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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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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他不會讓人暗殺了吧?”

“……我們要善良。”

怎麽還和王銀柳一樣盡全力不盼人家好呢。

雖然被盼壞是白佩弦應得的。

“您說白佩弦被囚禁了?”王霏燕微微瞪大雙眼,帶著幾分詫異看向一旁氣定神閑的曲錦嵐。

“白沁蕓的手筆,那孩子也該管管了,”曲錦嵐微笑著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資料,隨意翻了幾下放到一旁,對王霏燕說道:“今日我來這兒沒別的事,就是給吳家填空子。”

“你找出來多少,我填多少。”

王霏燕垂眸看向那疊資料,深吸口氣接了過來,隨後將長發利落紮好,坐到一旁認真對賬。

可這賬卻越對越不對。

完全不能算是漏洞百出,這活脫脫是大風口上長了個賬本。

“我就不信了,”王霏燕緊蹙著眉挽起袖子,毅然決然的開啟新一輪的核對,同時喃喃自語道:“這怎麽可能呢。”

曲錦嵐坐在一旁輕晃著杯中的茶,思緒從一開始的平穩漸漸泛起波瀾,她眉頭蹙起,走向王霏燕,問道:“還沒好?”

“夫人,這不對,”王霏燕長發微亂,她抿了抿唇,果斷回應:“全是空子。”

兩人相視一眼,隨後各懷心思的共同向外匆匆走去,而後分道揚鑣。

曲錦嵐直奔白沁蕓的所在地,王霏燕則是揣著根本不敢想的念頭踏上向雲懷本求證的道路。

“沁蕓,”曲錦嵐毫無阻礙的推開白沁蕓辦公室的門,見她那雲淡風輕的模樣便不由得放松幾分,問道:“忙嗎?”

“你來了我還忙什麽?”白沁蕓笑著示意她坐下,隨後反手合上文件,沙啞的嗓音緩緩響起:“怎麽了?”

“吳雋竹怕是被架空了,我懷疑是雲懷本的手筆,你那有什麽消息嗎?”

白沁蕓聞言眉頭微挑,她慢條斯理的端起手邊的熱茶,搖了搖頭:“只是表面,他底子還在。”

“吳雋竹前陣子來找我,把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都給了我,”白沁蕓精準的摸出那份轉讓協議,將其攤在桌上,眉眼含笑:“你猜他要做什麽?”

“嗯?”

“求娶白沁弦。”

“他瘋了?”曲錦嵐不可置信的擡眸看她,步子一頓,“我和明信成的前車之鑒還不夠嗎?”

“他怎麽想我不知道,但你當婆婆這件事他絕對搶不過你。”

白沁蕓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從辦公桌後走出,她身材格外嬌小,留著幹凈利落的短發,周身卻散發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饒是曲錦嵐頂著這樣一副滿是攻擊性的面孔站在白沁蕓身旁,也不由得稚嫩下幾分。

“什麽?”對事向來沈穩的曲錦嵐只要聽到有關明續的事宜便會莫名亂了分寸,她忙不疊的追問老友:“女方姓甚名誰?家世如何?長相怎麽樣,身體健康嗎?”

“最重要的,她是真喜歡我兒子嗎?不在乎他那岌岌可危的名聲?”

“是白沁弦。”

“……”

我拿你當閨蜜,你拿我當親家暫且不提。

兩男爭一女是什麽情況?女大十樣樣值又是怎麽回事?

見曲錦嵐沈默,白沁蕓終是忍不住笑出了聲,無奈搖頭:“我也是剛知道,你先別怨我沒及時告訴你。”

“小吳被架空是雲懷本有意為之,他與其反抗,倒不如順水推舟的示弱演一場,明信成不在乎你們那場狗屁婚姻的影響,他想和我綁在一根繩上鞏固地位,更好的獻殷勤往上爬罷了。”

“你也是真瞎,”提及此,白沁蕓放下茶杯的力道重了幾分,“最美的年紀嫁了最傻逼的東西,最後還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開心嗎?”

曲錦嵐深深吐出口氣,揉著太陽穴緩解那不堪回首的往事所帶來的頭痛,苦笑道:“什麽時候?”

“訂婚宴初步定在下個月,你兒子應該還被蒙在鼓裏,需要我告訴他嗎?”

“說吧。”

“你想聽我說什麽?”雲懷本斂起笑容,緩緩轉身看向前來興師問罪的王霏燕,冷言反問:“你覺得你該問嗎?”

倏地對上雲懷本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樣,王霏燕雖是呼吸微滯,卻仍不退縮,她深吸口氣平覆心情,認真道:“雲老,我不信。”

“不信就走,我沒時間陪你聊這些東西。”

“您只是表面退位罷了,”王霏燕全然忽視他的逐客令,追問道:“您並沒有把權力下放給程夢燼,她就是個傀儡,您到底要做什麽?”

“您要把信風帶到哪去?”

帶到哪去?

雲懷本眸色一沈,腦海中不住閃著畫面——自己那滿是鮮血而又顫抖的手、瘦骨嶙峋的死在季懷善懷裏的姐姐、哀嚎不斷的流亡之旅、紙醉金迷的富貴鄉。

“帶到它該去的地方。”

“什麽?”

王霏燕怔怔看著向來和藹可親的雲懷本,一時竟感到毛骨悚然,她全身止不住的發麻顫抖,頃刻間明白了所有。

信風最終的歸宿……

是死亡。

“您為什麽要選擇這條路?”王霏燕擡手拭掉即將滑落的淚水,向前幾步哽咽著勸道:“您一路提拔我到今日,您絕不是愚的人,雲老,我願意為您鞠躬盡瘁,也願意全心全意的同您帶領信風走向更好的未來……”

雲懷本靜靜註視著眼前滿是熱忱的王霏燕,一時竟有些晃神。

人果真會隨著歲月的不斷流逝而遺忘曾經的少年意氣與豪情壯志,最終被局限在一處,眼前寬廣不再,唯餘逼仄。

他舒出口氣,眸中帶著幾分欣慰看向王霏燕,放輕語氣同她說道:“孩子,這是信風唯一的出路,聽我這個老頭子一句勸吧,給自己留些活命的資本。”

王霏燕並未言語,只是倔強的站在那。

“我這人最討厭敘舊了,眼下不給你講些故事還是真不行。”雲懷本滿是無奈的看她一眼,隨後步履緩慢的走到一旁的沙發坐下,動作嫻熟的為自己斟茶。

“我二十出頭沒了家,成了流亡者,人總要活命,我便參了軍,”雲懷本抿了口茶,目光移到懸掛著的字畫上,“拼死累活掙來三瓜兩棗只為接濟我姐姐,讓他們能活下去。”

“那山風的掌權,季懷善,是我姐夫。”

雲懷本並未在意王霏燕詫異的目光,只是自顧自的向下說:“我不怨他養不起我姐,當時的居住費根本沒有人能負擔的起。”

“可你知道嗎?”雲懷本擡頭看向王霏燕,眸中迸發出難掩的怒火,“那群所謂的高層富家,是真的日夜歌舞升平、恣意的很啊!”

“他們通過對下層的壓迫賺的盆滿缽滿,吃的和豬一樣肥,面上容光煥發生機勃勃啊!”雲懷本越說越激動,他漲紅著臉憤憤起身,怒道:“可我們呢?!”

“我們毫無尊嚴的佝僂著脊背在尋活路啊!我們拼盡全力的去找,可前方根本就沒有路。”

前方不過是名為死亡的無底洞。

雲懷本平覆好情緒緩緩坐下,他擡手抹了把臉,繼續道:“後來我帶著人反了,坐上了掌權的位置。”

“你以為我是想帶著信風走向永遠的繁榮嗎?”雲懷本看向沈默的王霏燕,笑道:“我要讓它從雲端一落而下。”

你以為我所追尋的是什麽?

我不過是永遠困在過往的偏執者,我早已忘了本。

王霏燕垂首看著地面,除了呼吸她聽不到旁的。

半晌,她緩緩擡起頭,向雲懷本鄭重的鞠了一躬,頭也不回的大步離去。

“那是王霏燕?”明續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戳戳身旁正審核圖紙的葉逢,“她竟然能站起來,還走的這麽利索?”

葉逢僅是擡頭簡單看了一眼便再度投入工作:“嗯。”

“有了工作忘了男朋友……”明續無奈搖頭,自己嘟囔著。

正當明續偶爾吃點東西,偶爾騷擾葉逢玩的不亦樂乎的時候,腕上的通訊儀倏地震了幾下。

他並沒有避開葉逢,反手接通。

“兒啊,”白沁蕓忍笑的聲音從那頭響起,只聽她輕咳幾聲恢覆嚴肅,說道:“幹嘛呢?”

“陪男朋友工作。”

此言一出,不僅劈沈默了白沁蕓和躲在不遠處旁聽的曲錦嵐,更使得葉逢呼吸微滯,停下工作擡頭看他。

白沁蕓嘴邊的話轉了良久,她糾結半晌,罕見的有些尷尬:“那幹媽先掛了,你繼續。”

“您不用避他,直接說就好。”

“你確定?”

“當然。”

葉逢聞言默默收拾好東西想要回避,卻被白沁蕓說出口的話徹底定在原地。

“下個月你訂婚,記得來。”

明續幾乎是瞬間將通話掛斷,面上滿是驚愕的看向葉逢,問道:“她說什麽?”

“她說……”同樣一頭霧水的葉逢眨了眨眼,動作有些遲緩的抓住明續的衣領,將他拉近自己,眉頭微挑:“你要訂婚了?”

我是三兒?

感到危險的明續連忙湊上前在葉逢唇上親了一下,隨後頻頻搖頭:“天地良心,我是被通知的!”

葉逢沈吟片刻,起了些壞心思,他用手指輕劃明續的臉頰,要吻不吻的低頭使兩人的鼻尖相抵,溫熱的氣息撲灑在他面上。

正當明續臉紅心跳、情難自抑之時……

“及時止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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