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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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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明續微笑著目送明慕生離開,待觀棋整理好數據後向自己點頭示意,擡腳向葉逢大步走去。

“那邊忙完了,你這裏需要幫忙嗎?”

“不用,”葉逢一絲不茍的將零散的數據整理分類,大功告成後松了口氣,擡頭對組員說道:“可以了。”

“哎呀終於是完事兒了,”18伸了個懶腰,一把攬過出神的觀棋和另一位半死不活的同事,“那我們先走了。”

“註意安全。”

“得嘞。”

葉逢看著他們愈來愈遠,下意識轉身想要同明續說話,卻發現並無他的身影,葉逢怔楞一瞬,隨後利落收拾好隨身物品,緩步離開。

夜幕低垂,霓虹初上,伯溫的脈絡在光影交錯中鋪展,擡眼看去,明續正於燈火闌珊處靜靜等候著。

恍惚間,好似有一股暖流,無聲無息地流淌進葉逢的內心深處。

“以為你要吩咐工作,我就出來避嫌了,”明續上前將自己的外衣披到葉逢身上,臂彎處搭著風衣,眉眼一彎:“辛苦了。”

葉逢眉眼間的冰冷柔和幾分,說道:“謝謝,你也是。”

三聲輕緩的敲門聲響起,程夢燼放下手中的書,回想起王霏燕不久前的密信,起身開門。

“你好啊,”君眉腕上系著的銀鈴隨動作輕響,她紅唇微揚,帶著些許審視的意味端詳著程夢燼的面容,“生的倒是漂亮……”

“多謝誇獎,”程夢燼看著眼前的明艷女子,擡手請她進來,“稍等,您先坐。”

“嗯。”

程夢燼走向廚房,待藥湯沸騰翻滾後小其火力,用藥筷輕按慢壓,隨後蓋上蓋子,為君眉倒了杯熱水,向著客廳走去。

君眉安靜的坐在那,分明是低著頭,卻給人以無形的壓迫感,使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臣服,程夢燼眉頭微蹙,將水輕放到她面上,坐在對面。

“請問,您是王霏燕小姐請來的嗎?”

“是,”君眉笑著看她,眸子微瞇,“你不是信風的人。”

程夢燼聞言,心下一驚,眸中的謙順化為警惕,並未言語。

“緊張什麽,”君眉抿了口水,語調沈穩,“一根繩上的螞蚱,我還能告發你不成。”

“你說……什麽?”

見程夢燼默認,君眉只是笑笑,擡手示意她將手遞給自己,摸上脈搏的瞬間,神情微變:“你病的這麽重?”

從面相狀態來看,不過是氣血虧虛。

可從脈象來看……

她早已病入膏肓。

“我沒問題,”程夢燼將手收回,神色淡淡的看向她,“您無需顧及我的身體。”

君眉像是聽到天大般的笑話,偏頭失笑道:“你真當我是好人啊?”

君眉緩緩起身,走到程夢燼身後,冰涼的雙手撫上她的脖頸,星星點點的刺痛伴著酥麻感一同傳來,耳邊響起低語:“蠱我種下了。”

“什麽?”

“同音蠱,”君眉擡手指向自己的耳朵,眸中帶著些許嘲弄,“我可比那些機器好用多了,無論多遠,我會聽到你的一切。”

“……這蠱,”程夢燼聞言,呼吸不由得急促幾分,扭頭問道,“它會損耗我的身體嗎?”

“當然不會。”

它們只會飲我的血、啃食我的骨。

“選拔結束,我會去找你解蠱,”君眉擡手撥弄著卷發,神色倦怠,“在此期間,我衷心希望你能安靜些。”

“好。”

“真乖,選拔上見。”

君眉離開過後,程夢燼猛地松下一直緊繃著的精神,她有些脫力的靠坐著,面色蒼白。

“怎麽了?”明續眼疾手快的拽住險些摔下去的葉逢,看著他越發憔悴的臉,連忙打開房門將人扶到臥室,“先躺好,等我。”

葉逢全身發冷,不斷地打著寒戰,他對自己尚未痊愈的身體毫不在乎,遇上超負荷的工作,這具本就到達極限的身體倏地倒下。

明續端來熱水,動作輕柔的餵他喝下,展開被子將人裹好,擡手撫上葉逢發燙的額頭,“你先量體溫,我去找藥。”

高燒使得葉逢意識漸漸模糊,無一刻不在緊繃的精神堡壘終是分崩離析。

葉逢眉頭微蹙的看著為他忙前忙後的明續,心中倏地一酸,啞聲道:“明續。”

“怎麽了?”明續聞言連忙坐到床前,語氣滿是溫柔:“我在呢。”

一陣陣不斷的咳嗽,使葉逢說話格外艱難:“謝…咳咳…謝謝你……”

“沒事,”見向來堅韌的葉逢因高燒而脆弱的明續心中一疼,輕聲道:“你先睡。”

“好。”

這場忽如其來的高燒一直反覆到午夜。

見葉逢終是安穩睡去,明續懸著的心才是徹底放了下來。

秋色下的相救之緣中的一見鐘情,在他心中所紮下的根愈來愈深。

明續輕手輕腳的走回主臥,換過衣服剛要洗漱,通訊儀倏地亮起紅光,一份由王銀柳傳來的檔案映入眼簾。

[慈]:明續,我本打算驗證自己的猜想,不小心查的太深,有幾處漏洞我比較懷疑……思前想後,還是發給你吧。

[慈]:如果當面對質,註意安全。

明續面上滿是不解的坐到一旁,但是鑒於王銀柳向來心思縝密到令人發指,還是點開了檔案。

瀏覽過後,他怔楞著坐在蒙著黑布的鏡子前,陷入沈默。

睡夢中的葉逢感到口幹舌燥,他忍著頭暈緩緩起身,在黑暗中摸索著走出臥室。

“哢噠”一聲從大門處傳來,葉逢放下水杯,反手拿起菜刀,邁著發虛的步子走向客廳。

“媽的,這是什麽東西,”小偷剛進門,迎面便是靈堂,不由得打了個寒戰,低聲罵著。

他擡手捂住手電筒,剛要向裏走去,餘光中卻閃過隱約移動的人影,小偷的手不由得有些顫抖,他緩緩將手電筒舉起,照了過去。

映入眼簾的先是光著的腳,其次是隱隱反光的利器,再向上,是與遺像之一完美重合的慘白的面容。

小偷瞬間就坐到地上,嚇到撕心裂肺的喊著:“媽呀!鬧鬼了!!!”

尚不清明的葉逢被喊的怔在原地。

臥室中糾結萬分的明續聞聲猛地起身,匆匆推門而出。

小偷見“鬼”身後又閃出一個高大的身影,登時連滾帶爬,以百米沖刺的速度破門而出。

“什麽東西?”明續將震驚拋到腦後,擡手扶住葉逢的肩,問道。

“小偷,”葉逢將菜刀放回廚房,拿起水杯一飲而盡,指了指靈堂:“這法子蠻管用的。”

葉逢簡單活動了下酸麻的身體,與明續說了聲晚安,剛要回房換下工作服,身後倏地響起令他停在原地的問題。

“我該叫你葉逢,還是雲庭眠。”

葉逢驀地回頭,眸中閃過一絲狠厲,直直盯著他。

明續無奈嘆息,正欲開口卻見寒光一閃,剛退半步,頸上已然傳來金屬特有的涼意和微弱的刺痛,葉逢頃刻間來到背後,用了力。

“死,或者保密。”

葉逢沙啞的聲音帶著不加掩飾的殺意,明續怔楞片刻,不顧疼痛的擡手握住刀刃,將其推遠,輕聲說道:

“我選你。”

葉逢聞言眸子微顫,楞在原地。

明續甩了甩掌心外湧的血,鉆心的疼痛使他倒吸一口涼氣,擡眼對上葉逢滿是疑惑的眸子,無奈道:“池範和你是一個性質對吧。”

你們都是山風的臥底。

“我不在乎你的身份,”明續笑笑,任憑血液滴落,“我只在乎你們的人。”

“你無所謂?”葉逢眉頭緊蹙,明白他知曉自己和池範的真實身份,幹脆坦言:“我們可能會毀了你的生活,甚至……信風所有人的生活。”

“那又怎樣。”

明續輕聲笑了,那笑容在黑暗中竟顯得無比妖冶,“我寧願信風被毀,”他眸中滿是嘲諷,“絕境中也許能窺見些零星的正直,不是嗎?更何況我就在泥潭中。”

葉逢沈默註視他良久,深吸口氣,認命般拆開衣兜裏的繃帶,抓起明續受傷的手,無言包紮。

半晌。

寂靜被打破。

“叫我葉逢吧。”

“為什麽騙我。”

“沒有,”葉逢簡單打結,倏地襲來的頭暈使他坐到明續身旁,“我本名就是葉逢。”

雲庭眠……

不過是山風掌權的一份牽掛罷了。

“你……”明續眸中閃過難掩的笑意,“你竟然沒直接殺了我。”

“我是人。”葉逢疲憊的捏捏眉心,低聲回道。

今夜你幫了我。

更何況……

我們算是朋友吧。

“前些日子是不是槍決了一部分臥底?”

“是。”

明續思索片刻,側目看向他,認真道:“你知道白家嗎?”

“嗯?怎麽了?”

白家,負責掌握信風上至高層,下至平民全部信息的世家之一。

“現任掌權是白沁蕓,我母親離去後拖她照顧我,”明續下意識摸上頸上的紅玉戒指,“你如果相信我,我可以對你的檔案進行徹底封鎖,你此後再無後顧之憂。”

葉逢搖頭婉拒,想起些什麽,試探性問道:“你母親……”

“在我兩歲的時候就在再沒見過,”明續苦笑幾聲,回憶道,“據我父親說,她故去了。”

故去?

好一個故去。

“明續,”葉逢看向他,“這件事,是誰查出來的?”

“嗯?”明續在心中默默為王銀柳奏響警鈴,“你要暗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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