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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如果我騙你……就讓我再也見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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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如果我騙你……就讓我再也見不到你”

電梯地板上的鐵皮被按的很牢固, 即使不久前才被防護盔砸開了一道縫隙,但依然不能讓人輕松撬開。

但松田陣平只是雙手的食指扣入縫隙,用力間青筋暴起, 鐵皮就被他硬生生的從鋼板上拔了出來。

隨著一聲“咣當!”的巨響, 男人被沒來得及收回的力道帶的一個踉蹌,如果不是反應快用手撐住了,他差點就一頭栽在地上。

恰好,松田陣平栽在了三日月瑞希的跟前,一擡頭,就對上了她笑意盈盈的眼睛。

他先是短暫的呆滯了下,隨即就抓了抓自己被冷汗打濕的卷毛, 露出一個難得羞赧的訕笑:

“意外, 這是意外!”

三日月瑞希不可置否。

但她並沒有嘲笑他這種拙劣的炫耀手段,而是湊了上去,問:“有什麽要我幫忙的嗎?”

松田陣平毫不猶豫就拒絕道:“暫時沒有。”

“都交給我好了。”他說, “如果有需要, 我是不會跟你客氣的。”

於是,自覺幫不上忙的三日月瑞希就徹底安靜下來。

她在確定自己沒打擾到對方後, 開始在電梯裏四處觀察轉悠, 試圖找到一條新的逃生之路。

松田陣平沒有告訴她,警視廳的電梯都經過加固處理,使用的鋼板非常堅固厚實,甚至可以抗過爆炸。

他們現在手邊沒有任何工具,不可能打開任意一面墻壁逃離。

這電梯設計時的初衷,為的就是防止外部的襲擊, 沒想到此刻卻成了黑衣組織禁錮他們的牢籠。

雖然她最終也會無功而返,但松田陣平並沒有告訴她的打算——

有目標和積極的求生意識, 總比她一個人又在那裏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好。

松田陣平一邊想著,一邊看向那捆被膠帶纏的嚴嚴實實的定時炸彈——

這個炸彈的外表很粗糙。零件間的粘合使用的是膠帶,TNT/炸藥的外部還灑落著硝石灰。

雖然使用了大量的細線圈,給具體電路的識別帶來一旦的阻礙,但這對松田陣平這種專業人士來講並不很困難。

而且,它甚至看上去只有一根雷/管!

這樣的定時炸彈只粗略看過去,就會讓人松一口氣——這看上去簡直像是一個技術粗糙、手邊還沒有原材料的犯人做出來的。

排爆這種粗糙的定時炸彈簡直太容易了!如果換作其他人,一定會倒著推斷,一剪子下去,就能把連接雷/管的線圈直接剪斷。

但這也簡陋的炸彈外表、卻讓差點動手將它直接掏出來的松田陣平止住了動作——

黑衣組織不是跨國的世界級別的恐/怖犯罪組織嗎?他們難道會找不到一個優秀的炸彈制/作者?難道會沒有制作炸彈的原材料?

松田陣平可不相信這點。

比起會認為黑衣組織無能為力,他更傾向於,這是炸彈犯的故意偽裝!

於是,他不敢再向之前拆除定時炸彈那樣直接拿出來看,而是就地俯下身,趴在了地上——

剛出完任務回來的松田陣平身上沒有任何的工具,有的只是三日月瑞希出門忘記放回去的指甲鉗。

精巧的女士指甲鉗上也鑲嵌著星星點點的碎鉆,拿在手裏時有著十足的存在感,提示著松田陣平這不是他日常使用的任何拆彈工具。

但好在炸彈犯為了偽裝的成功,使用的外殼確實是貨真價實的膠帶。於是,他非常順暢的拆掉了炸彈的外殼。

下一秒,在看見外殼下藏的陀螺儀傳感器時,松田陣平的冷汗瞬間下來了。

他不禁慶幸自己沒有移動它——所謂陀螺儀傳感器,其作用就是精確的定位物體位置。

它的結構緊湊、靈敏度極高,作為一種新興科技,往常更多的被使用在直升機模型裏。松田陣平這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將它與定時炸彈結合在一起!

可以想象的出來,如果他剛剛觸碰到它,那一旦有了微小的平移位置變化,那他們就會被立刻炸成飛灰!

不過,當它的存在被松田陣平發現,這個問題就不再是問題——幾乎沒用到十秒鐘,他就用那把像是玩具的指甲鉗將陀螺儀傳感器卸了下來。

此時,時間還剩下七分鐘。

松田陣平並不知道定時炸彈還剩下多長時間——他之前猜測炸彈種類的過程將時間浪費了不少。

他加快動作,將陀螺儀傳感器輕輕的放到一邊,在用自己的身體遮擋住所有光線後,他才開始處理下面的多層板電路板。

三日月瑞希盡管在尋找其他的出路,也依然在用餘光關註著他的動作。

“你能看的清楚嗎?”

此時看見他將電梯裏的光源遮擋的一幹二凈,忍不住問道。

“沒關系。”松田陣平甚至示意她也過來擋住光,一邊繼續拆除,一邊對乖乖靠近的她解釋說:

“這個炸彈犯看樣子很喜歡玩弄人的心理,手段層出不窮。”如果不是他謹慎,他和三日月瑞希早就死了一次不止了。

“擋住光,保持一個純黑的環境,是為了防止他在裏面放置了光線傳感器。”

他的臉上大汗淋漓,在漆黑的環境裏繼續摸索著剩下的電路板。

“那個的作用就是感知光線的變化。”

“想想看,喜歡玩弄人心的炸彈犯一定也很想要看到我們在驚訝中死亡的表情吧?”

——炸彈犯的目的就是不停的反轉。

不管是外表簡陋的包裝,還是炸彈內部精密且一環套一環的零件,無一不證實了這點。

陀螺儀傳感器的存在,就假定了一個事件:如果松田陣平在拆彈時稍微移動它分毫,那炸彈就會提前爆炸。

那炸彈犯自然也不吝嗇於在內部鑲嵌一個光線傳感器。在他們有驚無險的拆掉前面幾部分後,一拆電路板——“轟!”

陡然接觸到電梯裏的燈光,感知到光線變化的傳感器就會體現它的威力!

站在另一邊用自己擋著光的三日月瑞希已經明白了黑衣組織的險惡用心。

她皺緊了眉,輕咬下唇:“他們這是想要戲弄我。”

讓她在生與死之間不停的徘徊,心理承受能力在不斷的反轉中瀕臨破碎!

“不。”因為太過緊張,松田陣平的嗓音已經變得沙啞幹澀了。

但他的語調依然輕快,說出來的話簡直又是毒舌:“這不是在戲弄你,你根本發現不了這個。”

炸彈犯做出這種炸彈,目的絕對是想要戲弄一名拆彈警察——也就是他。

這枚炸彈,就是他與炸彈犯的博弈!

不過,說起戲弄——

“你想要試試拆彈嗎?”他一邊將拆下來的板子扔到旁邊,一邊笑著問。

三日月瑞希簡直懷疑起了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麽?讓我來拆嗎?”

果然有個光線傳感器。松田陣平將其拆了下來,然後才笑瞇瞇的擡頭,牙齒閃亮的沖她一笑:

“——我才是在戲弄你。”

“松、田、陣、平!”

如果不是他現在正在拆彈,三日月瑞希一定會讓他見識見識自己的憤怒有多可怕!

但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她還是對著松田陣平伸到自己面前的腿狠狠踩上了一腳。

“嘶——好吧好吧,我不跟你開玩笑了。”

拆彈工作已經快要進行到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而這一步他已經駕輕就熟,沒有什麽坑能踩的。

於是,松田陣平就放松了身體,翻身徑直躺在了炸彈旁邊的地板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在拆掉最後一層外殼,露出下面炸彈雷/管的真容後,他終於發現了倒計時的時間——

他鳧青色的眼睛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如此的明亮溫柔,一頭卷發濕答答的沾在他的額上,嘴唇幹澀,在三日月瑞希看過來的視線裏扯了扯嘴角:

“去,你站到那個地方去。”

三日月瑞希雖然不理解,但她也並沒有反對。

可她擡起腳,剛要往那個地方去時,松田陣平又緊接著開口了:“你站在這裏簡直太礙事了。”

“就站在那兒!那個跟我距離最遠的角落!”他一邊說著,一邊還伸出手指指著那個電梯的對角處。

“… …”三日月瑞希。

不是,哥,剛剛不就是你指揮著我站在這兒的嗎?

她覺得松田陣平這兩句話真的很突兀。

“你又想幹什麽?”三日月瑞希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敏銳的意識到他的不正常。

這種話,簡直像是他要一個人面對炸彈的爆破,讓自己躲遠點一樣。

松田陣平沒想到她現在這麽敏感,竟然能通過這樣一句平平無奇的話裏察覺到自己的小心思——

與對方猜測的一樣。即使他對自己的拆彈技術頗有信心,但松田陣平也不敢保證他能在剩下那點時間裏把炸彈成功拆除。

這樣層層嵌套的陷阱,即使是他,也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你站在我旁邊真的影響我的發揮。”

松田陣平說的很誠懇。

他不怕為保護民眾而犧牲,更不怕為保護她而赴死。

但他為三日月瑞希此刻身處危險而緊張,為自己不能確保她的安全而恐懼!

“那裏距離我和炸彈也沒多遠。”他撒了謊,臉上是肆意又挑釁的笑,“如果炸彈真的爆炸,就算你爬到電梯的頂端也躲不過!”

… …事實上,他已經看過炸彈的含量,可以保證——

如果炸彈爆炸時、他用自己的肉/體將它抱在懷裏,那身穿防爆服的三日月瑞希就會安然無恙!

為了不真的影響到他,三日月瑞希最終還是聽從了他的要求。

但她的眼神很淩厲:

“如果你敢騙我——”

“那我就永遠見不到你。”松田陣平回答的很快。

——這是他無數次午夜夢回時最深的恐懼。

而此刻,距離炸彈爆炸… …還有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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