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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漂亮的劍靈7 凡人小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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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漂亮的劍靈7  凡人小褚

希望就是在他攻陷酆都城池的時候一點點積攢起來的。

直到他來到那金碧輝煌的宮殿中,他的希望達到了頂峰。

可是當他推開那扇門之後,看到的卻是已經撞梁自盡的褚言。

他體驗過了從雲端跌落是什麽感覺,所以不敢再奢望什麽。

他只保留著這一點執念,不去聽不去想。

可是真相就這樣突然的令人錯愕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中了,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只記得靠著本能做出他想做的事情。

青年褚言和“老年”褚言隔空相望。

褚言忽然四下張望了一下,他感覺有點不太對勁,但是四下看去又沒發現什麽。

李嗣源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也沒什麽異樣。

褚言拋開心頭的這點古怪,對著道路盡頭的褚言伸出了手,輕輕一握。

他想把自己這個殘魂收回來。

佛印如同擁有實質一般,化作金色的繩索捆住了青年褚言。

青年褚言看上去沒有意識,在金色繩索困住他的時候,他也沒有反抗,而芒種卻忽然發出了抵抗的光芒。

但是在金光的映照之下,已經百年沒被使用的芒種劍,已然黯淡無光。

失去瘴氣依靠的芒種,在做出最後的反抗之後,斷成了兩半,落到了地上。

“褚言!!!!”從芒種中傳來了陸梟的聲音,他的聲音裏滿是怨恨。

一百年沒能讓他的怨恨不甘消失,反而讓他們變得更加偏執,讓陸梟只剩下了這點不甘。

“我不甘心!我才是最後的贏家!!!”

這是陸梟留在人世的最後一句話,然後便再也沒有了。

陸梟的殘念也灰飛煙滅,芒種劍折為兩半。

褚言輕輕收攏掌心,青年褚言便如同受到了召喚,化作一道金光,朝著他的身邊飛來,最後落入他的掌心。

在靈魂碎片回歸褚言身體的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這個鬼引瘴是誰的。

是芒種劍的。

芒種作為陸梟的本命劍,也承載了陸梟一部分的意志和靈魂。

而褚言的靈魂也留在了此地一部分,靈魂與芒種劍裏陸梟的靈魂相結合,瘴氣繁衍了百年,最後為害一方。

但當正牌褚言出現,那個碎片褚言立刻就乖乖的出現被收覆了。

青年褚言算是鬼引瘴的一半,青年褚言回到了褚言身邊,這鬼引瘴,自然也就不覆存在了。

褚言嘆了口氣道:“執念真是可怕,再理智的人有了執念,都會變得瘋狂。”

“就連死後都不得安生,在這個地方任由怨恨纏繞自己百年。”

然而此刻褚言的話就如同警鐘一般,讓癡迷的李嗣源猛然回過了神。

李嗣源喉嚨發緊,心頭又苦又澀。

他忍不住想出聲質問。

所以在我攻入酆都的那日,你才撞梁自盡嗎。

你就這樣不留戀,願意舍棄世間的一切來成全你的體面。

在墨雲遺址盤踞了百年的瘴氣開始消散了。

瘴氣之下的墨雲宗原貌顯現了出來。

被瘴氣侵蝕的土地蒼涼一片,墨雲宗的大門早就變成了殘垣破壁,化作石塊落在地上,只能隱隱約約看出過往的模樣。

忽然,褚言看到一直躺在地上的李嗣源手指動了動。

褚言眼神一驚,片刻沒猶豫,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沖進了驚蟄劍中。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躲,按理說他現在只是劍靈,也沒必要躲著李嗣源。

躺在地上的李嗣源緩緩的坐了起來。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本命劍上。

褚言心裏一驚,李嗣源該不會懷疑到他頭上吧。

要是李嗣源問起來,他就說自己也昏迷過去了。

他現在還沒完全恢覆記憶,如果此刻跟老情人相認,應該會很尷尬的吧,尤其是自己還變成了對方的劍靈。

然而李嗣源遲遲不問,他就這樣一言不發,坐在地上沈默的看著自己。

片刻後,褚言忍不住開口了:“李掌門,這裏發生了什麽,怎麽瘴氣散去了?”

褚言沒聽到李嗣源的回答,令人尷尬的沈默在空氣中發酵許久。直到許久之後,他才聽到李嗣源聲音有些沙啞的回答道:“不清楚,我昏過去了。”

褚言幹笑了一下道:“興許是這鬼引瘴的主人自己想開了。”

“嗯。”李嗣源聽到鬼引瘴三個字,神色覆雜了幾分,但是他最後什麽也沒說,將驚蟄從地上撿起來,背到身後,開口道:“回乾青山吧。”

褚言松了一口氣,聽到李嗣源的話,他算是放下心了。

這一放心,他就感覺那一魄的記憶開始沖擊他的意識。

歲月在本命劍的世界中倒流著,一直向前跑,直到衛鴆看到那懸掛在巨大門扉上的三個古字。

墨雲宗。

從褚言有記憶的時候他就在墨雲宗,這時候的他是一介凡人,十幾歲的模樣,被墨雲宗的掌門收為了親傳弟子。

墨雲宗的掌門姓李,叫做李新塵,他將褚言收入門下之後,就他交給宗門裏負責引導的長老。

褚言聽著長老的訓誡不由得昏昏欲睡,他是凡人,不僅受不了山上的嚴寒,更受不了辟谷丹。

凡人的本能讓他裹緊了身上的粗布麻衣,昏昏沈沈的。

李嗣源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他踩著板凳,從窗戶裏探出一個可愛腦袋往裏望。

褚言昏昏沈沈的一眼就看到了這個粉雕玉砌的少年小鬼。

粉白的臉龐上,睫毛又彎又翹,上挑的杏仁眼帶著點零星笑意,和褚言的眼神正撞在一起。

他想,這小孩看著真可愛,打一拳應該會哭很久。

“他就是師尊新收的小師弟啊。”

“看起來真的只是個毫無靈氣的凡人。”

“他怎麽一直閉著眼睛,不和我們說話。”

“他是不是快死了啊。”

褚言迷迷糊糊中,忽然感覺一雙冰涼的手貼在了他的臉頰上。

“他發燒了。”那個金貴的小孩這麽說道。

“發燒?那是什麽。”一直生活在墨雲宗的仙門弟子不理解凡人是會生老病死的。

“小師弟,你怎麽知道他是發燒了?”

李嗣源瞧了一眼褚言的衣服道:“他穿的衣服太少了,山上寒涼,自然會發燒。”

周圍的師兄們一聽李嗣源的解釋,更加好奇了。

他們七嘴八舌的說道:“可我們也穿的很少啊。”

“你這個笨蛋,小師弟是凡人,他還沒有引靈入體,很脆弱的。”

“啊,那怎麽辦啊,會不會死啊。”

李嗣源那張還帶著嬰兒肥的臉上出現了不該有的老成模樣,他脫下自己的外袍,蓋在了燒糊塗的褚言身上。

“不會死,蓋著被子睡一覺就會好了。”

人在昏迷之前,最後喪失的是聽覺,所以當褚言被鋪天蓋地的溫暖包裹之後,他最後聽到的就是這樣一句話。

他混混沌沌的意識飄離了許久,好不容易感覺到一絲重量往下墜的時候,聽覺也是最先恢覆的。

“你就是這樣看護他的嗎。”

“我這不是頭一次見識到凡人嘛,沒想到他會這麽脆弱。”

“既然是不了解的凡人,那就更應該謹慎一些,要是我發現的再晚一些,他就性命不保了。”

“別生氣別生氣,爹爹下次一定註意。”

褚言努力睜開眼睛,在他模糊的視野裏,看到了他那位便宜師尊。

他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著,試圖用摸對面的人腦袋這種方式,來將這件事情搪塞過去。

而站在他對面的人,只到他胸口那麽高,說起話來老氣橫秋的。他那嬰兒肥的臉縱然生起氣,也生不出半分威脅感,反而帶著幾分可愛之意。

他那位便宜師尊顯然也是這麽覺得的,還上手捏了兩下李嗣源氣鼓鼓的臉。

褚言扶著床坐了起來,他用不上力氣,費盡力氣也只是讓自己倚靠在床邊上。

李嗣源似乎是聽到了他發出的動靜,轉過了頭。

他的臉上露出顯而易見的驚喜,一邊朝著褚言走來一邊道:“你還沒退燒,不能著涼。”

褚言沒有說話,只是用一雙漠然的眼睛盯著他。

李嗣源並不介意褚言的漠然,他自顧自的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到褚言的身上。

“喝點水吧,你現在應該很渴。”李嗣源倒了杯水,然後用法術加熱了一下,確認水是適宜的溫度後,他才端到了褚言的面前。

褚言現在的確很渴,發燒消耗了他身體的水分,讓他的喉嚨也很幹。

但他沒有立刻將杯子接過去,而是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了李嗣源許久,才將杯子從李嗣源的手裏奪走。

李嗣源的父親,也就是墨雲宗的現任掌門,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帶著些調笑的語氣說道:“這麽小年紀就準備給自己養個道侶?”

李嗣源板著臉,瞪了自己爹一眼,道:“別亂說話。”

懟了自己爹一句,他又轉過頭對褚言道:“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

褚言一言不發的看著李嗣源和李掌門離開,等他們全都走出自己的住處後,他才將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

他忍著疲憊走下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後就看到了敞開的衣櫃裏,放著一套嶄新的仙門服飾。

他並沒有穿上那套新衣服,喝了一壺水後,他躺回到了床上,用被子將自己蓋的嚴嚴實實的,又睡了過去。

他燒了一日,就退燒了,李嗣源從他發燒那日開始,便日日過來,也不做什麽,或許是替他用清潔術清理一下被子,或許是用法術替他將水燒熱。

褚言本就不想學什麽門規,這發燒讓他躲了許久課。

但他並沒有一直躺在床上,感覺到自己體力完全恢覆了,他就出了房間去找些事情做。

伴隨著精力恢覆的是他對於日子的迷茫。

他沒有記憶,對周圍的一切陌生又警惕,既沒有什麽過去,也沒有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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