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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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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狐貍

兩個人吻得昏天黑地,互相無聲地傾訴著對彼此的渴望。

宋景昀抵著安楠的腿,用一種相當危險的姿勢靠近他,炙熱的呼吸噴灑,他低聲問:“這套衣服有配套的褲子麽?要不要一起換?”

安楠臉紅的要滴血,他不懂更過火的事是怎麽樣的,現在和宋景昀貼的這樣近,已經是他經歷過的全部,“沒有……世子……”

小公子像被人抓起來關在籠子裏懵懂無知的小鹿,一雙眼睛可憐望著,竟然向獵食者求饒。

宋景昀很惡劣的拉了拉他的褲子,問:“脫嗎?”

安楠臊得不行了,額頭抵著宋景昀的胸口,小聲道:“你是要……”

“什麽就成了我要怎麽?”宋景昀把安楠的頭給擡了起來,好笑著問道:“楠楠剛剛在想什麽,你叫我進來,你希望我做什麽?”

安楠眨了眨眼,還有些委屈地說:“我不知道,世子呢?世子……想做什麽?”他頓了頓,嘴裏又冒出一句:“都可以。”

其實安楠是不太懂親昵之事要怎麽做的,在裁縫鋪的更衣間裏應該是不太像話的選擇,但剛才叫宋景昀的時候,他就希望和這個人做出什麽事來,貼近這個人,他就像是擺脫了所有的束縛了一樣。

兩個人目光交匯了一陣,宋景昀突然往後退了一步,將安楠弄亂的衣服給穿好。

安楠有些不知所措,以為宋景昀這是討厭了,問:“世子?你不……不弄了嗎?是不是我太……”

“你太什麽?”宋景昀笑著問他,隨後又在泛紅的唇上面再次親了親,“楠楠,我說過,你可以做任何喜歡的事,我會一直縱容你。”

“可你現在又為什麽……”

“我的話並不包括放縱我自己。”宋景昀忍著心中燥熱給安楠整理衣服頭發,又把外衫拿來給他穿,“你是我會明媒正娶回府的正妻,還沒過門,我要是在你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要了你,還在這種不會讓你舒服的地方,那就太混賬了。”

安楠受不了這個人沒完沒了地哄著他顧及著他,宋景昀越是這樣,他內心裏就止不住地多喜歡一點。

小公子伸出一只手來,摸宋景昀的眉睫還有他的鼻梁骨,“那以後……”

“洞房花燭,相濡以沫,都不會少的,楠楠。”

“可是還是想和你多待一會兒……我想好好看看你,世子。”

宋景昀把安楠給他做的衣裳拿到了裏間換,這次換他在小公子面前寬衣解帶。脫得行雲流水的厚臉皮仍舊是宋景昀,看得害臊不好意思的還是安楠。

不同於方才幼白細膩的皮膚,宋景昀的膚色深了些,身材健碩線條流暢,典型的肩寬腰窄的好身材,看得安楠眼神閃躲,又一直忍不住多看。

世子爺故意放慢了拿衣服的動作,拿到後又扔給安楠,沒皮沒臉地攤開了手,示意未婚妻給自己穿。

安楠很乖,給宋景昀套衣服也不像他那樣耍混,規規矩矩穿好了,還不忘用手抹平衣服上的褶皺,“之前就覺得世子穿這個顏色會好看。”

“是楠楠眼光好。”

從前這個人在府裏就是這樣,總是把家中事務料理得很好,只可惜宋景昀那時候沒好好陪伴安楠,將本該視若珍寶的人棄如敝履。

他心裏又疼了,寬闊的肩把人抱住,溫柔繾綣,這次都要毫無保留地給予。

傍晚在外邊用過晚膳後宋景昀好生將安楠送了回去。

一進府門,李管家連忙跟了上來,進了內院安楠借口說想再用些甜點,讓韓雨去了廚房候著,這時候李管家才把袖子裏的密信給遞了上來。

安楠一邊拆一邊進了裏屋,將信上的內容反覆讀了三遍。

“東營糧倉兄長果然上心了,派了人去盯著。”

“是司禮監那位?”

“不出意料的話應該是。”安楠把信給折了,扔進了香爐裏,“咱們家在黎安城的鋪面,你派人去傳個信,安插著人手盯著,如有什麽意外及時傳遞消息就是,切莫輕舉妄動。”

“是,公子。”李管家應著,又遲疑詢問:“老奴聽聞,太子殿下這次讓宋世子帶著兵部的人也去監修,要是和那位碰上不知道會不會起沖突,公子……可要將此事告訴世子?”

“世子在朝堂上的事我沒參與過,尚且不清楚他與太子那邊的情況,兄長的事又要緊,我暫且不準備告訴他。”安楠方才在馬車上也遲疑過,可這種要命的事,他實在不能不管不顧就同宋景昀交底,“你去遞了信件給司禮監那位,如若真的是他跟著去黎安城,讓他盡量別和世子起什麽瓜葛。”

安楠說罷又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以後世子知曉了,會不會怪我隱瞞。”

兩日後,前往黎安城的車隊前。

司禮監隨堂太監王清允在轎子裏看完了國公府遞來的信後,撕成碎片塞進了煙管頭裏。

他不常抽煙,但是遇見了人要奉承他,就拿出來抽。

看著東西燒完了,他起身出了轎子,一張素凈的臉暴露在陽光底下,白得有些不真實。

狐貍眼左右一晃,有些人看來是諂媚奉承,有些人看著卻全是算計。

王清允面色算俊秀好看的了,略微施了粉黛,加上去勢的緣故,氣韻看著有些陰柔,和陽剛之氣甚重的宋景昀站在一處,形成了兩極分化的對比。

“司禮監隨堂王清允,見過世子。”

“王公公有禮了。”

宋景昀朝這個人頷首,又打量起他來。

他前世在朝堂上並不怎麽註意這個隨堂太監,要說觀察這人最仔細的一次,是在他從宗人府出來的那天。

王清允被扒了皮掛在午門前,一副血淋淋的屍身招來烏鴉,一張血肉模糊的皮看不出原本的人樣。

而他招來這樣殺身之禍的原因,是為他幫了安楠捧著丹書鐵券入宮面聖,是為他讓安楠進了牢獄之中,與宋景昀相見。

宋景昀也是從後來聽死士說起,才知道這人是安樺在宮中的內線。

司禮監秉筆年老,王清允坐到這樣的位置,再熬個兩年榮華富貴唾手可得,可那樣的情境下,這樣一個被世人都瞧不起的閹人太監,選擇了用最後一點權利,盡其忠義。

宋景昀是有點佩服這人的,說起來這人前世慘死有他一份原因,他合該對別人客氣些。

“這路上得行個兩日,王公公吃得消?”

“奴才卑賤之軀,有什麽吃不消的?世子說笑了,奴才送世子上馬車。”

“長途奔走我坐馬車頭暈,”宋景昀往後退了兩步,出於避嫌並不和他多交流:“這馬車空著也是空著,王公公你坐著吧。”

宋景昀轉身去前面拉馬,心裏又仔細盤算起來。

王清允既然是安樺的人,那他這次跟著來,說明也有安樺的意思在裏面,他不會在糧倉上動什麽大的手腳。

可他背後又是司禮監,要是什麽做派都顯得跟個清官一樣,不是遭人白眼麽?

那怎麽讓他能裝模做樣從中撈一筆走個流程,又能好好給太子這邊交差呢?

宋景昀在馬背上晃蕩半日便想了半日,正午時分在一處茶棚歇腳時,他突然一拍腿,想到了蕭榮。

他暗自腹誹:“去年來東營糧倉監收秋糧,最後一批便是蕭榮這狗東西來辦的,上供的糧食比往年少了一大截,還非得編些荒唐理由說是收成不好,要是能把他這筆帳給查清楚,補進今年的糧倉裏,那有什麽錯處,直接往蕭榮頭上推不就成了?”

宋景昀心裏打好了算盤,冷不丁往王清允的位置瞧了一眼,那人剛好也瞥見了他,似乎是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沖他微微點了下頭。

“爺爺,您喝茶。”

貼身的小太監給王清允捧了杯茶過去,又蹲下身給他整理馬面裙的褶皺,拍上面沾上的塵土。

王清允進司禮監也是很長一段時日了,幼年時是個官宦家的子弟,後來家中不知怎得落了罪,他就只能被送進宮凈身,將餘生都困在洪流中。

不管位置爬的有多高,王清允對著人鮮少疾言厲色,萬事拿捏總是在一種恰到好處的程度,也怪不得司禮監的掌印老祖宗也看重他。

這會兒他喝了茶,也對小太監吩咐道:“等會兒支幾個人手過去,世子爺瞧著沒帶人伺候,都仔細著點。”

王清允交代了,宋景昀也沒拒絕他派人過來,晚間到了驛站,借這個事請宋景昀請他吃了頓飯。

因著之前太子蕭延不愛和太監沾染上的緣故,宋景昀也不怎麽和宦官打交道,可真要說瞧不起誰什麽的,他是沒那麽想過。

從前不那麽想,有了如爛泥一般的前生,他更不那麽想。

“王公公何年進宮的?”

王清允沒想到他問這個,拿著酒杯的手一頓,說:“隆豐五年就入宮了,世子怎麽想起問這個?”

“隆豐五年,這般早麽?”

“相較於宮裏其他老人來說,不算早。”王清允瞇著狐貍眼笑了笑,“奴才運氣好,進宮之前學寫了幾年字,後來進了內書堂做了侍候小太監,再後來得老祖宗看重才進了司禮監做事。”

“這樣啊……”

宋景昀掐著時間往前算,他記得隆豐五年安樺剛好是在禁軍裏做事,押解罪臣之子入宮凈身剛巧是禁軍的差事,況且一個沒沾親帶故的小太監,要是沒人幫忙,怎麽可能進得了內書堂?想必……

他還想著,旁邊王清允先問話了:“奴才聽說世子婚事是定在九月秋末?”

“啊,是。”宋景昀笑了笑:“到時候王公公可要來喝杯喜酒?”

“司禮監事務繁忙,怕是脫不開身,到時候必然差人替奴才送份賀禮過去。”

王清允笑了兩聲,終還是忍不住問了句:“鎮國公……啊,就是安樺安將軍應該是要回來了吧?安家小公子嫁人這樣大的事,他應當是很上心的。”

如果說方才宋景昀還不確定對這人身份的猜測,那現在他心裏已經有確切答案了。

“聖上說已經派人送信去東境了,應當趕得上大婚的。”

“和樂團圓,幸福美滿,奴才提前向世子賀喜。”王清允舉杯,這之後便不再對安家的事多討論什麽。

夜中他們各自回屋早早歇下,翌日又起了個大早繼續趕路,終於在傍晚之前進了黎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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