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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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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明續輕手輕腳的為葉逢蓋好被子,隨後似是將呼吸都停住那般小心離開。

昨夜的記憶僅留存在池範與何水步履飄虛的離開,餘下發生了什麽明續可謂是全然不知。

除了醒來時略有紅腫的雙眼與心臟斷斷續續傳來的悶痛,仿佛正無聲提醒著他曾犯下些追悔莫及的錯誤。

只可惜一片空白。

“餵?”明續接下許潤秋的電話,擡腳走向陽臺,低聲回應:“芽芽有東西落在這兒了嗎?”

“沒有沒有,”許潤秋富含八卦意味的聲音從碼頭傳來,“說說啊,你和葉逢什麽情況?”

“你把孩子扔給人家照顧的時候怎麽就不想想……”

明續邊揉著發漲的太陽穴緩解頭疼邊吐槽:“你禍害我不留情也就算了,陌生人你竟然都不放過,喪盡天良啊許幹巴。”

許潤秋聽著久違的外號沈默一瞬,隨後冷笑幾聲果斷反擊,淡淡道:“我看你單身久了,屋裏突然多個人,還以為你終於是喜結良緣。”

“只是沒想到啊,我閨女都五歲了,你還單著,果然傳言不能信,要不然你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可就真真是可惜了,你說是吧,少爺?”

“……”

明續聽著許潤秋毫不留情的話,反手就是掛斷。

他垂眸看向明信成剛剛發來的通知,長嘆口氣前去整理儀容儀表,為葉逢留下字條後輕聲離開。

明慕生正背對著門口,獨自一人站在空曠的客廳。

“你回來了?”明續看清他的背影先是一怔,隨後從西裝口袋中摸出準備已久的紙條,剛要上前遞給他,卻被明慕生的神情定在原地。

他的臉龐仿佛被一層厚重的陰霾所籠罩,眼神空洞而迷離,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嘴角微微下垂,勾勒出一抹難以言喻的苦楚。

“怎麽了?”明續心下一驚,快步走到明慕生面前,低聲問道:“最近出什麽亂子了?你怎麽看起來這麽滄桑?”

“哥……”明慕生張了張嘴,隨後偏頭自嘲似的笑笑:“少爺。”

這突如其來的生分使明續心中的震驚和疑惑如同翻湧的海浪般無法平息,他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這既熟識又陌生的弟弟,不敢接受現實。

“謝謝你費盡心思的騙我。”

望著明慕生那赤紅的眼眶,明續縱使心疼萬分也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是緊蹙著眉等候下文。

“明先生將一切都全盤告訴我了,不僅是我母親的遺骨已失,還有你的全部。”

“我的全部?”明續聞言瞬間沈了面色,眸中帶了幾分不解,“你竟然信了他的挑撥離間?”

“我也不想啊……”明慕生所有的防線早已在與明父剛結束不久的談話裏支離破碎,他紅著眼眶看他,絕望道:“可是所有的事實都在我面前。”

“我被他棄了,我不再是明家人……而是程夢燼的助理,”他一時間淚如雨下,只是垂著頭自顧自的說著,“我六歲進了明家的門,不再挨餓,不再受人欺侮,可又怎樣呢?”

“你是我這輩子都遙不可及的人,我一直聽父親的話為你鋪路,我也心甘情願的去做,名利場、公司、家,除了這三個地方我哪都不去。”

“明續,明大少爺啊!”明慕生長舒出口氣,分外絕望的直直盯著他,“你是我這輩子唯一的信仰啊。”

“可對你們來說,我……”

我只是個不折不扣的工具。

我怎麽敢再去奢望親情?

我又怎麽敢試圖去改變?

明續聽著那些如同利刃般狠狠刺向心臟的話,徹徹底底的感到萬分棘手。

不過幾天不見,明慕生就同轉性一般,原本總是笑臉相迎的弟弟頃刻間化為泡影,取而代之的則是已經走到崩潰邊緣、歇斯底裏的半個瘋子。

明慕生滿是疲憊的抹了把臉,將面上的淚珠隨著長期壓制的不解與悲憤一並帶走,他平覆好心情,恢覆以往冷淡疏離的模樣,擡腳欲走。

明續原本是打算側身為他讓路,可明慕生不住顫抖的軀體卻使他改了主意:“周晞。”

僅是名字的變化,明慕生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然拽住,腳步在那一刻突兀地頓住,他的呼吸變得輕微而急促。

“我沒有食言,”明續的嗓音中帶著明顯的無奈與疲憊,他上前幾步,將緊緊攥在手中的紙條放到明慕生的口袋裏,低聲道:“有空去祭拜吧。”

明續並未多言,只是輕輕拍了拍明慕生的肩,隨後徑直離開。

深深的追悔如潮水般湧來,徹底將明慕生淹沒。他眼中包含了太多覆雜的情感——震驚未退,不可置信依舊,但更多的是對過去無法挽回的深深懊悔。

太遲了。

明信成站在二樓居高臨下的看著發生的一切,隨後滿不在意的向黑暗中背著行囊的管家奶奶和竹桃擺了擺手,說道:“你們回去吧,每月都會有補償金。”

“您這麽做的意義何在,”管家奶奶的聲音滄桑卻沈穩至極,她本該因歲月而混濁的眸子此刻異常清明,“那兩個孩子是相依為命的關系。”

“相依為命?”明信成恥笑幾聲,神色不屑,“明續可是我與發妻的兒子,他明慕生名不正言不順,他的出生不過是在各取所需。”

“他配嗎?”

“先生,”管家奶奶眉頭逐漸緊鎖,她輕握著竹桃的手,平緩的語氣滿是認真:“您總有一天,會為您的自以為是買單。”

明信成並不惱怒,只是向她的話付之一笑,隨後揚長而去。

明續形單影只的走在伯溫繁花絢爛的街頭,他全然忽視旁人看來的各色目光,沈默著走向會堂。

立在門口等候的接待員看清他時心下一驚,隨後連忙快步迎接,匆匆道:“您這……您今兒怎麽自己來的?”

“沒事,”明續擺擺手,向他揚起抹溫和的笑容說道:“勞駕帶我過去吧。”

“好,”接待員被明續這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態度搞得呼吸微滯,隨後緊張到同手同腳的帶著他向裏走去,“您註意腳下。”

“謝謝。”

“不……不客氣!”

成功抵達指定地點的明續靜靜註視著這賓客如雲的宴會,長舒口氣調整好心情,揚起笑容擡腳融入人群。

眼尖的王銀柳瞬間發現混跡於甜點桌前逃避對話的明續,隨後果斷放下手中的香檳向他大步走去。

“來了?”

“嗯,”明續聞聲擡頭,略有緊繃的精神在看清來人的瞬間放松下來,打趣道:“賬戶的錢還夠用嗎?”

“別提了,”王銀柳順手接過明續遞來的小蛋糕,無奈搖頭,“你真夠狠的,我險些沒周轉開。”

明續聳聳肩,笑而不語。

王銀柳上下端詳他一番,語氣格外平靜的對他說道:“你心情不好吧。”

“沒。”

“你沒必要在我面前裝,”王銀柳將腕上的佛珠摘下,不由分說的塞進明續手中,眉眼雖彎卻含著悲憫,“我親眼見證了你演技進步的全過程。”

“謝了。”

帶著餘溫的佛珠似是帶著魔力,摩挲著它的明續漸漸平靜下來,周遭的喧囂頃刻間煙消雲散,唯獨留下微酸的鼻尖。

王銀柳見狀,擡腳走向明續與他並肩,只是無聲陪伴。

“哎哎霏燕,”穿著華麗的少女笑著推搡著同伴走到王霏燕身邊,好奇的指向會場中心正談笑風生的幾位長輩,“你偶像今天來了嗎?”

“宴會名單上有她。”

另一個有些不耐煩的藍裙子女生聞言擡頭,問道:“哪呢?”

王霏燕將五指並攏,格外尊敬的沖向穿著幹練大氣的西裝裙的女士,柔聲道:“就是那位。”

“哎呦……”藍裙子瞇眼看了半晌,連連咂舌看向同伴:“這傳聞就是不能信。”

“是啊……”

兩人這滿是遺憾的聲音使王霏燕有些迷惑,她擡頭看向他們,開口問道:“什麽傳聞?”

“你不可能不知道,”藍裙子擺擺手,雖是一副急著走的模樣,卻回答的格外詳細:“傳言那曲錦嵐貌似神妃仙子,一顰一笑都有萬千風情,不過她走的可不是小女人路線,曲錦嵐的樣貌極具攻擊性,只需一眼,你就會心甘情願的臣服。”

“是啊是啊,”少女頻頻點頭,隨後若有所思的看去,“曲夫人並不似傳言,可她身邊站著的助理倒是和傳言所差無幾……”

藍裙子滿是嫌棄的瞥了同伴一眼,隨後無奈道:“你不會是想說媒體把助理和正主弄混了吧?收回你這大膽的猜測,這幾年只要曲錦嵐露面,都是那西裝姐姐的長相。”

“好好好,不和你爭,”少女好脾氣的笑著拍拍她,垂首看向陷入沈思的王霏燕,聲音清脆:“你怎麽看?”

王霏燕聞言收回遠走的思緒,眉頭微蹙著喃喃問道:“這幾年……可有具體的數?”

藍裙子偏頭看向少女:“你今年幾歲?”

“二十三哦。”

“就她這個年紀,”藍裙子滿不在乎的聳聳肩,腦海中倏地閃過前些日子自家父親說過的話,“我父親說他年輕時見過曲錦嵐,本人和傳言毫無出入。”

“不過……”她故弄玄虛的壓低聲音,悄悄指向不遠處的明續,“那明家的大少爺,可和年輕時的曲夫人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休得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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