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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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逢掛斷通訊，看了眼時間，思索著該如何準時抵達總部。
一路顛簸，本就大驚小怪的明父手下再度一擁而上，將明續等人層層包圍，不分時宜的噓寒問暖。
葉逢見狀，立即收拾好隨身物品，快步離去。
因果已成，此後再不相見。
“已檢測到您當前坐標點，距您最近的傳送點位於欣旺大街東北角，步行預計三分鐘到達。”
冰冷的機械聲從葉逢的腕表裏傳出，他大步流星向著目的地走去，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我沒聽錯吧？他要走傳送點？瘋了吧……”
“萬一有急事呢，你亂擔心什麽啊。”
葉逢擡頭看向懸掛於季溫中央的巨大時鐘，默默加快腳步，擡手撥了通訊。
“您好，這裏是核心技術總部，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
“打開傳送點，編號174910，”葉逢站在傳送點前，深深呼出口氣，繼續道：“權限密碼ytm8221。”
“好的，”前臺幹脆回道，“傳送點已開，已為您保證周圍環境安全，祝您好運。”
葉逢註視著開始閃爍紅光的地板，將扳手從風衣裏拿出，用繃帶死死綁在手上，擡腳踩上。
耳畔的嘈雜頃刻間消失殆盡，只剩下無盡的風聲和刺骨的寒冷，葉逢視野中的空間漸漸扭曲，與黑暗融為一體。
尚未痊愈的內傷與傳送點所帶來的痛苦使他再度體驗什麽叫做生不如死，如山一般的壓力猛地襲來，迫使他跪倒在地。
失明導致掌心所觸到獨屬於瓷的寒意分外明顯，耳中嗡鳴與逐漸逼近的腳步聲一同傳來，葉逢艱難的仰起頭，企圖從黑暗中辨別出來者，嗓音低啞，滿含殺意：“誰。”
“哎我真無語了，”婁大爺低沈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入葉逢耳中，空氣充斥著煙草的氣味，“你可別死這兒。”
葉逢聽著熟悉的聲音，漸漸放松警惕，坐在原地等待視力恢覆。
幸好。
“你說你，”婁大爺嘆了口氣，拍拍葉逢的肩，“幸好我就在附近，聽到播報就趕來接應你，最近形式多嚴峻啊？走傳送點都要提前看仇家的定位，為了那點破工資，我看你是連命都不要了。”
當前唯一尚不成熟的便是傳送技術，雖能使人突破空間限制速移到指定地點，但對人體的影響極強，持續幾分鐘的眩暈、失明、劇痛都是常事。
“沒事，”葉逢搖了搖頭，順著婁大爺的力道起身，“我沒遲到吧？”
“我看看啊，”婁大爺瞇著眼看向時鐘，樂道：“嘿，你小子牛哇，提前了。”
婁大爺仔細扶著葉逢，滿是無奈道：“我活了這麽久，硬是看不透你這娃娃，要錢不要命，還留那麽長的頭發把自己搞的不男不女，你啊……”
葉逢聞言，沈默良久，開口道：“您費心了。”
“罷了，罷了，”婁大爺拍拍他，“多在乎點自己。”
“好，”葉逢斟酌片刻，懷著些心思向婁大爺悄聲問道：“有名單了嗎？”
婁大爺思索片刻搖了搖頭，拍著葉逢的肩：“還沒，這次不用上趕著給他們定制，你就自由畫圖。”
“行。”
明續沈著面色，在車上一言不發。
頭一次見到明續真真切切生氣的何水與池範端坐在後座，不敢言語，只是意念對話。
池範：完了，明哥這是真生氣了吧？
何水：是……咱們閉嘴裝孫子吧。
池範：好的。
本想著簡單應付了事，好讓他們在自家父親面前大倒苦水自己有多目中無人的明續怎麽也想不到，葉逢就這樣帶著傷不告而別。
“把他們安全送回去。”明續淡淡開口，簡單同何、池兩人告別後便目不斜視的下車，徑直走回明家老宅。
“父親，”明續站在明信成面前，畢恭畢敬道：“我回來了。”
明信成靠在椅背上，雙眸微瞇，眼神中帶著些許無所謂，他隨意拿起玉串把玩，動作分外優雅。
低啞的聲音緩緩在明續耳邊響起：“沈著張臉，是誰惹著你了？”
“你的手下們，”明續強壓著心中的煩躁，繼續說道：“讓他們離我遠點。”
明信成笑了幾聲，將玉串放到一旁，坐直身體，淡淡道：“他們也是關心你。”
關心？
那分明是監視試探。
“雲老要退位，”明信成將煙遞給身旁服侍的傭人，慢條斯理道：“我替你應了合作夥伴中小輩間的聚會，你整頓完，有專車來接。”
明續眉頭微蹙，並未言語。
“你們各自到了繼承家業的年紀，也該相互熟悉了，”明信成眸中閃過一絲不滿，擡手指了指他，問道，“怎麽？還真打算在四隊一直當副隊？你弟弟給你鋪的路足夠坦蕩，我勸你不要試圖忤逆我。”
“不敢。”
“哼，”明信成冷哼一聲，拿過拐杖敲了敲地面，站直身體，滿是嫌棄的瞥了他一眼：“穿的這是什麽東西。”
明信成大步走向門口，路過明續時在他耳邊高聲說道：“記住，明家的地位不需要你去迎合任何人，別讓我再發現第二次，在你少爺的位置上坐好，別想著忤逆。”
垂首送走父親，明續這才微微塌下腰板，背上隱隱傳來痛意，他坐到一旁，沈默不語。
一直低眉順眼的小傭人待明信成徹底離開，這才松了口氣，小聲喊道：“少爺。”
“怎麽了？”
得到回應的小傭人快步走到明續身旁坐下，仰起頭滿是關心的望著他：“你沒事吧？”
“沒事，我運氣好著呢，”明續笑著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慕生呢？”
“二少他……”
“嗯？”
“二哥一早就走了，”小傭人自覺改口，“最近先生給他吩咐了好多事做，他都不怎麽回來。”
明續一怔，低頭看不清神色，半晌才再度開口，聲音顯然啞了不少：“竹桃，你們怎麽樣？管家奶奶還好嗎。”
“我奶奶好著呢，”竹桃撇撇嘴，小聲嘀咕：“就是這些天先生在家，搞得氣氛黑壓壓的。”
“辛苦了，”明續向她笑笑，小心將葉逢的襯衫脫下，遞了過去，認真道：“讓他們仔細些洗。”
竹桃盯著從未見過的樣式分外新奇，剛要仔細端詳，就瞥見明續背上向外滲血的繃帶，驚訝道：“天啊！”
“怎麽了？”明續聞聲回頭，連忙安撫：“小傷，沒事的。”
“真的嗎？”
“真的。”
“那就好，”竹桃松了口氣，選擇相信從小一起長大的大哥，小步跟在明續身後，問道，“大哥，我問你幾個問題你一定要回答我。”
“嗯。”
“你的床真的有五平方米嗎？”
“大哥你是不是有四十八塊腹肌啊！這繃帶都給擋上了……”
“還有還有，你是不是有個醫生朋友！你是不是很久沒開心的笑過了！”
明續越聽頭越大，眉鎖的越緊，他轉過身，故作嚴肅道：“最後的問題你應該問你二哥，而不是照著廢物花瓶養的我。”
“哦……”
眼見竹桃就要動壞心思，明續擡手捏向她的臉頰，輕聲道：“少看些亂七八糟的小說，明慕生也不那樣。”
再看下去。
你怕是要上演落魄千金成女傭的戲碼了。
明續回房換好衣服，簡單將傷口處理一番，滿是疲憊的趴著合眼小憩。
意識模糊間，幼時的記憶襲來，那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覺、無法聽清的呢喃懇求，隨著那道身影的一躍而下消失不見。
明續猛地睜開雙眼，擡手死死攥住頸間佩戴著的紅玉戒指。
震耳欲聾的心跳聲漸漸平緩，明續偏頭看向一旁的時鐘，無奈起身走向衣櫃，深深嘆了口氣。
“丁小姐，”王霏燕向01溫聲說道：“咱們下周交工沒問題吧？”
01聞言眉頭微蹙，將手中的筆記放下，問道：“這麽急？”
“不錯。”
01沈默半晌，緩緩點頭，“設備可以，目前第一批圖紙已經交工了，不過風險不保證。”
“嗯？”
“光陣可不像溫室那樣四季如春，”01將椅子拉近，伸手比劃著，“一句老話，臘七臘八凍死倆仨，半個月後光陣裏就這樣，設備很容易故障。”
王霏燕眉眼清冷，舉手投足像是扶風弱柳，她擡手撫上雕著薔薇的白玉面具，輕聲道：“所以呢？”
“什麽？”
王霏燕面上常存的溫和笑容此刻竟顯得陰冷薄情：“有必要在乎嗎。”
01瞬間了然。
在乎結果，不論過程。
“好，”01點點頭，雙手交叉放在膝頭，“醜話說在前面，核心技術不承擔任何後果。”
“嗯，”王霏燕擡手示意站在一旁靜候的秘書
助理推來輪椅，王霏燕動作輕巧的坐了上去，微笑著向01說道：“告辭。”
“您慢走。”01垂眸看向會議中記錄的要求，擡手按下播報按鈕，爽朗道：“核心技術編號前二十的，都上來開會。”
蹲在角落默默啃著饅頭的葉逢被婁大爺一把撈起：“到咱們了，走。”
“好。”葉逢將剩下的饅頭塞進包裏，起身跟在婁大爺身後。
01將會議室裝修的應有盡有，她走到臺上打開投影，輕觸頸圈上的星星，聲音擴至全場：“都到齊了哈，我長話短說。”
“編號三到十一，跟著我去指定光陣裏踩點，打基礎，”01將目光放到一旁昏昏欲睡的婁大爺身上，擡手拍了拍他，“編號十二到二十，跟著婁大爺把設備制作出來，一定要精細。”
“上頭給的時間限制是一周，”聽著臺下的哀嚎，01眉頭微蹙，無奈道，“我知道很趕，但這是命令。”
婁大爺在臺下算著日期，滿是詫異的看向她，問道：“下周光陣裏冷的嘞，你確定他們要在那時候選拔？”
“確定。”
葉逢見婁大爺緩緩起身，心中明白將有神級發言誕生，走到一旁默默將監控線踢掉，示意同事前去捂嘴。
“那不都凍死嘞，”婁大爺頗為不滿的起身，“怎的那雲懷本活唔唔唔……”
01見狀松了口氣，示意手下放開婁大爺，無奈道：“婁大爺，一把年紀了說話過點腦子，你這心直口快的放在質檢上，有監控的地方咱閉嘴啊。”
“切。”
安頓好婁大爺，01依次為不同編號的人員分好工，走到葉逢面前，她緩了語氣：“你……就負責整理分類吧。”
“好，”葉逢點點頭，“謝謝。”
“呵，客氣了啊，”01擡手指了指葉逢的眼睛，笑道，“我是怕你帶病超負荷工作再瞎了，光震最先影響的就是視力。”
瞎了上哪再去找這麽任勞任怨只認錢的高級牛馬。
“行了，”婁大爺叼著煙走過來，“拿好東西回家吧，等我通知你再來上班。”
“好。”
“你家在哪個溫室？”
“叔溫，”葉逢背上包，有些不解，“怎麽了？”
婁大爺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會兒，摸出卡片放到葉逢的腕表上，“從伯溫到叔溫的路程遠，這天也黑了，你喊輛梭子來接你回去吧。”
葉逢垂眸看向來自婁大爺的匯款，一時間有些失語。
無以為報啊……
飛梭外形似船，內設軟榻，因高舒適度、高安全度、全自動被提名為信風最佳遠程車，唯一的不足是價格昂貴。
“……謝謝。”
“不用和我客氣，我這把老骨頭也是鑲金的，”婁大爺擺擺手，催促道：“快回去吧。”
葉逢走在伯溫繁華的街上，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奢侈毫不遮掩，路過某一高檔酒樓時，葉逢不由得停下腳步。
衣飾華麗覆雜的俊男靚女聚在一起，相互推搡著打情罵俏，而被簇擁在中心，周身散發著矜貴疏離的男人指尖夾著煙，眉眼間滿是輕佻。
明續漫不經心的側目，與葉逢對視的瞬間，猛地紅了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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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逢見狀，立即收拾好隨身物品，快步離去。
因果已成，此後再不相見。
“已檢測到您當前坐標點，距您最近的傳送點位於欣旺大街東北角，步行預計三分鐘到達。”
冰冷的機械聲從葉逢的腕表裏傳出，他大步流星向著目的地走去，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我沒聽錯吧？他要走傳送點？瘋了吧……”
“萬一有急事呢，你亂擔心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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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這裏是核心技術總部，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
“打開傳送點，編號174910，”葉逢站在傳送點前，深深呼出口氣，繼續道：“權限密碼ytm8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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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逢註視著開始閃爍紅光的地板，將扳手從風衣裏拿出，用繃帶死死綁在手上，擡腳踩上。
耳畔的嘈雜頃刻間消失殆盡，只剩下無盡的風聲和刺骨的寒冷，葉逢視野中的空間漸漸扭曲，與黑暗融為一體。
尚未痊愈的內傷與傳送點所帶來的痛苦使他再度體驗什麽叫做生不如死，如山一般的壓力猛地襲來，迫使他跪倒在地。
失明導致掌心所觸到獨屬於瓷的寒意分外明顯，耳中嗡鳴與逐漸逼近的腳步聲一同傳來，葉逢艱難的仰起頭，企圖從黑暗中辨別出來者，嗓音低啞，滿含殺意：“誰。”
“哎我真無語了，”婁大爺低沈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入葉逢耳中，空氣充斥著煙草的氣味，“你可別死這兒。”
葉逢聽著熟悉的聲音，漸漸放松警惕，坐在原地等待視力恢覆。
幸好。
“你說你，”婁大爺嘆了口氣，拍拍葉逢的肩，“幸好我就在附近，聽到播報就趕來接應你，最近形式多嚴峻啊？走傳送點都要提前看仇家的定位，為了那點破工資，我看你是連命都不要了。”
當前唯一尚不成熟的便是傳送技術，雖能使人突破空間限制速移到指定地點，但對人體的影響極強，持續幾分鐘的眩暈、失明、劇痛都是常事。
“沒事，”葉逢搖了搖頭，順著婁大爺的力道起身，“我沒遲到吧？”
“我看看啊，”婁大爺瞇著眼看向時鐘，樂道：“嘿，你小子牛哇，提前了。”
婁大爺仔細扶著葉逢，滿是無奈道：“我活了這麽久，硬是看不透你這娃娃，要錢不要命，還留那麽長的頭發把自己搞的不男不女，你啊……”
葉逢聞言，沈默良久，開口道：“您費心了。”
“罷了，罷了，”婁大爺拍拍他，“多在乎點自己。”
“好，”葉逢斟酌片刻，懷著些心思向婁大爺悄聲問道：“有名單了嗎？”
婁大爺思索片刻搖了搖頭，拍著葉逢的肩：“還沒，這次不用上趕著給他們定制，你就自由畫圖。”
“行。”
明續沈著面色，在車上一言不發。
頭一次見到明續真真切切生氣的何水與池範端坐在後座，不敢言語，只是意念對話。
池範：完了，明哥這是真生氣了吧？
何水：是……咱們閉嘴裝孫子吧。
池範：好的。
本想著簡單應付了事，好讓他們在自家父親面前大倒苦水自己有多目中無人的明續怎麽也想不到，葉逢就這樣帶著傷不告而別。
“把他們安全送回去。”明續淡淡開口，簡單同何、池兩人告別後便目不斜視的下車，徑直走回明家老宅。
“父親，”明續站在明信成面前，畢恭畢敬道：“我回來了。”
明信成靠在椅背上，雙眸微瞇，眼神中帶著些許無所謂，他隨意拿起玉串把玩，動作分外優雅。
低啞的聲音緩緩在明續耳邊響起：“沈著張臉，是誰惹著你了？”
“你的手下們，”明續強壓著心中的煩躁，繼續說道：“讓他們離我遠點。”
明信成笑了幾聲，將玉串放到一旁，坐直身體，淡淡道：“他們也是關心你。”
關心？
那分明是監視試探。
“雲老要退位，”明信成將煙遞給身旁服侍的傭人，慢條斯理道：“我替你應了合作夥伴中小輩間的聚會，你整頓完，有專車來接。”
明續眉頭微蹙，並未言語。
“你們各自到了繼承家業的年紀，也該相互熟悉了，”明信成眸中閃過一絲不滿，擡手指了指他，問道，“怎麽？還真打算在四隊一直當副隊？你弟弟給你鋪的路足夠坦蕩，我勸你不要試圖忤逆我。”
“不敢。”
“哼，”明信成冷哼一聲，拿過拐杖敲了敲地面，站直身體，滿是嫌棄的瞥了他一眼：“穿的這是什麽東西。”
明信成大步走向門口，路過明續時在他耳邊高聲說道：“記住，明家的地位不需要你去迎合任何人，別讓我再發現第二次，在你少爺的位置上坐好，別想著忤逆。”
垂首送走父親，明續這才微微塌下腰板，背上隱隱傳來痛意，他坐到一旁，沈默不語。
一直低眉順眼的小傭人待明信成徹底離開，這才松了口氣，小聲喊道：“少爺。”
“怎麽了？”
得到回應的小傭人快步走到明續身旁坐下，仰起頭滿是關心的望著他：“你沒事吧？”
“沒事，我運氣好著呢，”明續笑著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慕生呢？”
“二少他……”
“嗯？”
“二哥一早就走了，”小傭人自覺改口，“最近先生給他吩咐了好多事做，他都不怎麽回來。”
明續一怔，低頭看不清神色，半晌才再度開口，聲音顯然啞了不少：“竹桃，你們怎麽樣？管家奶奶還好嗎。”
“我奶奶好著呢，”竹桃撇撇嘴，小聲嘀咕：“就是這些天先生在家，搞得氣氛黑壓壓的。”
“辛苦了，”明續向她笑笑，小心將葉逢的襯衫脫下，遞了過去，認真道：“讓他們仔細些洗。”
竹桃盯著從未見過的樣式分外新奇，剛要仔細端詳，就瞥見明續背上向外滲血的繃帶，驚訝道：“天啊！”
“怎麽了？”明續聞聲回頭，連忙安撫：“小傷，沒事的。”
“真的嗎？”
“真的。”
“那就好，”竹桃松了口氣，選擇相信從小一起長大的大哥，小步跟在明續身後，問道，“大哥，我問你幾個問題你一定要回答我。”
“嗯。”
“你的床真的有五平方米嗎？”
“大哥你是不是有四十八塊腹肌啊！這繃帶都給擋上了……”
“還有還有，你是不是有個醫生朋友！你是不是很久沒開心的笑過了！”
明續越聽頭越大，眉鎖的越緊，他轉過身，故作嚴肅道：“最後的問題你應該問你二哥，而不是照著廢物花瓶養的我。”
“哦……”
眼見竹桃就要動壞心思，明續擡手捏向她的臉頰，輕聲道：“少看些亂七八糟的小說，明慕生也不那樣。”
再看下去。
你怕是要上演落魄千金成女傭的戲碼了。
明續回房換好衣服，簡單將傷口處理一番，滿是疲憊的趴著合眼小憩。
意識模糊間，幼時的記憶襲來，那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覺、無法聽清的呢喃懇求，隨著那道身影的一躍而下消失不見。
明續猛地睜開雙眼，擡手死死攥住頸間佩戴著的紅玉戒指。
震耳欲聾的心跳聲漸漸平緩，明續偏頭看向一旁的時鐘，無奈起身走向衣櫃，深深嘆了口氣。
“丁小姐，”王霏燕向01溫聲說道：“咱們下周交工沒問題吧？”
01聞言眉頭微蹙，將手中的筆記放下，問道：“這麽急？”
“不錯。”
01沈默半晌，緩緩點頭，“設備可以，目前第一批圖紙已經交工了，不過風險不保證。”
“嗯？”
“光陣可不像溫室那樣四季如春，”01將椅子拉近，伸手比劃著，“一句老話，臘七臘八凍死倆仨，半個月後光陣裏就這樣，設備很容易故障。”
王霏燕眉眼清冷，舉手投足像是扶風弱柳，她擡手撫上雕著薔薇的白玉面具，輕聲道：“所以呢？”
“什麽？”
王霏燕面上常存的溫和笑容此刻竟顯得陰冷薄情：“有必要在乎嗎。”
01瞬間了然。
在乎結果，不論過程。
“好，”01點點頭，雙手交叉放在膝頭，“醜話說在前面，核心技術不承擔任何後果。”
“嗯，”王霏燕擡手示意站在一旁靜候的秘書
助理推來輪椅，王霏燕動作輕巧的坐了上去，微笑著向01說道：“告辭。”
“您慢走。”01垂眸看向會議中記錄的要求，擡手按下播報按鈕，爽朗道：“核心技術編號前二十的，都上來開會。”
蹲在角落默默啃著饅頭的葉逢被婁大爺一把撈起：“到咱們了，走。”
“好。”葉逢將剩下的饅頭塞進包裏，起身跟在婁大爺身後。
01將會議室裝修的應有盡有，她走到臺上打開投影，輕觸頸圈上的星星，聲音擴至全場：“都到齊了哈，我長話短說。”
“編號三到十一，跟著我去指定光陣裏踩點，打基礎，”01將目光放到一旁昏昏欲睡的婁大爺身上，擡手拍了拍他，“編號十二到二十，跟著婁大爺把設備制作出來，一定要精細。”
“上頭給的時間限制是一周，”聽著臺下的哀嚎，01眉頭微蹙，無奈道，“我知道很趕，但這是命令。”
婁大爺在臺下算著日期，滿是詫異的看向她，問道：“下周光陣裏冷的嘞，你確定他們要在那時候選拔？”
“確定。”
葉逢見婁大爺緩緩起身，心中明白將有神級發言誕生，走到一旁默默將監控線踢掉，示意同事前去捂嘴。
“那不都凍死嘞，”婁大爺頗為不滿的起身，“怎的那雲懷本活唔唔唔……”
01見狀松了口氣，示意手下放開婁大爺，無奈道：“婁大爺，一把年紀了說話過點腦子，你這心直口快的放在質檢上，有監控的地方咱閉嘴啊。”
“切。”
安頓好婁大爺，01依次為不同編號的人員分好工，走到葉逢面前，她緩了語氣：“你……就負責整理分類吧。”
“好，”葉逢點點頭，“謝謝。”
“呵，客氣了啊，”01擡手指了指葉逢的眼睛，笑道，“我是怕你帶病超負荷工作再瞎了，光震最先影響的就是視力。”
瞎了上哪再去找這麽任勞任怨只認錢的高級牛馬。
“行了，”婁大爺叼著煙走過來，“拿好東西回家吧，等我通知你再來上班。”
“好。”
“你家在哪個溫室？”
“叔溫，”葉逢背上包，有些不解，“怎麽了？”
婁大爺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會兒，摸出卡片放到葉逢的腕表上，“從伯溫到叔溫的路程遠，這天也黑了，你喊輛梭子來接你回去吧。”
葉逢垂眸看向來自婁大爺的匯款，一時間有些失語。
無以為報啊……
飛梭外形似船，內設軟榻，因高舒適度、高安全度、全自動被提名為信風最佳遠程車，唯一的不足是價格昂貴。
“……謝謝。”
“不用和我客氣，我這把老骨頭也是鑲金的，”婁大爺擺擺手，催促道：“快回去吧。”
葉逢走在伯溫繁華的街上，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奢侈毫不遮掩，路過某一高檔酒樓時，葉逢不由得停下腳步。
衣飾華麗覆雜的俊男靚女聚在一起，相互推搡著打情罵俏，而被簇擁在中心，周身散發著矜貴疏離的男人指尖夾著煙，眉眼間滿是輕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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