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跳樓

雷雨交加的夜晚，寂靜無聲的房間，一具冰冷徹骨的屍體。

看著站在屍體面前一言不發的秦朗，系統哆哆嗦嗦的聲音響起，“老……老大，你在幹嘛？”

秦朗雙手插兜，似笑非笑，“我在觀察。”

系統：“觀察什麽？觀察屍體？”

秦朗眉眼微擡，“沒錯。”

系統疑惑，“那老大你觀察出什麽來了？”

秦朗拉上蓋著屍體的白布，解釋道：“死者周巖致死原因是溺亡，可發現屍體的地方並沒有水源，他身上衣服都是幹的，口鼻處卻有紙巾纖維，所以兇手殺人的方法應該就是那個了。”

系統：“那個方法？哪個方法。”

秦朗拿起了一張紙，舉起來對著光源，輕笑一聲，“貼加官。”

系統連忙搜索，然後心裏更害怕了，“老大……我害怕……”

秦朗收回手，轉身離開，“沒錯，這個方法可屬於古時酷刑，看來兇手很恨死者周巖。”

系統：“那兇手和死者能有什麽深仇大恨？女朋友被搶了？嫉妒死者？”

秦朗聞言挑眉，“你覺得兇手是男性？”

系統：“當然了，他又被侵犯，又被那種酷刑殺死，兇手不是男的還能是女的？”

外面風雨漸熄，秦朗路過一隊辦公室的時候沒看見有人在，想著可能是線索不足，大家都沒加班，聽了系統的話，難得有耐心解釋。

“首先死者周巖雖然有撕裂傷，但是並沒有檢查出DNA，兇手是男性的可能性很大，但並不能排除兇手是女性的可能性。”

“其次，貼加官是酷刑，所以它帶著一種懲戒的意味在裏面。”

這一點秦朗也有些不解，若是兇手帶著“懲戒”的意味殺了周巖，說明二者有愁怨，既然有愁怨，那下半部分的傷又是因為什麽？

總不可能是死者周巖明面上追求女性，暗地裏有個男朋友吧？

秦朗煩躁地嘖嘖，算了不想了，死者生平都沒查清除，現在說這些也無濟於事。

希望那兩個玩家早點把他想了解的都查清楚。

秦朗來到了停車處，打開了車門坐了進去，今天就先回去，明天還得再去找一下王引章，畢竟她在和孟野的人際關系上撒了謊。

叮鈴鈴——

秦朗剛啟動車子，還沒起步電話就響了，拿起一看是小李警官，突然有種不妙的感覺傳來，秦朗接聽了電話，那一頭傳來小李警官嚴肅焦急的聲音，“隊長出事了，王引章跳樓了。”

秦朗：“！”

“什麽？！”

秦朗心頭一緊，王引章跳樓了？

“隊長，情況很覆雜，總之你快來師大。”

秦朗神色一凜，“知道了，馬上到。”

他手下一動開啟了警報器，車子如流星一般竄了出去。

晚上10:30，師大的學生們還都沒怎麽睡，聽見有警笛聲在學校響起，學校論壇裏，各種學校群，同學群，宿舍群都討論瘋了。

［同學們同學們，你們聽見警笛聲了嗎？］

［聽見了聽見了，好像朝著女生宿舍那邊去的。］

［家人們大消息，女生宿舍那邊有人跳樓！］

［什麽什麽，哪一棟？我們就是女生宿舍，沒聽見動靜啊。］

［是外語系那邊的宿舍，有人在女生宿舍樓頂跳樓呢！］

［宿舍天臺不是鎖了禁止學生進入嗎？］

［對啊，騙人的吧？］

［誰騙人了，最新消息，跳樓的人跟周巖有關。］

［周巖？他不是死了嗎？］

［周巖死了？？？］

［你不知道？今天早晨發現的屍體。］

［誰殺的？］

［我有同學在現場，說是聽見有同學指認兇手。］

［誰指認的？兇手又是誰？］

［目擊者好像是個女生，我不認識。但兇手你們一定都認識！］

［誰誰誰，快說快說！］

［別賣關子了，快說啊！］

［是隔壁警校的名人——孟野！］

［什麽？！］

［你胡說八道的吧，孟野怎麽可能殺人？］

［對啊對啊，我也不相信。］

［不信+1］

［不信＋2］

……

［不信＋10086］

［不信＋身份證號］

……

［樓上呢，跑路了？］

［跑路了？］

［視頻］

［什麽跑路，不信你們看，警察都在樓底下了，女生宿舍這邊都沸騰了，沒看見下面氣墊都打了起來。］

很多人好奇點開了視頻。

視頻的視角應該是從對面樓拍攝的，鏡頭一開始不太穩，外面還下著毛毛細雨，有些吹到了攝像頭上，給整個視頻帶上了一層薄紗。

視頻也聽不見聲音，只能拍到有一個短發穿著睡裙的女生坐在了樓頂邊緣，雙腿懸空，她雙手扶在邊緣，轉頭看向身後的眾人，那裏有警察和消防員，還有老師，甚至……鏡頭突然拉進，那是一個男生！視頻戛然而止。

［！！！那是我知道的那個人吧。］

［也是我知道的吧！］

［＋1］

［孟野怎麽會出現在那裏？？？］

［跳樓的是誰？你們認識嗎？］

［我好像知道……就是上午指認孟野的那個女生。］

［那她為什麽跳樓？］

［家人們，我陰謀論了。］

［我也……］

［我也是……］

［有人在現場嗎？能知道說什麽了嗎？］

［這片區域都被要求不準出宿舍了。］

［蹲後續……］

［同蹲］

［＋1］

……

［＋身份證號］

［！家人們！她真的跳了！！！］

［！！！什麽！！！］

同學們討論的熱火朝天，秦朗到達現場時卻覺得心底發寒，因為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

孟野現在付玉和小李警官之間，他的對面有一個中年婦女在歇斯底裏的朝他怒吼著，還時不時的想要動手，卻被付玉和小李警官擋了回去。

秦朗周身冷意彌漫，大步流星的上前，一把握住了中年女子想打過來的手，眼神冰冷，語氣冷峻，“你想做什麽！”

小李警官看見秦朗就像是看見了救星，“隊長，你終於來了！”您要是再不來，我和付隊就要擋不住了。

付玉也松了一口氣，誰知道這位女士人到中年，戰鬥力極強。

秦朗沒理會他們，只是死死地盯著眼前要動手的人，一字一句道：“你剛才想做什麽？！”

那位中年婦女被秦朗的冷臉嚇得不敢動，底氣不足道：“你……你又是誰！”

小李警官開口，“這位家長，這是我們的隊長。”

中年婦女一楞，“隊長？”

秦朗把她的手甩回去，轉身看向孟野，“有哪裏受傷嗎？”

孟野低著頭沈默不語，他身上只穿了件短袖上衣，腳下還是家居拖鞋，如今都被雨水打濕，頭發也濕答答的粘在額頭上，被遮住的眼眸中是徹骨的寒意。

突然一件帶著暖意的外套披在了他身上，接著一雙有力的胳膊攬住了他，帶著他往前走。

孟野微微擡頭，看向了秦朗，他的臉上沒了玩世不恭的笑意，冷著臉像極了大雪紛飛時傲然挺立的寒梅。

身後傳來了中年女士破口大罵的聲音，但孟野卻覺得那聲音離他越來越遠，直到他坐上了熟悉的副駕駛，身前傳來呼呼的暖風，驅散了他周身的寒意，也沖淡了他眼底的冰冷。

秦朗從車子裏翻出了一條幹凈的毛巾，輕柔的擦著孟野的濕發，車裏很安靜，只有擦頭發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直到孟野開口，“哥哥……”

秦朗手下一頓，又繼續擦頭發，只是動作更輕了，“我在。”

孟野慢慢的靠近秦朗，直到額頭抵住了秦朗的胸口，然後慢慢上移埋在了他的頸窩，熱氣在那裏彌漫，耳邊傳來孟野悶聲低語，“哥哥……我害怕……”

秦朗一只手環抱著他，一只手輕輕撫摸他的後腦勺，“我在呢……別怕……別怕……”

孟野不發一言，只是埋得更緊，隨後秦朗感覺頸肩有濕潤漫開。秦朗眼眸微閃，同樣一言不發，只是一下一下的拍著孟野的後背，安撫他的情緒。

過了許久，孟野緩緩開口，聲音中有些沙啞，“哥哥出門後我就去洗漱了，之後本來就要睡覺了，可是輔導員突然打電話給我，說是王引章要跳樓，想要見我，想請我去勸勸她。”

“這種人命關天的事我也沒辦法拒絕，就出門了，出門後是另一位輔導員來接的我，等我到了這裏，王引章突然開始胡言亂語汙蔑我。”

說到這裏，孟野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秦朗摸了摸他的頭發，輕聲詢問，“她說什麽？”

孟野感受著來自另一個人的體溫，眼神不由地柔和下來，“她說……我騙了她。說我已經和她交往很久了，但是卻還和劉佳怡不清不楚，還說周巖就是我殺的，卻因為我的哥哥是警察就能逃脫罪責。”

說著說著孟野沒忍住攥緊了秦朗胸前的衣服，語氣中帶著一絲狠意，“她明明在胡言亂語，可是……會傳開來的……哪怕是假的……也會有人信的……就像……曾經媽媽的那件事……”

秦朗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喉嚨發緊，“媽媽的事？小鬼頭，你……媽媽呢？”

孟野眼神呆滯，喃喃自語，“媽媽……媽媽死了……”

秦朗一驚，看向懷裏的孟野，晃了晃他，“小鬼頭，你是不是記錯了？”之前系統明明說孟野這一次父母安好。

孟野被晃得回神，眼前是秦朗嚴肅的表情，他問：“小鬼頭，你再說一遍，你媽媽呢？”

孟野眨了眨眼，眼底一片清明，“媽媽？媽媽在家啊……”

秦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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