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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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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連續兩日,鎮國公都讓花若送他到宮門前,雖然花若這次表現的比之前更加放松,可到底是每日天不亮就有起來,這日鎮國公可算是休沐,花若也不需要天不亮跟著起來折騰。

她伏在男人的懷中,楞是比往日多睡了半個時辰,睜開眼看清身邊人的樣子,花若忍不住嘆息一聲。

“好容易休息一天,國公爺怎麽起的這樣早?”

此刻男人顯然已經練完劍回來,衣服也都已經換好,一身黑色長袍,襯得人越發的冷情沈穩,但花若一直沒說的是,這樣深沈的顏色,也襯得人顯得有幾分老氣。

這人長得明明沒有那樣顯老,若是好好打扮一下,看起來和紀宇年歲相當的感覺,看人的目光但凡溫和些,便和這京城裏的公子沒有什麽兩樣。

奈何這人總是給人一副殺神的神色,讓人不由得敬而遠之,加上一身黑色的錦袍,襯的人越發不好相與的模樣。

如此想著,她伸手摸了摸他眉頭上的疤痕,“這疤痕好像軟了很多。”

從她睜眼開始,男人的目光就在一錯不錯的看著她,好像他這般看了她很久,想到剛才自己在睡覺,這人就這樣側在她身邊盯著她看,花若心裏說不出的怪怪的。

安靜的氣氛讓她有些不適,臉頰也不由得有些發熱,男人突然後伸手拿出兩樣東西。

“這是什麽?”他聲音平靜疏離,絲毫沒有波瀾,花若也不曉得他心在是個什麽心情。

看了一眼他手裏的東西,花若了然的說道:“這是給國公爺做的,我瞧著你鞋襪磨得狠,繡娘做的襪子縫邊緊密,但穿起來怕是會磨腳,所以便自己給您做了兩雙,鞋子……”

說起來鞋子花若臉上有些懊惱,做的時候她沒有多想,這是她第一次給男人做鞋,心裏有些緊張手上生疏,時時謹記做鞋的步驟,生怕哪裏做錯了。

可等她做完之後才發現,紀清塵幾乎都不穿這樣的布鞋,他日日穿著長靴,平素上朝去官署的時候,也都要求穿長靴,這雙鞋做好了反倒是讓她有些送不出手。

她臉色懊惱的劈手奪過來,“這鞋子不合適,就不給您了。”

說道後面她的聲音裏已然滿是委屈,紀清塵看看那雙鞋,又翻看了一下手裏的襪子,“我瞧著不錯,的確比繡娘做的更為用心。”

“時辰不早了,起來收拾一下跟我出門一趟。”

紀清塵一邊說著,一邊起身扥了扥身上衣袍的皺褶,十分自然的伸手拿過去她做的布鞋,坐在對面的繡墩上,褪下長靴,床上那布鞋站起身跺了跺腳。

“尺寸剛好。”

不知道是不是花若的錯覺,她打量了一下對方的臉色,平淡冷靜沒有絲毫的異樣,但剛才那句話,總讓她感覺他聲音裏帶著歡喜。

花若嘴角勾起,並沒有戳穿他,突然發現鎮國公好像也不似外面傳的那般冷肅,這人有時候還挺可愛的。

“這麽早要去哪裏?”這個時辰也才辰時中的時間,花若起身準備穿衣,卻發現衣一旁的床腳,擺著一套新衣裙,布料是上好的,就算是花悅榕也未必有。

她輕輕拂過,入手絲滑柔軟,顏色也十分的新穎不落俗套,淺淺的鵝黃色配著非常淡的粉綠。

“這是給我的嗎?”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衣裳。

“穿上出門,時辰已經不早了。”

雖然不知道要出門做什麽,可有新衣服穿花若很是開心,因為紀清塵催的急,翠雲趕忙去廚房拿了兩個包子,用油紙抱起來塞給花若。

“花姐姐你拿著路上吃。”花若垂眸一看竟然是包子,“這是給主子們準備的吧?”

這兩日除了那碗小河蝦,便也沒有什麽過分的事兒,但今日這包子顯然不是給奴才們吃用的。

“國公爺剛才讓奴婢去拿的,花姐姐只管吃就是。”

得知是鎮國公給她的,花若便也沒有再說什麽,捧著熱乎乎的包子,被紀清塵半抱半扶著上了馬車。

雖然是清晨,但這會兒靠近城門的街道上,已經有不少的人,馬車也不敢走快了,剛好花若忙著吃包子,見馬車朝著城外走去,她心裏更是疑惑。

“國公爺,咱們這是要去哪裏?”

紀清塵坐在馬車裏看著書,聞言頭也沒擡的說道:“教你騎馬。”

“咳咳咳——”一句話,花若差點讓包子了裏的湯汁嗆到,不敢置信的看著對面的男人,但是對方似乎有些懶得和她解釋,幫著倒了一杯茶遞過去,眉宇間皺緊顯然有幾分不悅。

“慢些吃。”

花若喝完茶,人也緩過來了,目光不經意的掃到了身上的衣服,難怪這衣服奇奇怪怪的,穿上站直了看著和石榴裙似的,但一走路就瞧的出,這是條肥大的燈籠褲。

原來這是他給準備的騎馬裝嗎?

她目光一晃,落在了對面男人的腳上,今日騎馬他卻楞是穿著她做的那雙淺臉兒的布鞋,那雙鞋和他通身氣派格格不入,花若越看越覺得好笑。

她兩三口將剩下的包子塞進嘴裏,這功夫馬車也已經出了城,她瞪著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滿是新奇和期待的望著外面。

紀清塵將她這副躍躍試的表情看在眼裏,嘴角忍不住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出了城馬車也沒有往遠了走,長這麽大花若還是第一次出城,看著外面不斷變化的景色,她的神情滿是新奇。

“以前很少出城?”男人不知道何時收起了手裏的書,這會兒正在靜靜的看著她。

花若倒也沒有覺得丟人,大大方方的說道:“不瞞國公爺,我這還是第一次出城呢,以前在花家的時候,偶有兩次跟著紅纓逃出府,在京城逛了半日,後來被父親曉得了,罰我在佛堂跪了兩日。”

紀清塵看著她許久沒有說話,馬車裏安靜了一會兒,他冷不丁的低聲說道:“日後在府中若是想出門,可以讓徐媽媽和長喜陪著。”

他說的太過於平靜,花若恍然感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國公爺……我,我日後也可以出府走動?”

畢竟這個世道女子不能輕易出門,即便是夫人小姐能出門,但是通房丫鬟和姨娘是絕對不可以出府的,這就像是坐牢沒什麽兩樣。

“有人陪著有何不可。”說完像是想起了什麽,“記得出門戴上冪籬。”

他並不覺得女子不能出門,在邊關女人和男人一樣可以出門行走,甚至穿著露胳膊露腿的裙,不僅能出門還能做生意招呼客人。

但這裏是京城,這裏的風俗到底是不開放,他只能讓她做些準備再出門。

能出門就很不錯了,花若哪裏會在意需要帶冪籬,或者需要有人陪著,在京城裏哪怕是大夫人或者小姐們,都是輕易不會出門的。

需要買什麽,要麽就是丫鬟婆子跟著一群,出門自己逛,要麽就是讓女掌櫃帶著東西去府上,夫人小姐不用出門就可以挑選。

對於她現在這個樣的身份,能隨意出府已然十分罕見。

“多謝國公爺。”

說話的功夫,馬車拐彎來到了一片平坦的草坡上,遙遙望著山上的楓葉早已紅艷似火,雖是初秋季節,地上的草有些微微泛黃,可這滿山的松樹蒼翠,楓葉火紅,還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樹木,此刻樹葉已經變成了明黃色。

遠處的山林五彩斑斕,這落入花若的眼睛宛若仙境,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這麽美的景色,整個人都呆立在原地,知道身後想起一陣馬蹄聲。

她回過神,發現身邊的馬車早已走遠,長喜半躺在車轅上休息,鎮國公不知何時手裏多了一匹馬。

這馬渾身漆黑唯有額心一抹白色,馬兒十分的高大,比今日拉扯的馬匹高出一個頭,花若看著它巨大的身形心裏有些畏懼緊張。

“國公爺……”她聲音小小的,卻透著不安忐忑的味道。

紀清塵看著她出門後呆呆傻傻的樣子,有些無奈也有些笑意,話再出口的時候,是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溫柔。

“過來。”他聲音素來渾厚低沈,這會兒不自覺的放輕,像是怕嚇到她似的,引得花若耳朵和心都一陣酥酥麻麻。

花若快走兩步來到了他的身邊,卻和馬兒隔著一段距離,“國公爺,這馬太高大了。”

別說讓她騎在上面,就算是讓她爬上去她都做不到,這要如何學?!

那馬兒像是聽到了她的誇讚,打著響鼻微微側頭轉向她,比她還要高出兩個頭的馬兒,微微低頭湊過,身上帶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壓迫感。

花若下意識的想要往後退,可一步還沒有退回去,腰間便有一股力量向前推她,察覺到紀清塵的意圖,花若嚇得眼神裏有些慌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但已然來不及。

猝不及防的馬兒巨大的腦袋,湊到了她的臉龐,帶著溫熱的氣息在她臉上蹭了一次。

花若嚇得屏住呼吸,更是連尖叫都不敢發出,生怕驚到馬兒給她一口。

腿在哪兒花若已經不曉得了,開始還會瘋狂跳動的心,這一刻好像過於激烈也已經停止,她整個人都處於一種嚇懵後的木然,唯有眼睛裏的淚水打著圈快要溢出。

就在這時候,耳邊想起了男人素來稍有的爽朗笑聲,這多少有些像是做夢,花若下意識的扭頭看向對方,卻見男人一雙眼睛彎成月牙,看著她笑得十分猖狂。

一股怒火頂上來,花若甚至都忘了剛才的恐懼,撅著嘴惡狠狠盯著對方,見他仍舊沒有任何的收斂,她一時生氣擡手在對方的胸口捶了一下。

感覺到對方胸口的邦邦硬,甚至自己的拳頭微微發疼,她心裏頓時有些慌亂,她最近是不是有些忘了自己姓什麽了?!

國公爺給了她幾日的好臉,她竟然真不拿自己當外人——她打了國公爺,是現在跪下求饒?還是現在拔腿跑讓他罰不了她?

正在她面色僵住,眼神中滿是絕望的時候,男人的笑聲也收斂了,他絲毫沒有在意她那撓癢癢似的一拳,擡手摸了摸馬兒碩大的腦袋。

“追月好像很喜歡你,難得它會這樣主動親近人。”

隨著他的動作,花若恍恍惚惚看向一旁乖順的馬兒,這會兒正親昵的蹭著主人的掌心。

見他沒有要怪罪她的意思,花若松了一口氣,試探著也往前走了一步,“還以為它見了誰都會這樣……”

畢竟不管曾經花家養著的拉車馬,還是國公府的馬,都沒見那個馬兒這樣親人,剛才她的心都要嚇停了,但這會兒看著對方,好像也不是那麽可怕,雖然個頭大,但的確挺溫順的。

“追月認主,除了我即便是長喜也碰不得,今日倒是對你格外親近。”說著他看向一旁的姑娘,眼神裏也帶著幾分驚喜的神色。

好像眼前這個小小的姑娘,總是給他很多驚喜,是個很有趣的小家夥兒。

他拍了拍追月身上的馬鞍,側側身看向花若。

“要不要騎上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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