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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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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真相

因此他把全家叫到一起的時候,雖然大家不理解為什麽,但還是放下手裏的事趕過來。

聽完原委,大人還沒說什麽,王先生的小侄子一臉神往,“這麽有本事?爸爸我不想上學了,我要去拜師學藝!”

“咚”的一聲,常年習武幹活而粗糙寬大的手掌握成缽大的拳頭狠狠錘在兒子頭上,小少年差點“哇”的一聲哭出來,眼淚汪汪地看著他爸。

“胡鬧什麽!就是真大師,那也不能說不上就不上了!”

王先生兩個成年的兒子同情地看著堂弟被叔叔揍,王先生的外甥女看白癡一樣看他。

顯眼包。

“好了,別鬧了。事就是這麽個事,林家那姑娘的意思,是咱們幾個男丁往這裏走一趟。我查過了,這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村子,坐飛機再轉大巴,最後打車,一天時間很到了。小妹就留在家裏照應爸媽,咱們去。”

“大哥,你覺得可能是真的?”

王先生搖搖頭,“我只是不想放棄任何可能,誤工幾天而已,為了找爺爺咱們花了多少功夫?不差這點。”自然,王先生沒說,如果是假的,他一定不會輕輕放過。

商量好後秘書立刻提供了機票,一行人說走就走,正如秘書給老板做的攻略一般,坐飛機到省會城市機場,再從機場做大巴到縣裏,再從縣裏打車到那個村子,一路顛簸。不過路上他們也沒閑著,和同車的人打聽消息,可惜同目的地的不多。但出租車司機師傅聽聞他們來意後,很熱心地給他們講村裏的情況。

“那裏啊,以前叫陳家村,建國後改叫義勇村,村裏有個義勇祠,因此得名。”

師傅回憶自己從老一輩那裏聽到的故事。

“當年鬼子掃蕩,是幾位義士救了村裏的老幼婦孺,成年男丁自發組織起來和鬼子周旋,在一位外地義帶領下借助地勢滅了鬼子一個中隊,可惜他們和一半的男丁都沒能回來。後來,村裏冒死收斂他們的屍骨遺物,建國後為他們建祠立像,世代供奉。那裏還是本地的教育基地呢。”

畢竟已經過去多年,有些事已不可考,但王先生心裏砰砰直跳,他從未如此盼望,林明照有真本事。

到達目的地,王先生付部分錢,請司機等他們結束後再把他們送回去,誤工費算上,司機自然樂呵留在車裏等。

和許多的村子一樣,村頭有幾顆大樹,樹蔭下有三三兩兩的老人聚集,納涼聊天,見到有外人來,生活平靜又無聊的老人們來了興致,幾個比較年輕的老人熱情地打招呼,圍上去詢問來意。

坐在樹下躺椅上的,有一名看著有八十多的老人顫巍巍摸出老花鏡戴上,扶著小孫女的手拄著拐杖走近,待她看清了王先生一行人的外表後,遍布皺紋的臉上原本平和慈祥的表情被驚喜和哀慟取代,老淚縱橫地握住了王先生弟弟的手。

“王叔叔!是你回來了嗎?胡子叔叔他們呢?”老人悲痛幾欲下跪,嚇得幾個年輕人連忙把老人攙扶起來,他們哪受的起。

“我們沒有找到嬸嬸和弟弟,是我們對不起你啊!”

幾人臉色皆是一變,可是老人家年紀大了,受不得大喜大悲,他們不敢刺激她,只分婉轉提醒對方,自己還什麽都不知道。

“對啊張奶奶,您先別激動。”村裏的人聽到動靜出來查看,把老人家扶回樹下休息,平覆她的心情,其中一名三十多歲的男性打量他們說,“不好意思,張奶奶她年紀大了有時候分不清時間。她可能是還以為現在是她小時候的時間。”

“別怪我說話不忌諱,這位大哥,你的外表,和我們村裏供奉的一位恩人一模一樣,當年他救了張奶奶還有她母親,那位恩人和她們告別時把包裹給了她,請她找到自己的家人後轉交。那裏面有一張照片,是恩人的全家福。”

有外貌參考,意思不言而喻。王先生尚且鎮定,他的小侄子十分興奮地把此行目的全抖摟出來,很感興趣的樣子。

“您要和我們去看看嗎?”

對方小心翼翼地問。

“去!”王先生斬釘截鐵,都到這一步他怎麽可能放棄,大不了回頭他就負荊請罪去!

想到他奶奶苦等的答案就在這裏,王先生一時生出一股心氣,跟著村民就上山。山路雖然修了臺階,仍然崎嶇陡峭,王先生身體比不上年輕時候了,卻硬是靠著一股心氣一停不停爬上去。

而越往上走,王先生越是覺得口幹舌燥,心跳越來越快,甚至有一種想哭的沖動,當他在本地人的指引下,走向義勇祠,在對方幫助下激動地推開大門,一眼看到當中被鮮花擁簇的人物石雕,左下方那名舉起弓箭的年輕男性,和他弟弟極為相似。

“爺爺…爺爺!”

頓時,他們幾個也顧不上爬山帶來的腰酸背痛,王先生踉蹌上前幾步,跪倒在石像前,“老大,老大…照片。”

王先生的大兒子急忙從隨身的公文包裏拿出用相框保護好的照片。半個多世紀了,黑白照片難免有些模糊,但上面一家三口裏男主人的面容和石像隱隱對應,還是那樣年輕那樣堅強。

“您這張照片……”看到對方拿出的照片,帶他們來這裏的本地男人最後一絲疑慮也打消了,他去攙扶幾人,“大叔,您跟我來屋裏面。”

這屋裏是一個有紀念館性質的祠堂,估計是後來改建的,配備很多版面,介紹當年的那樁慘案。王先生一行人跟隨他來到一處單元,這裏的展示櫃裏陳列著一些老舊物件,其中有一張被保護好的照片,和王先生手裏的是一樣的,只是王先生手裏的是後來放大了。

“當年,那位王姓壯士,在去引開鬼子前把他手裏的包裹遞給了您在村口遇到的那位奶奶的母親,求她以後有機會轉交給自己的妻兒。包裹裏有他妻子的一對手鐲裏的一只作為信物。後來,她在包裹裏還發現了這張全家福和一封信。”

都在這裏陳列。

“趕跑敵人後,我們村活下來的人裏有石匠,為幾位恩人雕刻了石像,全村集資為他們建了這所祠堂。恩人的屍骨,後來我們埋葬到縣烈士陵園了。”

“我們一直記得恩人的話,可是我們不知道恩人籍貫,在信上我們找到了他對妻子的稱呼和自稱。”

雖然筆跡不甚清晰了,但仍舊可以看出兩個名字。

“根據這些情報,我們村裏一直在找,那些年外出不方便,後來有了身份證,我們村裏的年輕人外出打工做生意,處處留心,縣裏還出資重新修整,把這裏建設為孩子們的教育基地,從我們這裏走出去上學的孩子也都幫忙留心,傳回來不少線索,可是都對不上。我不知道您是從哪裏得知的消息,但是我想和您說,我們找您很久了,他也等您很久了。”

透過玻璃,可以看到一只有些發黑的銀手鐲靜靜躺在那裏,王先生的侄子拿出手機讓姑姑給拍一張家裏的照片,他拿著兩只手機一只用攝像頭放大櫃子裏的手鐲,一只放大圖片仔細對比,經過他的反覆對比,他擡起頭對長輩說,“爸,大伯,和太奶奶的是一樣的。”

所有的線索都對上了。

王先生兄弟二人涕不成聲。

他們對從未謀面的爺爺的感情,很大程度上來源於父親和奶奶,而他們又都是被奶奶拉扯大的,對奶奶的生活的苦感同身受。小時候,他們曾經私底下懷疑,爺爺是不是受不了在外漂泊的苦於是在外頭安家了?是不是遇到更好的就拋妻棄子了?電視裏都這麽演!長大後了解歷史,他們又懷疑爺爺是不是遭遇了土匪?是不是遇到了黑店?可是他們從未想過會是這麽一回事。

這一刻,他們隱隱的,對爺爺的埋怨消失的蕩然無存。

他們跪在爺爺的畫像前,哭得不能起身,他們的兒子強行把自己爹拉起來,“爸,二叔,別哭壞了身子,太爺爺找到了,我們得和爺爺,姑姑,還有太奶奶他們說一聲啊。”

“對,這是高興事,該和爸和小妹說。”

幾人急匆匆下山,留了村民聯系方式後便讓司機帶他們去烈士陵園,一路上幾個年輕人查到了當地退役軍人事務局電話,講明來意,對方趕在他們到之前準備好材料,由專人等他們一到,立刻領他們去尋墓碑。

與此同時,正躺在床上睡覺的林明照翻個身,朝向烈士陵園所在方向睜開眼,迷迷瞪瞪看了幾秒,又繼續睡去。這件事也僅僅讓她關註這一點時間而已。

給爺爺掃了墓,上了供,又拉著孩子一起給爺爺磕頭,王先生用衣服外套包了一些爺爺墳上的土和幾根種在墳邊的松樹的枯枝,準備代替爺爺埋進墓裏陪伴奶奶。他們記下了當地的緊要電話,謝過工作人員後便往回趕,以後就當多了一門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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