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講

一月初，考試季如約而至。

許知夏作為高三生，考完後還要多上一個星期的課。

早上先是數學，接著是語文。

語文的作文題目是“高處”，大致要求寫自己最成功的一件事，或是描述自己目前的狀態，表達自己是否正處於人生的巔峰。

這題目確實有些難度。

許知夏偏愛理科，文科成績相對薄弱。

一班女生的數學成績普遍不理想，但她卻是個例外。

考試時，教室裏沒開暖氣，冷得讓人瑟瑟發抖。許知夏寫完試卷後，立刻把手揣進口袋裏取暖。

她的目光隨意掃過四周，忽然發現右側後方的人很像程湛。

她轉頭細看，果然是他。

程湛也在看著她，臉上帶著笑意，趴在桌子上，手裏握著一支看似普通的一塊錢中性筆。

許知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胡蘿蔔筆，覺得有點寒酸。

考完試後，學校裏一切如常，唯一的不同是這個冬天格外寒冷。

許知夏買了一瓶汽水，回到教室後，大家紛紛討論著考試成績，但她對此並不在意。

這時，一個女生擋住了她的去路，擡頭一看，是田依依。

“有事嗎？”許知夏問道。

田依依拿出手機，略帶嬌羞地舉起二維碼：“可以加個微信嗎？”

“嗯？”許知夏心裏一楞，心想田依依前幾天不是還喜歡程湛嗎？怎麽突然變性取向了？

田依依很快意識到了誤會，連忙擺手解釋：“你不是程湛的合租室友嗎？我想加你微信，希望你能幫我……追求他。”

許知夏微微一笑，拿出手機掃了二維碼。

“你不介意我跟他合租嗎？”她挑眉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笑意。

田依依認真地看著她：“我喜歡他，自然也相信他，以及他挑室友的眼光。”

許知夏聽完，心中頓生暖意。

田依依真的是個善良的人，比那些對她指指點點的人要好得多。

……

南渝的天氣愈發寒冷，雪已經停了，但煙花爆竹卻多了起來。

許知夏的文科成績不太理想，理科卻考了滿分，這次考試成績讓她聲名鵲起。

今天下午，學校舉辦了一場表彰大會。

許知夏坐在前排，由於合租的事情，再加上李靜之前的鬧劇，她在班裏多少有些被孤立。

“我們即將迎來高三下半學期，高考是我們唯一沖刺的目標。回首這段日子，我們都會感慨這段時光的苦累……”主任在臺上激情澎湃地演講，許知夏則在臺下無聊地擺弄著衣服上的線頭。

“有請程湛同學為我們帶來演講稿。”

程湛逆著光，一步步穩健地走上臺階，來到主席臺中央，接過話筒。

他清冽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遍整個操場。

“老師同學們下午好！我是高三六班的程湛。俗話說，光陰似箭，日月如梭，我開始漸漸體會到這層話的含義。”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操場，許知夏離得遠，看不太清，只看到他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三年如一日，我們經歷了很多事情，不止是長大，還有我懵懂的少年心，也漸漸成熟。高考，一個很奇特的詞匯，拆解開來就是高中最後一場考試，最後一條分岔路。”

“這會兒，肯定有人要說，讀書又不是唯一的出路。正如你所言，讀書的確不是唯一的出路，有人不讀書，照樣能當上總裁，可你能嗎？如果你能，那當我沒說，如果你不能呢？你又該何去何從？”

“修車工？服務員？清潔工？”他邊說邊做出相應的手勢。

“你又要說這些勞動職業怎麽了？不值得尊敬嗎？當然值得。在每一條道路上，你跌跌撞撞、摸爬滾打，好不容易才有了這份職業。”

“但這份職業，能保你一輩子嗎？我可以確切地告訴你，不能。等你八九十歲彎著腰，膝下無孝子時，你又該如何是好？但讀書不一樣，國家會給你補貼，讓你安享晚年。”

“親愛的少年少女們，朝前奔跑吧，不要回頭，你的前途坦蕩，未來一片光明。”

“謝謝大家，我的演講完畢。”

許知夏勾唇一笑，瞥了一眼遠處正花癡的田依依。

程湛的確很有吸引力。

……

許知夏上臺領獎時，程湛也在場，是頒發各科優秀獎。

她是數學優秀獎得主，他是語文優秀獎得主。

他站在她身旁，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文科跟理科不配嗎？”

許知夏接過證書，嘴角上揚，微笑著回應，這一幕被定格在照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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