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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雨傘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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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雨傘下的人

魏俊飛笑著說:“我看你是不喜歡人多,特意來的這麽晚。”

樊嶼沒否認,拿起桌上的啤酒扣開,仰頭喝了一口。

魏俊飛挑眉:“借酒消愁?”他看了看周圍投過來的視線,調侃道:“別喝了,我都快被迷死了,你瞧瞧多少人看你。”

“有病。”樊嶼罵了他一聲,倒是真沒再喝了。

“別人可不知道你有主,罵我也沒用。”其他人不敢提,魏俊飛卻不怕。

“他什麽時候回來?”

樊嶼清楚魏俊飛問的是誰,“不知道。”他一只手搭在膝蓋上,垂頭讓人看不清神情。

“不是出院了,你沒給他發個消息?”

樊嶼垂著的手朝內握著,指尖觸及掌心的一瞬間,讓他擡頭看向了對方。

“說什麽呢?快回來還是那些老掉牙的安慰?”

他揚起抹自嘲的笑,“我甚至連叫他一聲名字都不敢,怎麽去說,連醫生都勸我不要接近他……”

“我做什麽對他的治療也不會有幫助,不去靠近他,這就夠了。”

魏俊飛沈默的與他對視著,突然又笑了起來,他碰了一下桌上樊嶼剛喝過的那罐啤酒。

“那就等唄,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

那天之後,樊嶼沒再試圖給南星發消息了,高三月考結束沒多久就是期中考試了,相比於剛開學的松懈,現在大家都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壓力,樊嶼上課也不再玩手機睡覺了,他拒絕了老師提的各種保送比賽,專心投入到最後的高中時光。

半個學期裏每個人都經歷了崩潰,重塑又繼續崩潰的環節。

有時樊嶼去上個廁所回來,桌子上堆滿剛發下來的各科試卷,誇張到需要一天內做完,好幾次樊嶼都留下來做題到很晚,各種壓力下導致那段時間,高三樓層裏最常見的畫面就是,學生一邊哭著抹眼淚一邊手上的筆還不能停。

這還不是最累的時候,上半學期結束放假,學生只在家裏過了個年,就被召回了學校繼續備考。

後面除了幾次月考,基本都是大規模全市聯考,樊嶼也是那時候意識到自己還遠遠不夠格,一模的時候,他在全市排名第五,和第一名差九分。為了這九分,樊嶼基本在空餘時間多刷了一倍的題。

眼看高考在即,學校甚至將星期兩天取消為一天,有些學生嫌學校,家裏兩頭回麻煩,直接申請住校,樊嶼倒還沒到那種地步,不過他課間大部分時間都用來刷題了,在家也是沒差,覆習到大半夜,付瓊很多次看不下去勸他不用這麽努力,反正家裏還有些資產,夠養活你。

他在忙碌中也會看到南星在朋友圈分享的照片,蔚藍的天,綿延的山,清澈的湖,而點讚仿佛成了兩人之間無聲的交流,這也成了他高三難得的休閑時刻。

照片跨越了四季,又迎來四季,相遇在夏季的重逢,也終將奔赴另一場故事。

奇怪的是一有重要的考試,最先到達的不是學生,而是連綿不絕的大雨。

六月末的雨不冷,但架勢很大,即便關緊了窗戶,雨點砸在玻璃窗上的聲音也甚是擾人。

考場裏有學生忍不住捂緊耳朵,蹙起了眉頭,盯著攤開的試卷瘋狂運作腦子,樊嶼沒受影響,手中的筆“沙沙”在卷子上書寫,動作連貫瀟灑。

雨勢在最後一門科目中途變小,真正考完的時候已經停了,連著兩天的陰雨終於被雲層裏藏著的太陽劃開,樊嶼走出考場的時候,太陽傾斜在地面上,像是祝賀著又一批學子跳出圈子。

他走在學校的走廊上,路過一個教室裏面都會傳出激動地討論聲,伴隨著書籍被撕碎的聲音,樊嶼被這氣氛感染,難得吐出一口氣。

走出教學樓的那刻,不知誰起個頭,學生一擁而上,霎時間,碎紙片從空中洋洋灑灑落下,那是獨屬於六月的雪花。

樊嶼踏著這片雪,走出了宏陽的大門,門外聚集著許多家長,都滿臉期盼的朝裏面張望,見有人出來忙不急看過來,仔細瞧見不是自家孩子,又將目光移向了校內。

還有些記者模樣的人,見了樊嶼的顏值,跑上前要進行采訪,那麥克風跟大炮似的差點懟他門牙上,樊嶼用手遮臉,直接朝相反方向跑開。

付瓊昨天非要來接他,此時應該是在車上等著呢。

人實在是太多了,樊嶼一時間沖不出防線,他只能利用身高優勢先判斷車子在哪個位置,目光掃向四周車子的牌號,然後盯著某處出了神。

雨不是停了嗎?怎麽還有人打傘,防曬?

蠻奇怪的,只遮臉啊。

“小嶼!小嶼!”

“這兒呢!”

樊嶼聽到熟悉的聲音,移開目光看了過去,是付瓊站在人群外沖他招手,樊嶼眉心一跳。

穿這麽高的跟,還敢蹦跶。

樊嶼擔心她再蹦兩下說不定就會摔,這下也不隨波逐流了,當即撥開人群朝付瓊那兒走去。

“快回家,今天我特意囑咐廚房做了一大桌子菜,你哥哥晚上就回來了,今晚上好好聚聚。”付瓊在前面帶路,聽起來高興極了。

樊嶼隨口問道:“我爸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今天早上出差走了,非要說那會推不開,真是掉錢眼裏了。”

樊嶼倒是不意外,他爸那種忙人,一年在家的次數屈指可數,要是今天他真為了自己留下來,那今晚這頓飯他肯定吃的心不安。

他沒再說什麽,跟著付瓊朝自家車子那裏走,上了車,李叔坐在駕駛位上也是很高興。

“少爺,總算是考完了。”

樊嶼笑了笑,“考完了。”

對啊,終於解脫了,直到這一刻,樊嶼才有了種實感。

校門附近人也很多,車子調轉了個方向,以一種緩慢的速度挪動著,重新行駛過宏陽校門的時候,樊嶼似有所感的朝對面望去。

那把不合時宜的雨傘,正朝他的反方向移動,最後殘留在樊嶼視野的畫面,是握住傘把的那雙手。

瘦削,白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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