聲。

他的耳朵更紅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