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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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我不知道”
這一槍, 徹底打破了二之夕清枝藏在內心深處的隱秘期翼。
她看出太宰治的認真——在這一聲槍響過後，任誰都能看出來。
二之夕清枝原本還期翼著他願意給自己時間解釋。
——如果他真的這樣做了，她願意為此放棄一部分規劃, 直接告訴他織田作還活著這件事。
但是現在… …
二之夕清枝再也無法欺騙自己他們是相愛的——
她的心越來越冷, 像是掉入了寂靜又陰冷的冰窖裏，潮濕、窒息和無邊的黑暗裹挾著她的心臟，直至將她對太宰所有的情感都融化為瘀血，再從已經撕裂的傷口處流出去。
因為掛了debuff而不能行走的雙腿還有著它本身的觸感。
子彈帶著撕破空氣的灼熱氣息沖進她完整的韌帶和肌肉之間，像是一把鈍刀，一下又一下的切割著她的神經。
——她會讓他更疼的。二之夕清枝想。
但她還是按下條野青筋崩起的胳膊，忍著被子彈穿透的疼痛, 輕拍兩下制止了他。
條野采菊深吸一口氣, 手指幾乎是顫顫巍巍的按在了她的傷口附近止血。
見二之夕清枝甚至不顧疼痛來阻攔他，條野采菊冷笑出聲，聲音裏蘊含著的怒氣明顯到快要溢出來：“呵, 真不愧是‘真愛’啊？”
“看看他怎麽做的？再看看你, 嗯？”條野采菊恨鐵不成鋼，但還是含著怒火示意末廣鐵腸收劍入鞘, 放過這個混蛋一回。
過於脆皮的身體甚至還在往外冒著冷汗, 因為用力而痙攣的肌肉不停的在顫抖。
二之夕清枝急促的喘息了幾下，才勉強緩過來，對著還在擔憂她的條野采菊勉強扯了下嘴角：“… …我沒事，走吧。”
條野采菊本想讓末廣鐵腸在臨走前悄悄的給這混蛋來個悶棍，但感受到兩邊紛亂的、甚至連他這個“聽眾”都快要受不了的覆雜情緒，最終還是熄滅了這個想法。
他抱著二之夕清枝正要轉身——
“等等！”太宰治冷不丁的開口。
“你還想幹什麽？”條野采菊扭頭, 語氣輕柔的問出這句話，但他的臉色卻差到了極點, 似乎只需要一點點的引線就能引爆他醞釀許久的炸彈。
太宰治只是盯著被他護在懷裏的少女。
從他這個角度只能看見二之夕清枝被男人擋住的發旋、和幾乎被鮮血完全覆蓋的小腿。
他情不自禁的往前邁了一步，又在軍警先生冷冽的目光中停下。
但現在太宰治卻能夠對上二之夕清枝像是浸滿了寒冰一樣的眼睛。
只一個呼吸的功夫，他就感到自己的肺部隱隱作痛。太宰治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問：“織田作的屍體在哪裏？”
是啊，他是想要為織田作報仇的。他恍然間想起這件事。
但那條被鮮血浴滿的小腿太過刺眼了。
他的視網膜上似乎還殘留著之前那一幕：像是長久不接觸陽光的瓷白肌膚、線條流暢但又似乎蘊含著無窮能量的肌肉、以及會在起伏間被汗濕的、晃動著的小腿。
“早就沒了。”二之夕清枝頗為惡劣的給出了這個答案，“這個世界上早就沒有他的屍體了。”
那片記憶的水幕瞬間被這句話打碎，太宰治的呼吸一滯，原本就搖搖欲墜的神經徹底斷裂了——
“我要殺了你。”
這次的語氣遠遠比上次要鄭重，甚至像是在做出誓言。
“想要殺掉我的人太多了，你不是第一個。”二之夕清枝的語氣極淡，拍了拍條野的胳膊，示意他們可以走人了。
唔，不愧是織田作啊。她帶著點不知是對誰的醋意，沈默的想。
一聽到織田作的“屍體”被她“玷汙”掉，太宰的殺意都快要凝成實質了呢。
***
“砰——！”
國木田憋著怒火，用力一腳，使勁的踹開了房門。
木制的房門在他這極具威力的一腳下徹底的碎成幾瓣，連帶著無數碎裂時產生的木屑紛紛揚揚的落下來。
這間由偵探社分配的狹窄房間裏沒有沾染一絲屬於主人的氣息，甚至空蕩的跟當初分給他時一樣。
哦不，他還加了個厚實的窗簾。
國木田看著漆黑的屋子，深吸一口氣。
“混蛋太宰！”他背著光站在門口，多日連軸轉的工作讓他再也忍不住暴烈的脾氣，在看見太宰治的第一時間就沖上去揪起他的領子。
“大家都在辛辛苦苦的工作，只有你這家夥又在偷懶！”國木田把他從地上揪起來，太陽穴的青筋甚至快要蹦出薄薄的一層肌膚。
“橫濱現在都要亂成一團了你竟然還在這裏睡大覺！”他看著攤成一團、頹廢的不成樣子的太宰治，幾乎是滿目失望，恨鐵不成鋼，“如果你真的不甘心——”
國木田忍了忍，還是吸了一口氣，說：“那就等解決這些事情之後，好好的去跟她道歉，把人追回來！”
——像現在只躺在家裏頹廢… …成什麽樣子！
他推了推眼鏡，用充滿社畜怨念的目光看著他。
雖然說以前的太宰也老是翹班，但那也是做完了正經事之後。像最近幾天突然冒出來在橫濱攪風攪雨的地下組織，放在以前甚至都活不過第二天！
但現在… …
在亂步先生出走東京，太宰治躺平罷工的現在，他一個人怎麽搞定一個組織？
已經好幾天沒能睡好覺的國木田目光灼灼，盯著還躺在地上的太宰治，深沈的下了一個決定——
嗯，只要太宰治一點頭，他就立馬跑去把『魔法少女』給綁回來，盯著讓他們和好！
“你覺得… …是我的問題？”太宰治翻了個身回望他，幾天沒開口的嗓子沙啞到像是鐵皮之間的摩擦聲。
他的語氣極輕，被隱在黑暗裏的眼睛裏帶著幾分冷笑和陰鷙，但他卻巧妙的沒讓對方看出分毫。
“難道還能是她欺負你嗎？”國木田脫口而出。
就算是打死他也想不到有人能欺負到太宰治頭上，連亂步先生都不能！
國木田“唰”的低下頭仔細看他，試圖弄清楚太宰治是不是又吃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這種天馬行空、不切實際的問法明顯不是神智正常的人能問出來的！
趁著門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國木田在一瞬間看到他嘴角的怪異微笑。盡管太宰治收的很快，但他敢肯定自己決定沒看錯！
——果然又是中毒了吧… …
國木田想。
算了，看在太宰治剛失戀的份上… …
他皺著的眉頭逐漸被舒展開，穿著板正皮鞋的腳尖點了幾下：“你什麽時候能回去上班？”失戀也不能曠工！
太宰治嘆口氣，隨意的揉了把淩亂的發絲，啞著聲音問他：“發生什麽事了？”
國木田立即把早就準備好的一沓文件拿出來，按照順序一一擺在他的面前：“你看，在這幾天時間裏，橫濱所有成型的組織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襲擊，損傷有大有小，但不約而同的是… …”
“這些組織的情報庫都被盜走了？”太宰治大致翻了下厚厚的文件，一眼就看到了這個標註在文件最後面的結論。
國木田：“沒錯。”
“… …這個也是委托？”太宰治又翻到了關於港口mafia情報被盜的文件，指著上面的名字，意味不明的問，“mafia裏的人都死光了嗎？”森鷗外竟然能讓這件事洩露出來？
“這都是來自政府部門的消息。”國木田表情嚴肅，避開了這個敏感的話題。
太宰治一點頭，明白了：“原來又是臥底。”這他可太熟了。
沒一會兒功夫他就翻完了這一堆普通人能看上三天的文件，只略一思忖，就擡眼問國木田：“文件準備的這麽完整，怎麽想著來找我？”
明明這種消息完整的委托找亂步先生更加方便吧？他的特長可不在這裏。
國木田推了把眼鏡：“已經找過了。”
他盯著太宰治像是倦怠般半瞇著的眼睛：“亂步先生說——”
“這是來自『死屋之鼠』的報覆。”
——又是『貳』？
太宰治的神色一怔，頓了一下才回他：“既然已經找到兇手，就直接告訴委托人好了。”
“除暴安良這種事總不至於還讓武裝偵探社來做吧？”
“國木田君，你要記住一件事啊。”他將那沓厚厚的文件往外一推，漫不經心的說，“我們只是個偵探社而已。”
國木田涼涼的撇了他一眼，試圖用眼神告訴他，在“偵探社”的前面還有“武裝”兩個字。
而且… …
“只有亂步先生才是偵探吧。”他粗暴的將太宰治從地上掀起來，用行動拒絕了他企圖偷懶的行為，“快點起來幹活！”
國木田拽著他往門外面走：“亂步先生說了，這件事就只能由你來解決！”
——只能讓他解決？
太宰治半順從半拒絕的被推出小屋，看著久違了的炙熱光線，還是忍不住躲了躲：“你走前面帶路吧，國木田君。”
畢竟，他現在可看不慣這種似乎能夠灼瞎人眼的太陽啊。
“你別想著溜走！”國木田獨步放下狠話，又盯著他看了許久，終於在確定太宰不會趁著這個機會再跑掉之後，才整了整衣服，大步走在他的前面。
“嗨~嗨！”
太宰治若有若無的應著話，另一邊還在思考亂步先生說的“只有你能解決”到底是什麽意思。
——換句話說，亂步先生到底是看出到哪種程度？
太宰治下意識的就排除掉了雙重身份認知的這個選項——
他想起過去那段時間裏與『貳』和『魔法少女』的接觸，縱是放在腦子裏反覆品味回想也找不到她們是一個人的蛛絲馬跡。
連他這個長時間、近距離接觸的人都是後來才無意間發現的，亂步先生就算再神通廣大，連『貳』的面都沒見過的他又怎麽能知道這件事？
想到這裏，太宰治不知為何，微妙的松了一口氣。
但他並沒有細想，只是繼續盤算著亂步先生可能會知道的情報——
能夠說出“只能由你來解決”這句話，證明了兩個可能性：
其一，亂步先生認為這次委托的事件有點難度，難到偵探社的其他人都沒辦法解決。
但國木田等人甚至都東奔西跑的把前期資料整理階段走完了，亂步先生也通過這些一眼看出了幕後主使——『死屋之鼠』，剩下要做的也就單單是找到『死屋之鼠』的據點，找出它們這樣做的原因並阻止。
這樣的行動就算沒有他也能完成，無非只是完成的困難一點，根本算不上是“只能你來”。
所以，只剩下一種可能性——
亂步先生知道了他跟『貳』的恩怨，並且通過某種渠道，知曉了新任『死屋之鼠』的首領… …就是『貳』。
他是想讓他自己解決這個已經留存多年的恩怨。
太宰治閉了閉眼睛，將心底某種強烈至極的情緒一點點硬生生的壓了下去。
亂步先生想要他解決陳年的仇恨，但… …
他現在做不到。
國木田的個子很高，走在他前面時能完完全全的遮擋住所有刺眼的陽光，在地上打出一道長長的陰影。
而太宰治就垂著眸，亦步亦趨的走在這陰影裏。
如果他真的能狠下心，在決裂的那天，就是殺死二之夕清枝的最好時機。
沒有比那天更好的時機了。他想。
即使那天還存在著兩個武力比他高出許多的軍警先生。
國木田啪啪啪的按動著手機按鍵，跟電話那頭的亂步先生發消息。
不多時，他就舉著手機問：“你知道『貳』在哪裏嗎？”國木田開始念手機上收到的短信，“亂步先生說，『死屋之鼠』的首領就是『貳』。”
太宰治斂下眸子，任自己在陰影裏舒展。面對國木田突如其來的疑問，他輕輕搖著頭：
“…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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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槍, 徹底打破了二之夕清枝藏在內心深處的隱秘期翼。
她看出太宰治的認真——在這一聲槍響過後，任誰都能看出來。
二之夕清枝原本還期翼著他願意給自己時間解釋。
——如果他真的這樣做了，她願意為此放棄一部分規劃, 直接告訴他織田作還活著這件事。
但是現在… …
二之夕清枝再也無法欺騙自己他們是相愛的——
她的心越來越冷, 像是掉入了寂靜又陰冷的冰窖裏，潮濕、窒息和無邊的黑暗裹挾著她的心臟，直至將她對太宰所有的情感都融化為瘀血，再從已經撕裂的傷口處流出去。
因為掛了debuff而不能行走的雙腿還有著它本身的觸感。
子彈帶著撕破空氣的灼熱氣息沖進她完整的韌帶和肌肉之間，像是一把鈍刀，一下又一下的切割著她的神經。
——她會讓他更疼的。二之夕清枝想。
但她還是按下條野青筋崩起的胳膊，忍著被子彈穿透的疼痛, 輕拍兩下制止了他。
條野采菊深吸一口氣, 手指幾乎是顫顫巍巍的按在了她的傷口附近止血。
見二之夕清枝甚至不顧疼痛來阻攔他，條野采菊冷笑出聲，聲音裏蘊含著的怒氣明顯到快要溢出來：“呵, 真不愧是‘真愛’啊？”
“看看他怎麽做的？再看看你, 嗯？”條野采菊恨鐵不成鋼，但還是含著怒火示意末廣鐵腸收劍入鞘, 放過這個混蛋一回。
過於脆皮的身體甚至還在往外冒著冷汗, 因為用力而痙攣的肌肉不停的在顫抖。
二之夕清枝急促的喘息了幾下，才勉強緩過來，對著還在擔憂她的條野采菊勉強扯了下嘴角：“… …我沒事，走吧。”
條野采菊本想讓末廣鐵腸在臨走前悄悄的給這混蛋來個悶棍，但感受到兩邊紛亂的、甚至連他這個“聽眾”都快要受不了的覆雜情緒，最終還是熄滅了這個想法。
他抱著二之夕清枝正要轉身——
“等等！”太宰治冷不丁的開口。
“你還想幹什麽？”條野采菊扭頭, 語氣輕柔的問出這句話，但他的臉色卻差到了極點, 似乎只需要一點點的引線就能引爆他醞釀許久的炸彈。
太宰治只是盯著被他護在懷裏的少女。
從他這個角度只能看見二之夕清枝被男人擋住的發旋、和幾乎被鮮血完全覆蓋的小腿。
他情不自禁的往前邁了一步，又在軍警先生冷冽的目光中停下。
但現在太宰治卻能夠對上二之夕清枝像是浸滿了寒冰一樣的眼睛。
只一個呼吸的功夫，他就感到自己的肺部隱隱作痛。太宰治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問：“織田作的屍體在哪裏？”
是啊，他是想要為織田作報仇的。他恍然間想起這件事。
但那條被鮮血浴滿的小腿太過刺眼了。
他的視網膜上似乎還殘留著之前那一幕：像是長久不接觸陽光的瓷白肌膚、線條流暢但又似乎蘊含著無窮能量的肌肉、以及會在起伏間被汗濕的、晃動著的小腿。
“早就沒了。”二之夕清枝頗為惡劣的給出了這個答案，“這個世界上早就沒有他的屍體了。”
那片記憶的水幕瞬間被這句話打碎，太宰治的呼吸一滯，原本就搖搖欲墜的神經徹底斷裂了——
“我要殺了你。”
這次的語氣遠遠比上次要鄭重，甚至像是在做出誓言。
“想要殺掉我的人太多了，你不是第一個。”二之夕清枝的語氣極淡，拍了拍條野的胳膊，示意他們可以走人了。
唔，不愧是織田作啊。她帶著點不知是對誰的醋意，沈默的想。
一聽到織田作的“屍體”被她“玷汙”掉，太宰的殺意都快要凝成實質了呢。
***
“砰——！”
國木田憋著怒火，用力一腳，使勁的踹開了房門。
木制的房門在他這極具威力的一腳下徹底的碎成幾瓣，連帶著無數碎裂時產生的木屑紛紛揚揚的落下來。
這間由偵探社分配的狹窄房間裏沒有沾染一絲屬於主人的氣息，甚至空蕩的跟當初分給他時一樣。
哦不，他還加了個厚實的窗簾。
國木田看著漆黑的屋子，深吸一口氣。
“混蛋太宰！”他背著光站在門口，多日連軸轉的工作讓他再也忍不住暴烈的脾氣，在看見太宰治的第一時間就沖上去揪起他的領子。
“大家都在辛辛苦苦的工作，只有你這家夥又在偷懶！”國木田把他從地上揪起來，太陽穴的青筋甚至快要蹦出薄薄的一層肌膚。
“橫濱現在都要亂成一團了你竟然還在這裏睡大覺！”他看著攤成一團、頹廢的不成樣子的太宰治，幾乎是滿目失望，恨鐵不成鋼，“如果你真的不甘心——”
國木田忍了忍，還是吸了一口氣，說：“那就等解決這些事情之後，好好的去跟她道歉，把人追回來！”
——像現在只躺在家裏頹廢… …成什麽樣子！
他推了推眼鏡，用充滿社畜怨念的目光看著他。
雖然說以前的太宰也老是翹班，但那也是做完了正經事之後。像最近幾天突然冒出來在橫濱攪風攪雨的地下組織，放在以前甚至都活不過第二天！
但現在… …
在亂步先生出走東京，太宰治躺平罷工的現在，他一個人怎麽搞定一個組織？
已經好幾天沒能睡好覺的國木田目光灼灼，盯著還躺在地上的太宰治，深沈的下了一個決定——
嗯，只要太宰治一點頭，他就立馬跑去把『魔法少女』給綁回來，盯著讓他們和好！
“你覺得… …是我的問題？”太宰治翻了個身回望他，幾天沒開口的嗓子沙啞到像是鐵皮之間的摩擦聲。
他的語氣極輕，被隱在黑暗裏的眼睛裏帶著幾分冷笑和陰鷙，但他卻巧妙的沒讓對方看出分毫。
“難道還能是她欺負你嗎？”國木田脫口而出。
就算是打死他也想不到有人能欺負到太宰治頭上，連亂步先生都不能！
國木田“唰”的低下頭仔細看他，試圖弄清楚太宰治是不是又吃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這種天馬行空、不切實際的問法明顯不是神智正常的人能問出來的！
趁著門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國木田在一瞬間看到他嘴角的怪異微笑。盡管太宰治收的很快，但他敢肯定自己決定沒看錯！
——果然又是中毒了吧… …
國木田想。
算了，看在太宰治剛失戀的份上… …
他皺著的眉頭逐漸被舒展開，穿著板正皮鞋的腳尖點了幾下：“你什麽時候能回去上班？”失戀也不能曠工！
太宰治嘆口氣，隨意的揉了把淩亂的發絲，啞著聲音問他：“發生什麽事了？”
國木田立即把早就準備好的一沓文件拿出來，按照順序一一擺在他的面前：“你看，在這幾天時間裏，橫濱所有成型的組織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襲擊，損傷有大有小，但不約而同的是… …”
“這些組織的情報庫都被盜走了？”太宰治大致翻了下厚厚的文件，一眼就看到了這個標註在文件最後面的結論。
國木田：“沒錯。”
“… …這個也是委托？”太宰治又翻到了關於港口mafia情報被盜的文件，指著上面的名字，意味不明的問，“mafia裏的人都死光了嗎？”森鷗外竟然能讓這件事洩露出來？
“這都是來自政府部門的消息。”國木田表情嚴肅，避開了這個敏感的話題。
太宰治一點頭，明白了：“原來又是臥底。”這他可太熟了。
沒一會兒功夫他就翻完了這一堆普通人能看上三天的文件，只略一思忖，就擡眼問國木田：“文件準備的這麽完整，怎麽想著來找我？”
明明這種消息完整的委托找亂步先生更加方便吧？他的特長可不在這裏。
國木田推了把眼鏡：“已經找過了。”
他盯著太宰治像是倦怠般半瞇著的眼睛：“亂步先生說——”
“這是來自『死屋之鼠』的報覆。”
——又是『貳』？
太宰治的神色一怔，頓了一下才回他：“既然已經找到兇手，就直接告訴委托人好了。”
“除暴安良這種事總不至於還讓武裝偵探社來做吧？”
“國木田君，你要記住一件事啊。”他將那沓厚厚的文件往外一推，漫不經心的說，“我們只是個偵探社而已。”
國木田涼涼的撇了他一眼，試圖用眼神告訴他，在“偵探社”的前面還有“武裝”兩個字。
而且… …
“只有亂步先生才是偵探吧。”他粗暴的將太宰治從地上掀起來，用行動拒絕了他企圖偷懶的行為，“快點起來幹活！”
國木田拽著他往門外面走：“亂步先生說了，這件事就只能由你來解決！”
——只能讓他解決？
太宰治半順從半拒絕的被推出小屋，看著久違了的炙熱光線，還是忍不住躲了躲：“你走前面帶路吧，國木田君。”
畢竟，他現在可看不慣這種似乎能夠灼瞎人眼的太陽啊。
“你別想著溜走！”國木田獨步放下狠話，又盯著他看了許久，終於在確定太宰不會趁著這個機會再跑掉之後，才整了整衣服，大步走在他的前面。
“嗨~嗨！”
太宰治若有若無的應著話，另一邊還在思考亂步先生說的“只有你能解決”到底是什麽意思。
——換句話說，亂步先生到底是看出到哪種程度？
太宰治下意識的就排除掉了雙重身份認知的這個選項——
他想起過去那段時間裏與『貳』和『魔法少女』的接觸，縱是放在腦子裏反覆品味回想也找不到她們是一個人的蛛絲馬跡。
連他這個長時間、近距離接觸的人都是後來才無意間發現的，亂步先生就算再神通廣大，連『貳』的面都沒見過的他又怎麽能知道這件事？
想到這裏，太宰治不知為何，微妙的松了一口氣。
但他並沒有細想，只是繼續盤算著亂步先生可能會知道的情報——
能夠說出“只能由你來解決”這句話，證明了兩個可能性：
其一，亂步先生認為這次委托的事件有點難度，難到偵探社的其他人都沒辦法解決。
但國木田等人甚至都東奔西跑的把前期資料整理階段走完了，亂步先生也通過這些一眼看出了幕後主使——『死屋之鼠』，剩下要做的也就單單是找到『死屋之鼠』的據點，找出它們這樣做的原因並阻止。
這樣的行動就算沒有他也能完成，無非只是完成的困難一點，根本算不上是“只能你來”。
所以，只剩下一種可能性——
亂步先生知道了他跟『貳』的恩怨，並且通過某種渠道，知曉了新任『死屋之鼠』的首領… …就是『貳』。
他是想讓他自己解決這個已經留存多年的恩怨。
太宰治閉了閉眼睛，將心底某種強烈至極的情緒一點點硬生生的壓了下去。
亂步先生想要他解決陳年的仇恨，但… …
他現在做不到。
國木田的個子很高，走在他前面時能完完全全的遮擋住所有刺眼的陽光，在地上打出一道長長的陰影。
而太宰治就垂著眸，亦步亦趨的走在這陰影裏。
如果他真的能狠下心，在決裂的那天，就是殺死二之夕清枝的最好時機。
沒有比那天更好的時機了。他想。
即使那天還存在著兩個武力比他高出許多的軍警先生。
國木田啪啪啪的按動著手機按鍵，跟電話那頭的亂步先生發消息。
不多時，他就舉著手機問：“你知道『貳』在哪裏嗎？”國木田開始念手機上收到的短信，“亂步先生說，『死屋之鼠』的首領就是『貳』。”
太宰治斂下眸子，任自己在陰影裏舒展。面對國木田突如其來的疑問，他輕輕搖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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