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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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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王銀柳彎腰拾起保溫杯,抿了口茶思索道:“在信風有居住證,養著十幾個孩子在季溫,可她的丈夫卻是山風數一數二的外交官。”

“不過你別看她成分覆雜,但完全稱得上是位神人,”王銀柳故作玄虛的壓低聲音,向明續湊近後說道:“她身上有蠱。”

“什麽?”

“想不到吧?”王銀柳連連搖頭,感慨不已:“五十多年前的天災丟了多少東西,真是沒想到蠱竟然還存在。”

明續眉頭微蹙,思索過後疑惑道:“變異也能養?”

信風溫室裏的所有動植物都是後天依靠人工培育才得以出現的,由自然孕育而出的基本上全軍變異。

“這才是神的地方,”王銀柳動作優雅的打了個響指,眸中卻含著悲憫,“以人血為引,以骨肉為養料,變異的蠱才得以存活。”

“這……”明續聞言微怔,雖是不解,卻只能尊重:“我不發表意見。”

“沒辦法,職責所在吧。”

君眉時刻保持著恰當距離跟在程夢燼身後,認真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

耳邊響起一道輕佻男音的同時,君眉不動聲色的與他拉開距離。

“你也是拿錢來保護這幫小崽子的?”

“嗯。”

男人用不懷好意的目光上下打量她一番,笑容猥瑣:“三十了?風韻猶存嘛。”

君眉不欲與他多做糾纏,只是向他笑笑,隨後轉身大步離開。

怎料男人卻同狗皮膏藥似的甩不掉,緊緊跟在她身後,嬉笑著:“你這任務多少錢?哥為了和你說幾句話,都把金主給扔了,你這不得賞個臉?”

見君眉一個目光都沒分給自己,男人的面子登時有些掛不住,他眸中閃過陰狠,低聲威脅道:“再不理我,猜猜你的金主還能不能奪魁?”

君眉聞言停下步子,心中估算著時間,快步走近他的同時向他莞爾一笑。

男人的虛榮心瞬間得到滿足,正當他想要將君眉攬入懷中時,一股陰冷的寒意瞬間貫穿了他的四肢百骸。

“傻逼。”

瞬息間被種入男子體內的蠱蟲在他的五臟六腑間肆意穿梭,每過一處都像是鋒利的刀刃在切割著脆弱的組織。

他心臟猛地一縮,疼痛頃刻間蔓延至他全身,男人已然被無盡的痛苦所吞噬,他汗如雨下,浸濕了衣衫,只得躺在地上無助地呻吟,聲音微弱而絕望。

君眉頭也不回,只是加快腳步趕上程夢燼,細細守著她。

而這一切都被明、王二人盡收眼底。

“……”

渾圓的雙眼與直立的汗毛同時無聲說明這場面給心靈帶來的震撼,王銀柳微微顫著手擰開杯蓋,看向明續:“你悟了吧?”

“嗯。”

何止是悟了,我都想找人原地超度一下了。

“我去和我姐覆命,”王銀柳起身整理好衣襟,“你註意著點白佩弦,白三靜悄悄,定是在作妖。”

“好,放心。”

明續微笑著目送王銀柳離開,隨後一邊觀察著白佩弦的動向,一邊迅速閃人溜到大廳。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了?

“一到瓷磚地你就穿你這鞋,上次把逢哥撞倒不長記性?還玩?”

何水絮絮叨叨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終於呼吸到新鮮空氣的明續微怔,偏頭看去。

只見池範穿著雙肉眼可見不防滑的鞋子在光潔的瓷磚地上四處亂滑,邊自行助力邊向何水做鬼臉:“人生就這麽點愛好,且玩且珍惜嘛!”

“你也就是你隊長在!”

“我隊長在咋了,”池範滑到何水面前,扭著屁股嘚瑟,“有家長的孩子就是腰板硬,你打我呀~”

“……”

何水看著眼前賤兮兮的池範,突感自家那雖然在青春期、整日以與自己對著幹為樂趣的閨女比他強百倍。

“玩著呢?”明續笑著走近兩人,將手搭在何水的肩上,若有所思的看著如同打了雞血一般的池範,悄悄在何水耳邊問道:“他怎麽了?”

“三隊的隊長回來了,”何水聳聳肩,“他高興瘋了。”

第三編隊的隊長是出了名的護犢子,池範不過才二十三歲,對於年少有為的隊員更是青睞有加。

只要池範不做出傷天害理、違反隊規的事情,他基本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揮手翻篇。

“哥你也來啦!”池範頂著卷毛蹦蹦跳跳的走來,剛要開口寒暄,註意力便被突然喧鬧起來的大廳引走。

最終選拔分為上下兩場,以中間分值與自始至終的表現為參考以選出新任掌權,當前為中場休息。

“先去找你隊長,”明續擡手揉揉池範的卷毛,示意他過去,“不用守著我,再說何水在呢。”

“他個中年半油膩男……”池範故意用狐疑的目光瞥了眼何水,看似戀戀不舍,卻已經悄悄挪步,“也行吧!”

何水滿是無奈的看著池範半跑半滑的背影,向明續說道:“我怎麽總感覺這一幕……有點似曾相識呢?”

“有嗎?”

沒及時看路的池範一聲驚呼,帶來兩聲“撲通”,完美使站在不遠處的兩人陷入沈默。

被李葉澄用作工具人的葉逢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又被池範鏟倒在地。

“……”

明、何兩人對視一眼,無奈快步走去扶人。

坐在地上的葉逢眸中寫滿迷茫,慶幸著今天身上沒裝任何工具的同時感嘆著命運無常,他借著明續的力道起身,對愧疚不已的池範說道:“你啊。”

“對不起哥,”池範垂頭道歉,“我回去就把這鞋扔了,再也不打滑玩了……”

“沒事,”葉逢向他搖頭表示無所謂,隨後將目光移到何水身上,摸出信封遞去:“麻煩了。”

“啊?”何水不明所以的撓撓頭,猶豫著接過,“我啊?”

“嗯。”

待他看清信封上所寫,瞬間了然,向著幾人簡單道別,隨後大步流星的離開,匆匆向著指定地點趕去。

“你倆還有工作對接?”明續不動聲色的湊近,問道。

發覺到距離變近的葉逢並沒有挪步,反是坦然的聳聳肩,回應道:“領導之間的聯系,我不過是個運氣好些的勞動力。”

“對了,”葉逢想起些什麽,低頭從背包裏翻找出瓶尚未開封的新香水,“給。”

明續微怔,心下生出幾分慌亂:“怎麽……”

“送你的,”葉逢偏頭輕咳幾聲掩飾尷尬,罕見的開口解釋,“和你昨晚噴空的不是一個味道。”

“破費了,”明續看向葉逢的目光欣喜難掩,他動作小心的將香水放進衣兜,“我很喜歡。”

“走了。”葉逢有些失笑的看他一眼,揮手轉身。

“註意安全。”

“好。”

目睹全程且心中的規劃全然被打破的白佩弦沒由來的升起無名之火,他憤憤擡手,示意身旁的助手跟在葉逢身後。

正當葉逢思索著該如何回去時,身後響起的聲音使他定在原地。

“跟我走一趟吧,白少有請。”

白少?

葉逢眉頭微蹙,腦海中倏地浮現前些日子揮出去的那拳。

該來的總會來的。

葉逢神色平淡的轉身,跟在那人身後,直進胡同。

借著月光,葉逢發覺胡同中倚墻站著三人,為首的那位嘴裏嘟囔著不知在罵些什麽,他彎腰拾起幾根鐵棍遞給身旁的兩人,說道:“有錢雇人,沒錢配裝備,可別讓打著白少名號的人忽悠了。”

“哎呀!哥!你現在挑什麽,趕緊打完回家吃飯了,你看他那弱不禁風的樣兒……”矮混混好奇歪頭,“是個姑娘?”

葉逢擡頭看向四周,帶他來到胡同的那位西裝革履的男人早已不見了蹤影,他無奈嘆了口氣,開口道:“他給你們多少錢?”

“嘿,是個爺們?”為首的混混吊兒郎當的晃著鐵棍,吹著口哨走近,“怎麽,你要出價保命?”

“不。”

“不出價你叭叭個啥!”個子較矮的那位將口香糖吐出,擡腳揮著棍子沖向葉逢。

葉逢神色一凜,側身躲過,同時迅速出手,一把抓住棍棒中段,擡腳猛地踹向他的胸口,矮混混腳下一個踉蹌,後仰倒地。

另外兩名先是詫異一瞬,隨後紛紛怒吼著撲了上來。葉逢見狀呼出口氣,他趁機抓住對方的手腕,順勢一腳踢在他膝蓋上,只聽“哢嚓”一聲,對方瞬間發出聲哀嚎,跪了下去。

“你,”葉逢平覆著氣息看向僅存的幸運兒,向他勾勾手指,“來,繼續。”

“不打了,不打了,”一直未開口說話的混混見過那行雲流水的動作後嚇到腿軟,連連求饒:“我錯了哥。”

“行,”葉逢聞言側身,擡手示意他先走,“請吧。”

葉逢註視著混混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背影,小幅度將高馬尾甩到肩頭,盯著發尾陷入沈思。

“你說什麽?”白佩弦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看向助理,“他打贏了?還毫發無損?”

“是這樣。”

“……”

白佩弦瘋了似的大步走到王霏燕身前,雙手抓住她的輪椅把手,將人猛地轉正,強壓著情緒低聲道:“前陣子讓你查的東西呢?有苗頭了嗎?”

受驚的王霏燕面上仍是雲淡風輕的模樣,她擡眸看去,淡淡道:“當然。”

“告訴我。”

王霏燕故意停頓,待白佩弦情緒略有穩定後向他粲然一笑:“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什麽意思?”

“雲老的辦公室、住所都掛著同樣的字畫……”

“你說雲老做什麽?”白佩弦站直身體,帶著些疑惑的打斷她,“王霏燕,你現在是雲老眼下的紅人,你想搪塞我也不需要用他老人家。”

“急什麽,”王霏燕將胳膊支在扶手上,用手撐著臉,悠悠說著:“柳庭風靜人眠晝,晝眠人靜風庭柳。這是雲老最喜歡的詩句。”

“而你叫我查的人,他叫雲庭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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