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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日-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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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日-38

即便知道何驚年現在在船上的動機很可能也並不純,但晏展天對他還是很信任的,並沒有多少隱瞞便就主動和盤托出。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昨天你下水之後我等了很久你還沒回來,我就聽見船艙裏面吵起來了,抽身過去看了看,無非就是風子文抓住朱集說他掀了那姚晨晨的衣服,然後兩人打起來了,不過當時大家都在,沒能鬧出什麽大事來,就像是小範說的,像是朱集這樣的人我看著也不像是會毛手毛腳的,所以我才覺得小範的話可以信。”

“那如果你們都覺得朱集不是會做這樣事情的人,但朱集還是做了,他這背後的行為邏輯是什麽?”何驚年問。

這問題落到了晏展天的頭上,晏展天當然也回答不上來,只能是跟著搖頭。

何驚年略微沈吟了片刻。

“不過你說風子文對我們有隱瞞,那隱瞞到底是什麽?你為什麽一直不告訴我們?”在何驚年思考的時候,晏展天已經兀自開口,倒不是出自於指責,無非就是現在桌面的事情他自己半點頭緒都沒有,恰好正似乎是知道詳情的人就在自己身邊,晏展天抱怨似地開口說了兩句。

但晏展天也自知何驚年既然已經拿這件“被隱瞞的事情”作為籌碼後,何驚年是不會那麽輕而易舉把答案告知的,所以還沒等何驚年回答,晏展天就已經有些頭疼地轉過頭去,只留給何驚年一個毛茸茸的後腦勺。

“……算了,我估計你心裏也挺多不滿的,不說就不說吧,等你想說的時候,再告訴我。”

說完這句話,晏展天的話語之間也出現了一個短暫的沈默,過了會兒,才又重新響起,帶著深深的無奈與自嘲。

“就是不知道我那個時候還活不活著了。”

這兩天在船上的狀況其實眾人都有目共睹,雖說晏展天現在身份很強勢,但誰也不知道狼會不會在午夜發起襲擊,利用自爆的手法讓他強行帶人離開。

要是場面上的狼人大於平民以及神牌,而作為獵人的晏展天必然不會隨意開槍,以避免錯帶了平民被放逐出游戲。

那麽晏展天的這一槍就會悶在槍管裏。

按現在的情況來看,這樣的走向也並非不無可能。

隨著游戲的推進,場面上的局勢只會越來越明朗,狼與所有神牌都會逐步浮出水面,那些所被他們盡力隱瞞的罪惡與災難也會如同退潮過後的沙灘貝殼一樣,陳屍於岸。

游戲的最終結局到底會是什麽樣,誰也不知道。

晏展天的眉頭深深地擰著,眉眼之間都是揮之不去的愁苦與郁色。

何驚年安靜地看著對方的背影,陽光就這樣靜靜地灑落在晏展天的肩頭,簡直就好像是他背後已經因獵人的這身份已經背上了一桿沈甸甸的槍,這把槍到底應不應該出,什麽時候出,全部都是由晏展天自己一手決定。

“我沒記錯的話,你說過你是警察對吧?”看了會兒過後,何驚年似乎察覺到了一些膩味,只稍微把後背倚靠在昂貴的太陽靠椅上,漫不經心地發問。

“嗯。”面對何驚年的這個問題,晏展天表現的就要悶悶不樂許多,他有些煩悶地搓了把自己的臉頰,好像這樣就可以搓去臉上所懸掛著的疲累,“不過看現在這情況,我這身份也壓不住了,反正狼只要是把我們都殺光了丟到海裏去,再隨便編造一個被海盜綁架什麽的荒唐理由…呵,反正他們那些人隨便拎出來一個也都是家大業大的,這幾條人命,估計也實在是不重要了。”

晏展天的情緒儼然已經有些陷入低谷。

何驚年倒沒有多少安慰的心思,他盯著自己的指尖看了很久,才繼續說:“你當初怎麽突然間想到要當警察?家裏也有人是警察嗎?”

高考能考到正式編警察學院的學生,當年的成績只怕是去哪裏都綽綽有餘,在經過一頓篩選過後仍毅然決然選擇成為警察的人內心總是燃燒著一團熊熊的烈火,就等著學成之後回報人民,在何驚年這麽多年的接觸裏,實際上真正決定了要做這一行的,還是家裏父母有一方是正式警員,小孩在那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把這當做是自己的目標了。

細細算來,晏展天只怕還是何驚年這麽多年正式有交集,為數不多的警官之一。

這倒讓何驚年起了點好奇心。

晏展天倒沒想到何驚年居然會問自己這個,他也沒有過多思考,面對何驚年的問題只是搖了搖頭,“……哪兒呀,我十二歲之前還是個孤兒呢。”

“嗯?”何驚年偏頭,擺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晏展天也不知道為什麽何驚年會忽然間對自己的過去感興趣,稀裏糊塗地撓了撓腦袋,卻也不抗拒何驚年這樣的刨根問底,左右現在其他人的懷疑一時半會兒還落不到他們兩個人的頭上來,晏展天倒也樂得自在和他解釋。

“我十二歲之前都是在孤兒院長大的,後面給我師傅收養養大的,我師傅也不是民警,就是個小片警,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能轉正,我小時候給他念叨多了,所以長大就想著一定要考個正式的崗位唄,我這還不是剛畢業沒多久才調回來的,結果還沒逍遙快活說是享受到我師傅嘴裏的好日子,就給打發到這裏來了。”

“當然了,也沒啥好日子。”說著,晏展天擡頭做了個看天的動作:“誰讓我師傅就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片警呢。”

面對晏展天的話,何驚年倒能理解,不過卻也沒有就著這話題深究。

“被打發過來。”何驚年把晏展天的這句話在嘴裏反覆咀嚼了遍,再開口繼續發問:“你來這船上,也和他們那群人一樣是被邀請的?”

說著,何驚年還朝著江天運等人努了努嘴。

“也算吧。”談論到這點的時候,晏展天似乎還有些不太好意思,“我是被饒教授邀請過來給他做保鏢的,剛好這段時間我帶薪休假,沒什麽大事,索性就答應了,就是沒想到會鬧成現在這樣。”

“喔。”面對新浮現出來的人物關系,何驚年只是略微皺了皺眉,再是繼續說,“你和饒教授他們也認識?什麽關系?”

“能有什麽關系,當年我師傅重病,是饒教授介紹的醫生給我師傅,也是他借錢給了我,好歹能讓我的師傅在臨終的時候不用太痛苦,也算是還給他一個恩情,這才答應的。”

“什麽病?”

“肺癌三期。”

這短短的四個字讓何驚年轉過頭來直視向晏展天。

不過晏展天顯然還沒意識到問題所在,仍在絮絮叨叨說著自己的過去:“那個時候我還在執行任務訓練,壓根就沒辦法和外界聯系,等到我回去的時候,我師傅已經病的很嚴重了,他甚至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在饒教授的幫助下,我沒日沒夜地陪伴在我師傅身邊,看著他日覆一日的消瘦、昏厥,在一次又一次的化療中變得頹廢、木然。”

“……最後,我為他拒絕了最後的幾次化療。我知道我師傅的老家並不在本地,所以想要收拾行李帶他回去看看,結果我還在買車票的時候,饒教授就告訴我,我師傅不行了。”

不等晏展天開始煽情,何驚年就已經剝奪了晏展天繼續說話的權利,他近乎是冷情地看向晏展天。

“你的師傅,是不是叫做李樂。”

這回輪到晏展天意外:“你怎麽知道?”

聽見這反問,何驚年簡直好像是聽見了什麽莫大的笑話,他嗓子沙啞,卻也忍不住發自內心的嘲意,只得撐住晏展天的肩膀,誇張地彎腰做出怪異表情爆發出無聲的大笑,那原本帥氣的五官倒也算是能抗,在無比滑稽的表情下還能保持住幾分氣質。

何驚年笑的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

“原來是你啊。”

“什麽…什麽是我?”晏展天有些二丈和尚摸不到頭腦,但直覺告訴他,何驚年現在表現出來的笑意絕非友善。

“哈哈哈哈……”何驚年只覺得隨著自己爆笑的動作,喉管也像是被扯住了,正在隱隱作痛,劇烈的咳嗽擠壓著肺部的空氣接連爆發夾雜在笑意裏,讓人只覺得他是快要把自己咳出肺癆來。

周邊那些還在忙於爭吵要風子文交出真相的人一時半會兒倒也沒有註意到這邊壓抑著情緒的兩人,一場搬在兩人面前的鬧劇還在繼續,何驚年卻還在為自己身邊這個活生生的笑話而發洩著隱瞞在心裏多年的苦楚。

“……真是都瘋了!”

何驚年笑夠了,他捂住肚子用手指蹭去眼角的淚水開始敘說起來:“當年李警官是唯一願意幫我爺爺查詢我父母死亡真相的人。”

“他和我爺爺找到了很多指向江家不利的罪證,並且把它們全部都做了一式兩份的留存,一份在我爺爺手裏,被江家的人追上後損壞,而李警官的身份特殊,他們不敢過於大張旗鼓,結果還沒多久,我就從我爺爺的嘴裏得知了李警官重病住院的事情。”

“我爺爺和李警官待在一起很長一段時間,他很清楚李警官到底有沒有生病,結果他們兩人手中有線索的事情才傳出去還沒三天,李警官的體檢報告中就出現了肺癌?你認為這是巧合嗎?晏警官。”

接近於是陳述的,何驚年面向晏展天問出了這個問題。

“後面我爺爺想要去看望李警官,卻是誤打誤撞聽見他們的人正在聊天,聊的正是和饒興津說的偷梁換柱同樣的策略,先換病歷後威脅,和饒興津不同的是,李警官知道的實在是太多了,他們只能不斷在李警官的藥裏下點東西,讓李警官整天癡癡傻傻,瘋瘋癲癲,好像一不留神明天就要死了。”

“原本我爺爺想要救李警官,結果卻被他們的人發現了,一路追到天臺,走投無路之下從十三樓一躍而下。”

“百歲老人在醫院跳樓,這已經不是稀罕事了,您應該也不記得這件事了,對吧?”

何驚年看著晏展天,笑著說:

“晏警官。”

“李警官根本就沒病,他也從來都不會因病而死,直到你確定放棄了他的治療,離開了他的身邊,才會給那些虎視眈眈的豺狼虎豹殺害他的機會。”

“你才是間接殺死他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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