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厭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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厭惡1

“你叫什麽名字?”

“嗯?”我回過神來,白衣哥的手掌抓住了我的腳腕,順著勢,我的小腿被他擡到了他的腿上,上面青一塊紅一塊的,我都沒註意到。

“張奚滿。”我看了眼窗外,窗外的白色簾子遮住了許多太陽光,沒被擋住的光刺到了我的眼睛,“……”

我用手遮住臉,白衣哥問道:“臉疼嗎?”

“嘶——!”他放在我腳腕上的棉簽無意間用力過猛,我疼得把腿從他腿上抽走一半,沒有力氣完全抽下來。

“哎呦抱歉,一不小心用力了,沒事吧?”白衣哥低頭給我吹了吹傷處,他又看我一眼,我搖頭說沒事,他突然笑了,“原來你知道疼啊,我還以為你是金剛不壞之身呢。”

我無語的嘆口氣,“別分心。”

“張奚滿。”他繼續換棉簽給我塗碘伏,嘴略微張起,輕聲叫著我名字,“名字是哪兩個字?”

“奚,小溪去掉偏旁,滿意的滿。”

“噢,你不好奇我叫什麽嗎?”

我嗤笑一聲,“反正又不會再見面了。”

他皺了皺眉,表情很不甘心,“你怎麽知道不會再見面了,我可以去找你啊,你也可以來找我。”

外面的大風吹了進來,整個醫務室裏只有我和他,兩個窗戶上的簾子隨風翻飛,耀眼的太陽沖了進來。

全都打在了他的側身,金光閃閃的樣子,那一刻,我覺得他是透明的,皮膚的透明,我分不清是陽光的作用還是他本身就是這樣。

不存在世間的精靈降臨一般。

我楞是看了許久,直到這場長達兩分鐘的風停下來。

“我們可以成為朋友,上學的時候可以搭一輛車過來,我坐五號車,你坐幾號車?”他自說自話,幻想著我們已經成為了好朋友,“我叫潘瑜,四年七班,我媽媽是其他三個班的英語老師,平時你也可以來四年級大辦公室找我,我下課沒什麽事都在那裏……”

我仔細聽潘瑜講話,他性格挺開朗,如果我們付出一些,就能成為最好的朋友,那可真是令人心神向往。

“下午大課間你能來找我嗎?”我打斷潘瑜說話,他像小動物一樣,能想象出他有一個兔子耳朵,耳朵彈性十足,讓人想捏一下。

人們總喜歡徒手拴住兔子的兩只耳朵,掂起來挪動位置,但實際上兔子耳朵不能捏太緊,它的耳朵很脆弱,容易受傷。

但我那時還不懂這些。

“當然。”他開朗的笑起來,活躍又陽光的樣子讓我目不轉睛,因為跟潘瑜比起來,我更像一個木偶,一潭死水。

——

他下午大課間真的來找我了,我跟著他去了三年級辦公室,他姑姑教的三年級語文,他的零食都在一個白色不透明的大袋子裏,放在姑姑這裏一半,用來獎勵上課認真的孩子們。

因為和潘瑜聊了很久,他送了我一個看起來特別貴的筆記本,他說這是他的生日禮物,自己沒用過,一直放在姑姑這裏,但姑姑也沒用,這次還給了他。

我沒想這麽多,還有些開心,就這麽收下了,這個筆記本是墨綠色的,四周有金色的合金鑲邊,我問他多少錢,他說有五百左右。

“……”我有些驚訝,嘴唇微張,他哪裏來的這麽多錢?他家長給的嗎?

我床底下的箱子存的有一千了,到時候也給他買一個貴重的東西吧。

“你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嗎?”我們在辦公室裏坐著,我問潘瑜。

這裏只有三個老師,學生有很多,有些是為了和老師說話聊天,有的是被罰了作業,過來默寫和背誦的。

“我喜歡的東西可多了。”他攤開手指,另一只手點著張開的五指,“畫畫,鋼琴,游泳,魔方……不過我最喜歡的是畫畫,我拿過一些市裏的獎項,到時候可以來我家,我拿出來給你看看。”

“好。”我笑著點頭,潘瑜抓著我的手,握在了他腿上,道:“我們家有很多小零食,樓梯的臺階打開後裏面都是,我媽還經常說我,不讓我晚上吃,因為我不聽話還補了幾次牙,疼死我了。”

“哈哈哈。”

——

下午回家前我心裏說不出的難受,二哥比我還緊張,因為他的班主任通知了他,明天早上雙方家長都回來。

大哥還年輕,不比那些結過婚生過孩子的家長,我一邊怕大哥被欺負,一邊怕二哥和我挨揍……

大哥應該是接到電話了,我和二哥坐在車後,他開車時一句話都不說,我不敢說話,總覺得他在透過後視鏡看我們。

晚上吃飯的時候他也沒吵我們,就這樣我們一句話都沒說,晚上睡覺時,二哥睡不著,翻過來抱著我說:“我害怕。”

我親了一下他的額頭,他嗯一聲,“我感覺門口有聲音。”

“別怕,大哥沒吵我們。”我拍著二哥的肩膀,直到他睡著,而我是真的失眠了。

我輕輕拿開二哥的胳膊,剛才我也覺得門口有聲音,於是我悄悄打開門,什麽都沒有,環境漆黑一片,由於我在睡房裏適應了黑暗,還能看到近距離的障礙物。

我出去打開冰箱,想吃一些冰的,拿出酸奶後我坐上沙發,旁邊好像有人在呼吸。

“!”手中的酸奶差點掉在地上,我捂住嘴沒發出聲音,不能吵醒二哥。

那個黑影把手放在了我腿上,我穿著睡衣短褲,燈瞬間被那人按開了,客廳通亮起來。

“你身上的傷,都是那個沒教養的熊孩子打的嗎?”大哥攬住我的肩膀,把我往他懷裏攬。

“大哥,我……”我糾結該不該著說出口,大哥現在這樣看起來很平靜,不像是會揍我的樣子。

其實我沒有被打過太狠,二哥被打的形式更嚴重,理由是我比二哥更讓大哥放心,大哥甚至用心培養著我。

大哥在我臉頰處落下一個吻,我看不清他什麽表情,他的語氣很冰冷,“為什麽他沒有受傷?傷都跑在了你身上?真該死,沒教養的東西,和他爸簡直一個樣。”

“大哥……”

大哥沒有理我,手指在我膝蓋處的創可貼輕輕打轉,“誰給我弟弟貼上去的?”

“一個朋友。”我咽口唾沫。

大哥從我手裏拿走酸奶盒,放在了桌子上,“晚上不要吃這種東西,不健康,明天你們直接進班,我和那些同樣沒教養的大人在校外談,好好聽課。”

“嗯。”

“後天放假我帶你們去爬山,聽說你哥哥很討厭這個,爬山很利於身體健康的,小孩子都不懂什麽是好的,勸你哥哥一起去,爬完你們想去哪裏我都帶你們去。”大哥的語氣非常溫柔,我甚至有些喜歡上了他。

“大哥,你不是說自己沒有多少錢嗎?”我說完這句就後悔了,這樣顯得我們是關系很親的親戚一樣,不覺得尷尬嗎。

“說給你哥聽的,他有些毛病你也知道,我要沒錢,怎麽給你報的班?”大哥的手機發生了震動,手機是翻過來的,我沒看到是誰打來的電話。

“快去睡吧。”大哥催我。

我本能的跪起在沙發上,抱著大哥的脖子親了他的臉,“謝謝大哥今天沒吵我們,但,我不想爬山,太累了。”

有點矯情,在大哥面前我好像總是做出一些出格的行為,像是討好,然後為此沖動的行為後悔,反思,厭惡自己,不停循環下去。

大哥低聲笑著,“那行,以後再講吧。晚安,我的寶貝。”

——

我躺在床上,回想到了第一次見到表哥的時候,他在房間裏認真的寫著計劃,和他的父母吵架的時候,也是因為他的計劃過於緊密且具有權威性。

他的父母受不了了,只想要他找個女朋友,但他覺得這是在耽誤他的計劃,他的父母純純就是路上的絆腳石。

別的我不太懂,他那時候和現在一樣氣質出眾,聽他的媽媽說,他在大學很受歡迎,有很多追求者。

我們家境不算很好,但已經比別人家的孩子好太多了,而他的家境比我們更好,可以接觸上流人士,研究發表的論文都能獲得獎項,不過這也是他應得的。

他身上有種吸引力,就是能把所有好的東西都變成自己的。

我見到他時,他就跟我打了個招呼,沒有多冷落我,但實質上也沒把我放眼裏,就在他的父母宣布死亡,他進入我的家門後,對我格外註意。

我還記得當初他一直誇讚著我,讓我有了很大的壓力,他總用一種對這裏的一切都不滿的眼神看著我的父親和爸爸,還有二哥。

那時候,他就喊我寶貝了,我的父親和爸爸也這樣喊過我。

但聽著感覺不一樣,父親和爸爸的是膩歪的語氣,他的則是真把我當成寶貝了一般。

“你和我有一樣的完美優點,他們都不配,我受夠了,都是一樣的不知錯不會改,真的令人太失望了,你要是我的孩子該多好?”他經常嘟囔出這種話,我也不懂他說的“他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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