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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馬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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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馬仙

比如有人輾轉托周意真求助的靈異事件。

“工地……鬧鬼?”

林明照看著坐在自己辦公室的男人,對方臉上的青黑色和憔悴神情,無一不在表明他最近有多勞心勞神。

“大師,我是實在沒辦法,前後請了多少人來看也沒個下文,我……”

林明照沒有糾正稱呼,對方怎麽稱呼不重要,她翻看手裏的材料,對男人的倒黴有了充分認知。

嚴格來說,工地不是他承包的,他是老板的下屬而已,一個經理。但是,和許多中年人一樣,他有養家糊口的壓力,在工地接二連三出事又得不到解決後,他不得不考慮自己被優化的可能。

事情其實很簡單,他們承接的建築任務,有工期壓力,可是開工後屢屢出現意外,剛開始還只是材料莫名其妙消失,做好的工作一夜回到解放前,以及經常停水停電等問題。他們還以為是附近的人搗亂或者對家的商戰方式,可是報警以後警察查看監控時才發現,除了停電時那段有黑屏沒有任何記錄,但正常供電情況下監控裏沒有任何陌生人來的痕跡。工地本來就會為了不妨礙居民正常生活而有隔離措施,並且大型一點的公司都會做好全面防盜措施,但奇怪的是,處於監控範圍中心的建材,在到了淩晨的時候,莫名其妙就消失了,連看監控的警察都懵了。

監控還顯示,有些已經建好的工程,一到半夜就自動恢覆原狀,和刷新一樣,而不是經理猜測的有人搗亂。

如果只是這樣還好,後來,發展到睡在工地上的工人接二連三做噩夢,被不明生物恐嚇,發生意外,已經有數人受不了離開了,剩下的人裏動搖的也不少,再不解決,這非得整個工地癱瘓不成。

工地老板和那天訂婚宴的客人裏有點親戚關系,聽說了那天的事,托裏好多人,才讓經理出面請求林明照,哦,因為經理論起來,他老師和林明照是一個學校出來的,勉強有點香火情。

林明照不至於因為那點香火情就松口,但是這個事情確實挺有意思的。不論是鬼魂還是精怪,怎麽會突然對普通人出手呢?那些工人和老板姑且不論,坐在他面前的男人確實是周身氣場純凈,沒有大惡,為人一生最惡劣的事頂多就是有點不光彩的類似於“打聽別家商業機密”,“給對家工地大鍋飯下辣椒”,“隨地吐痰和大小便”,“醉酒鬧事”這類撐死算治安管理問題的惡行,說真的,結仇也結不了想毀了他弄死他的仇。你當精怪鬼魂覆仇不要成本?就這人,頂多讓他以後不能喝酒——對於幹這行的來說不能喝酒基本等於前途無亮。

還是說,針對的是老板?

“我可以去看看,但我醜話說在前面,我不會插手任何人的恩怨情仇,更不會幹預人間機關辦案。”

聞言經理苦笑,“我怎麽敢奢望?您可以叫警察一起。”

“是個辦法,反正警察最後肯定得參與進來,幹脆一起吧。”周意真翻出通訊簿就要打電話。

盜竊嘛,雖然建材不算貴重物品,但偷得多了,怎麽也得進去蹲幾年。

最後在劉國光斡旋下,公安局派了兩名警察跟隨,一名中年警察帶一個年輕警察,標準師徒配置。

一行人來到工地,此時日落西山,工地上被映照得一片血色,冷冷清清的土,泥,磚,鋼材等淩亂地擺著,林明照走得磕磕絆絆,不得不小心看著腳底的路。

“嗯?”低頭看路不要緊,這一看,她還真發現了點什麽。眾人隨著她視線看過去,只見她蹲下來,伸手進一堆亂糟糟堆著的石材裏,從灰色的粉塵堆下面扯出幾根被夾住的毛發。

那毛發臟得都看不出原本顏色來了,混在裏面也不知道林明照怎麽發現的。她伸手施了一個小聚水魔法,把毛發洗幹凈,露出土黃的原本顏色。

又是黃鼠狼?!這裏也鬧黃皮子?!說好的不過山海關呢!

那個黃妖在搞什麽!精力全放在琢磨化形美容上了嗎,到底管不管得好族群啊!

內心狂罵了幾句,但表面上仍舊平平淡淡,林明照把毛發給他們看,“搞不好,還真是妖怪在搞鬼。”

“如果你不介意,那就把這幾根毛發握緊,我根據你們之間的聯系推導一下你們的恩怨情仇。”這話是對經理說的。

經理沒有任何猶豫地照做,林明照靜靜看了一會兒,一甩袖子,找塊平整的石材拂去上面的塵土坐了下來。

“這個故事比較地適合黃金檔家庭欄目,情感分類,你們要聽嗎?”

別人還沒說話,年輕警察兩眼放光,“好啊好啊!”就差沒掏出花生瓜子了。

他師父給他一下子,正色道:“如果有違法的地方,還請您言明。”

經理抹了把汗,“您就說吧,哪怕涉及到我的黑歷史我也認了。”

事情並不覆雜,而且主要不是沖著經理來的。事情是他的老板的私人問題搞出來的。

大家接觸過這個圈子的或多或少都聽說過一些,搞工程建設的男人不幹凈,這家公司的老板就是其一,他有領證的妻子和婚生子女,又不甘寂寞,在外面包工程跑生意常年在外的時候又找了兩個,還各自都有孩子。他妻子也不是吃素的,發現端倪後鬧離婚並拿到了女兒的撫養權,但是老板從有二心開始就轉移了大部分財產,導致他妻子並沒有分到多少錢。妻子離婚後怎麽也咽不下這口氣,於是回娘家求助,她姐姐提了一個要求,就是要她女兒繼承祖傳的衣缽,做出馬仙,她女兒同意後又找人把姓改成了母親的姓。老板可能不知道,他妻子家裏就是一直供奉保家仙,祖祖輩輩都是,這個能力往往傳女不傳男,而妻子這一代雖有三個姐妹,可只有她生了女兒,所以她姐姐也是為了傳承不斷絕。

那麽,提問,假如你,家裏的母親,姐姐和女兒都有特殊能力且站在你這邊,你會怎麽對待花心出軌又轉移資產的渣男?

沒幾個人還能保持理智。

林明照懷疑,她家供的堂口可能不止一家,甚至不止那五家。但既然鬧事的是黃家……林明照掏出了尾巴毛。

出乎她的預料,那黃家族長離她很近,就在這座城市裏,不在那處大山裏。

她收起毛毛,若有所思,“當務之急是讓你老板把應該分給前妻的財產賠償給她……如果他不想破產加負債的話。他賺錢能力不差,應該算的清這筆賬。”

說到底,前妻也只是想出口氣而已。老板這輩子最值錢的一筆投資已經賠了。不出所料的話,他情人生的那幾個,討債的能力都是一等一的。能生出一個有出馬仙天賦的女兒基本已經用盡了老板的子孫運,這個時候再生孩子就得掂量掂量,生出來的到底是什麽玩意兒。魔女一般都不會要太多孩子,除非有人豁出去拼女兒。而如果頭胎就是魔女女兒,又天賦不錯,大部分魔女都會選擇見好就收,也因為如此,魔女人數一直上不去。林明照養母雖然有兄弟但只有她一個女孩,她也只有一個女兒,衛獨芳更是只有衛傲崖一個孩子,至於衛傲崖,她在那場災難來臨的時候,還是未成年。

老板這裏也是同樣的道理。

這似乎是這個圈子裏的慣常的悲劇模式,不滿妻子只生了女兒而在外面找情人拼兒子,然後鬧個妻離子散妻厭兒憎,到頭來,兒子大部分又不爭氣,老了又只能依靠女兒。

類似的故事周意真知道的同樣不少,各有各的諷刺意味,但鬧出靈異事件的,確實只有這一件。

林明照可以去和仙家談談,但是她不會出手擔上這份因果。

經理面上訕訕,連連保證回去和老板說,幾乎要掩面而去。倒不是他有多少羞恥心,而是他不想替老板承受這份重擔。

死道友不死貧道,老板的鍋不能讓下屬來背。他不動什麽離職的打算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同時,經理打定主意,好好對待妻子,幸好他還沒有什麽花花腸子,就是不愛回家,萬幸萬幸。

雖然找到了嫌疑人,但現在的問題是證據還不足以定罪,況且如果老板女兒咬死是她做的就是報覆父親,那這就屬於家事了。沒有任何工人的財產和生命受到損失,撐死有點驚嚇,最多賠點錢。

至於妖?呵呵,凡人的法律還管不了妖怪。

兩個警察自覺出了個寂寞,但林明照皺緊眉頭,她在這段過往裏發現了點,必須由人類處理的事情。

“二位同志,還得辛苦辛苦,你們得去查查這家公司老板的情人。”

“我在他們的這段過往裏發現,給他生了二兒子和三兒子的那個情人,在勾搭上這個金主之前,是給一個,嗯,大布萊克佬做情婦的,她掌握的信息你們絕對感興趣。哦,對了,那個她的前任金主甩鍋成功,逃脫制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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