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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如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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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如的衣服

生命之水果然跟他的名字一樣,喝進去的是酒的生命,再出來的就是你自己的社會性命。

我再次恢覆意識已經是第二天中午,好心的信一居然還記得幫我把臉上的妝卸掉。

那天回來之後,信一他們幾個就變得神神秘秘的,準確地講是信一和四仔扯著十二少變得神秘。好幾次十二少看到我正想打招呼,就被信一捂著嘴拖走了。

莫名其妙的。

不過我最近也沒什麽時間管他們,我正忙著躲陳洛軍。我煩他,在我的視角看來,就是陳洛軍的闖入破壞了我們本來快快樂樂的日子。

而且當你越煩一個人,這個人就越會在你的眼前刷存在感。

最近經常性的狀況是,我在路上走的好好的,陳洛軍扛著一瓶煤氣罐經過。

好煩。

我再走兩步,陳洛軍又扛著兩頭豬回來了。

好煩。

我想找燕芬姐聊個天,再逗逗魚蛋妹,結果一低頭就是一個光頭。

好煩。

為了緩解心情,我選擇在茶餐廳吃一頓精致的下午茶,來上菜的又是一個光頭。

我受不了了:“你怎麽就這麽陰魂不散呢!?”

光頭擡起頭委屈巴巴的看著我。

哦,不是陳洛軍啊,認錯光頭了,我趕快道歉,說再給我來一個蛋糕。

兩分鐘後,光頭陳洛軍端著蛋糕出現在我的視野裏。

呵,這是什麽?

光頭佬主題茶餐廳嗎?

行,那我不出門了吧,在家躲著打電話點個茶點外賣,來送外賣的還是tmd陳洛軍。

啊啊啊啊啊啊!那我買一箱光酥餅,外賣我也不吃了!

後來我懂了,三百六十行,行行有光頭。

陳洛軍他一人上崗,能把城寨裏十個人擠失業了。

正好今年城寨引進了桶裝水,我憑借著自己鋪張浪費的良好習慣,一躍成為城寨桶裝水店的最大客戶。

我房間的自來水一抽不上來,我就會把桶裝水作為生活用水使用,好在龍卷風寵慣我,對我這種行徑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今天我的水又沒了,打完送水電話我就老老實實的在房間等著。

不一會,上樓的腳步聲傳來,不出意外的話。

“水到了。”

啊,果然是他。

“放門口吧,錢月底一起給老板結。”我已經不想掙紮了,晚上讓信一給我換上好了。

門口傳來一聲憨憨傻傻的哦,以及重物落地的聲音。我聽著腳步聲走了,我才去開門。

門推不開。

我又加了點力氣

還是推不開。

我順著門縫看過去,這桶水正正好好的堵在我門口,完全推不開門。

讓你放門口!沒讓你把我堵死在裏面啊!!

“死光頭佬!你給我回來啊!”

門口又是一陣慌亂的腳步聲,陳洛軍看明白這是什麽情況了,馬上把水挪開。

“我給你換上。”他在門外這麽說。

我略加思索,還是臭著臉給他開門了,主要怕這個大哥又給我弄出什麽烏龍。

陳洛軍一腦門的汗給我換水,我突然心軟了一點,想想他打這麽多份工也挺不容易的,就順手從冰箱裏掏出一瓶綠寶給他。

他蹲下從襪子管裏摸錢,我嘴角抽抽,告訴他這是送他的,不用給錢。然後就轉身從飲水機裏接了一盆水去洗手。

“你…你用這個水洗手啊?”我聽到陳洛軍不可置信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

“接水的地方太遠了。”我不想做多解釋,這種鋪張浪費的行為緣由,給陳洛軍解釋起來太麻煩了。

“哦…謝謝你。”陳洛軍老實巴交地答了一聲,把喝空的瓶子放回了箱子,就快速離開了。

——X——

第二天,我一起床,推門出去,門口放著一桶打來的水。

第二天下午,又是一桶。

第三天,還有一桶,下午果不其然又一桶。

第四天,我起個大早在門口守株待兔,果然蹲到了陳洛軍。

陳洛軍放下水就準備走,我在背後喊他,“你別送了啊,真不用。”

陳洛軍頭也沒回,說了一句好的就急匆匆地跑走。

結果他嘴上答應好的,行動卻沒停,依舊不停的往我門口送水。

在城寨裏送水是要收錢的,很多人靠這個賺點零花錢,我看陳洛軍那可憐巴巴賺錢的樣子,終究是不忍心。

我挑個陽光明媚的早上,一把把陳洛軍薅進了我的房間。

“說吧…多少錢一桶?”我堵在門口不讓他走。

“不用錢,我還欠龍卷風好多錢。”陳洛軍搓了搓他的寸頭。

“那你還我大佬啊,你不用給我送水。”

“信一還給我介紹工作。”

“那你感謝信一啊,你不用給我送水。”

“他們用不到我,我就想替你做點什麽。”

他話還沒說完,我就聽到他的肚子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還沒吃飯?”

他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我甚至能看到他黝黑的臉龐因為發紅而變紫。

從小被龍卷風養大,我覺得現在該高歌心太軟的人是我了。

我走進房間,在冰箱裏翻了翻,只有兩個昨天信一做的叉燒包。

“涼的,但是很好吃,不介意的話填一下肚子吧。”我把叉燒包塞到他的手裏。

陳洛軍倒是沒客氣,兩秒之後,叉燒包消失了。

我震驚的吸了下鼻子,“你…這…昨晚也沒吃?”

“昨天早上吃的。”

他打了個嗝,我給他倒了一杯水。我這才想起,他在攢錢買身份證。

太陽升起,陽光照進我的房間,冰箱旁邊堆著一箱我剛買的光酥餅。

光酥餅真的很難吃,齁甜,又幹。

我把那一箱光酥餅擺到桌子上。

“你拿回去吃吧。”

他不出意料的拒絕了。

“這是我不要的,你不要我也會扔掉,我就是這麽任性,哼!”我傲嬌地別過頭。

“我住的比較簡陋,沒地方放。”

“嗯?”

“我一般睡屋檐的。”

他這麽說,我再看向他的眼神,就帶了點憐憫。

“我…我習慣了,我從小這麽過來的。”他似乎是不適應我這種眼神,雙手緊張的無處安放,只能又伸手搓了搓他的寸頭。

我越看他,越像一個樸實的農民工。剛剛踏入城市,泥濘的雙腳放哪都不習慣,好像會玷汙了這個花花世界,沒有一丁點的歸屬感。

現在充斥我的情緒是什麽呢?是慚愧?是後悔?還是難過?我一時分辨不清。

我在幹什麽呢,我在用我的偏見和驕傲敵視一個無辜的人,這非常卑鄙,至少龍卷風的教育,我不該如此。

我只記得是他突然闖進來,讓城寨一片混亂,卻不記得到最後保衛城寨也是他的功勞,他甚至願意為了奪回城寨付出自己的生命。

他甚至都做好了死的打算,去漁排只是再見自己的朋友一眼,而不是去拉一個幫手。

信一十二和四仔,四個經歷一切的人都沒有對他有任何的怨言,那我也不該有。

我想,如果在那個世界也有我,陳洛軍應該也是會像他對待信一十二四仔那樣的對待我,也會一樣的保護我。

“對不起,前幾天對你態度太差了。”我尷尬的摳著自己的手。

“嗯?什麽態度?”我看他的表情是真的不知道我在說什麽。

“就是送桶裝水的時候,我很兇啊。”

“那不是正常人的態度嗎,所有人對我都是這個態度。”

我被說的哭笑不得,只能回答他:“行吧行吧,以後我對你好點。”

他倒是受寵若驚的說:不用,你已經對我很好了,你還給我叉燒包。

陳洛軍這個人挺有意思的,你對他兇巴巴的,冷臉對待,他覺得這是正常的,不會對你有怨言,你對他態度好點,他就想加倍還你,對你好。

真誠又樸實。

“你那天為什麽不過來挾持我,反而沖向了我大佬啊?”我問出了我一直很想問的問題。

“我總不能欺負女人啊…”他這麽說

“所以你選擇欺負老人。”

“老……人?”他的臉上寫滿了不理解

也是,畢竟他被這個老人打斷了胳膊。

我看看時間不早了,想想這個勤勞的蜜蜂應該去搬磚了,就對他說

“你接著送水吧,我按市場價給你錢,但是我愛賴床,所以錢就放在門口,你自己拿。”

說完我把一箱光酥餅也放在了門口,指了指對陳洛軍說:“這個也給你,餓了就拿一個吃。”

陳洛軍點了下頭就拼命跑了。

之後的每天早上,我的門口依舊有一桶水,錢紋絲未動,但是光酥餅卻每天都少一包。

後來我聽信一說,我們的小夾層最裏面大佬讓陳洛軍住了,信一一邊說還一邊偷瞄我的臉色,像是怕我生氣。

我淡定說沒事,我現在已經不暈光頭了。

之後有一天。我下樓,果然碰到了陳洛軍,就是看著怎麽這麽奇怪。

我揉揉眼睛,又仔細看一眼陳洛軍。

不是,你怎麽穿人品如衣服呢?

我又往下掃了一眼他的褲子。

嘴角抽搐,餵,你能不能給品如留件衣服…

被搬空了衣櫃的藍品如倒是沒有任何的怨言。

他現在正趴在樓下的櫃臺裏算賬,藍品如反而很開心,因為藍品如又借機買了很多新衣服。

我一時感慨萬千,時尚的完成度是真的靠臉啊,同樣的衣服,穿在信一身上,看起來沒這麽土啊,怎麽在陳洛軍的身上讓我覺得這衣服這麽醜呢?

我和陳洛軍打了個招呼,就開心的趴到信一的對面,信一還埋頭在他的賬本裏,下意識的伸手摸了一下我的臉說:“等等我啊,算完賬帶你去找十二玩。”

我沒回話,我的目光都在陳洛軍身上。

信一沒等到我的回話,擡頭,一臉奇怪的看著我:“怎麽了你?又暈光頭了?”

我說沒有。

信一又問:“那怎麽了?”

我說:“這個陳洛軍,往你旁邊一站,看起來真像個賣腸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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