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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為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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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為題(2)

初見於每個人而言都是不一樣的。

顯而易見,棲凰姑娘的初見應該是保有遺憾,又無法覆刻的,她與她的丈夫是青梅竹馬,初見於總角之時,自己人生的大半時間都有其相陪,能夠平平淡淡度過,這也是一樁美事。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人心難測,外面的世界紛紛擾擾紙醉金迷,一個把握不住就容易迷失自我,而棲凰姑娘的丈夫不就是這樣子的人嗎?

所謂由奢入簡難,由簡入奢易。

因果循環,不外如是。

江凝岍看向已經坐在一旁的棲凰,心中想過一個念頭,或許她可以這樣子試試看。

以初見為題的比賽正在如火如荼的舉行中,十位參賽者已經有了自己的思路,其餘嘉賓席的人也在探討。

“哎,你們說,這棲凰姑娘是什麽意思啊?初見,這是由畫釉決定的嗎?”

“可這是考驗的,不是所謂筆墨丹青嗎?筆墨丹青這又和陶藝沒什麽關系吧?”

“筆墨丹青是陶藝組成的一部分,可以是點睛之筆。”

“誰知道呢?這肯定要了解一下棲凰姑娘之前的想法吧?”

“……”

而坐在高位上的各位皇家子弟也在討論,承德帝思索道:“你們說這棲凰姑娘口中的初見是梧桐鎮無童案案子中與她初見的丈夫還是其他什麽呢?”

承德帝在公事和私事上是兩個態度,此刻更是春風和煦,沒有什麽架子。

皇後娘娘作為少年夫妻相輔相成的枕邊人也接話道:“初見啊,她不就是被她的青梅竹馬背叛的嗎?”

可是啊,有時候如果愛的深了,背叛對於他而言是可以自我欺騙過去的。

時間是最好的良藥,它可以治愈一切,等到發現的時候,傷口已經結痂了,結痂之後,腦子中的記憶會將美好的延長,痛苦的選擇性遺忘掉,這也是一種所謂的初見。

所以這一切的重點就在於棲凰姑娘是怎麽想她的這個所謂初見的。

日晷的影子,隨著太陽的位置而變化,時間已經過去大半。

謝老站在評委席上,敲響鳴鑼道:“時間就要到了,請各位陶藝參賽者者做好準備。”

……

裴肆揚長脖子看向下方江凝岍的方向,由於間隔比較遠,依稀只能看到一個忙碌的藍色小身影。

太後瞇著眼看著裴肆的動作,拉過裴肆的手道:“這麽擔心你的小江大人啊!”

裴肆垂下眼眸淡淡的看了一眼下方的江凝岍後又看向太後,道:“說不擔心是假的,可是現在這種情況我也幫不上忙,這種的只能靠她自己理解,初見於每個人而言都是不一樣的,而這重點在於棲凰對初見的理解,怎麽將這那個初見的理解融合到陶藝陶瓷中,這才是關鍵。”

太後拍了拍裴肆的手道:“那你不是更應該相信她嗎?江小姐知道棲凰的故事,所以她更應該了解他所謂的初見是什麽?”

裴肆搖搖頭:“不,她不是很了解棲凰,她了解的只是棲凰的前半生,後面棲凰自甘墮落成立一切產業鏈的時候就已經不再是當初的棲凰了,所以她才有那句那年春風今日那年今日不如那年春風,不如今日的說法吧?”

太後目光灼灼地看著裴肆道:“你知道棲凰姑娘表達的意思?”

裴肆點點頭,:“禮賢大概知道。”

太後笑得更開心了,對著裴肆道:“那你怎麽知道小江大人不知道呢?她不只是小江大人,更是小江老板,還是大理寺曾經的顧問,更加重要的是她是你裴肆,大理寺卿的紅顏知己。”

“既然是紅顏知己,那麽你是不是應該多給她一點信任呢?相信你們對待案件的眼光是一樣的,只不過切入的角度不一樣,你是以一個看客的視角切入,而小江大人不是以看客,她曾經是局中人。”

裴肆的內心似乎受到了觸動,是江凝岍曾經被長秦刺殺,她更會也更有資格是所謂局中人,應該也更了解吧,但是裴肆的內心還是不是很自信。

等待的時間總是很漫長的,漫長的同時又很迅速。

比賽時間很快就到了十位參賽者將自己的陶藝品冠上名牌後呈交由各位太監,各位太監將此參賽作品上傳給謝老等五位評委,隨著五位評委先觀賞參賽品之後,五人細細琢磨,討論,討論之後,將自己最滿意的作品編號記住上盛給承德帝。

承德帝在上方已經等了很久了,他翹首以盼,看著喜公公接過上城上來的名牌,隨後打開了寫有所謂評分以及最後奪冠者的紙條後道。

“謝老,你這個結果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嗎?”

謝老站起身來道:“稟陛下,此結果是我等五人精心討論之後的。”

皇後娘娘作為承德帝的枕邊人,和承德帝有著一些默契,示意他的貼身女官將十件參賽品呈上來,一一揭露。

承德帝並沒有說出誰是最後的奪冠者,反而是對著坐在下方的棲凰說道:“棲凰姑娘,這個既然你是所謂的出題人,那麽這十件參賽品中有哪一件是符合你心中的初見呢?”

棲凰沒有走,她一直留在那邊,也明白這承德帝最後肯定是會提問他的,於是便款款上前走到此件陶藝品之中,環繞著十件陶藝品一一觀賞,卻沒有觸碰。

“這十件參賽品各有千秋,其中不乏有各位對初見的理解,比如這個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其中的陶釉讓人浮想聯翩,這是何人的作品?”

十位參賽者齊齊站成一排,其中有一個身材較為嬌小的玉面男子出來到:“這個是我的作品。”

“你對這個作品的理解是什麽?就只是那句若只如初見。”

玉面男子答道:“確實,我了解過姑娘你的過往,姑娘出生於梧桐鎮,本應該是梧桐鎮中的天之驕女,可惜卻因為一些外界因素的原因,導致了姑娘現在的悲劇,所以如果初見我希望是您的父親後悔一下子長大,如果能夠堅守自己的本心,以一人換一城,有此心無同鎮必出鳳凰。”

棲凰繼續問道:“那你既然說梧桐鎮會出鳳凰,那麽為什麽你的陶釉上沒有標註著鳳凰或者任何與鳳凰相關的元素呢?”

玉面男子繼續答到:“這個就是所謂的初見了,初見之時,鳳凰並不是鳳凰,他只是被掩藏在秋上下的影子而已,需要這只鳳凰努力沖破桎梏,鳳唳九天,這才是所謂的鳳棲梧桐。”

棲凰讚許的點了點頭,看到她的這個動作,眾人心中有數,這次精英薈萃大賽的榜首,估計就是這位玉面男子了。

放置參賽作品的地方,距離裴肆等人非常近,所以裴氏能夠很完整的將場上的作品以及人都看在眼裏。

鑒於他對江凝岍的了解,那一個被棲凰所提問的陶藝品從色澤陶釉的畫法,筆峰錯落等可以看出,那並不是江凝岍的,江凝岍的是旁邊一個並沒有什麽出彩的天青色陶瓷。

棲凰腳步再度松動,走到了江凝岍的面前,道:“我在長秦的描述中見過你。他說他差點殺了裴大人的紅顏知己,結合他對你的描述,我可以確定他是你,那麽你的作品是那個天青色的汝瑤瓷嗎?”

江凝岍有些意外。

對上江凝岍好奇的目光,棲凰笑笑道:“其實不難,我當時聽到裴大人說江小姐是從杭城回來的,杭城中有著天青汝窯的繼承人,青大師。”

“你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麽我一個梧桐鎮之人可以知道杭城中的情況呢?”

棲凰沒有等江凝岍開口詢問自己,便自問自答道,“因為當初我也曾出過梧桐鎮,了解過一些相關的陶藝品。天青汝窯確實很美,那你對這個初見的理解是什麽?”

江凝岍行禮後回答道,“其實我知道你的前面一段故事,你在我心中曾經是個英雄,是個救眾人於水火的英雄,不論是那些被傷害的女子還是男子,你是整個梧桐鎮的英雄。”

“可是英雄哪裏是那麽好當的?每一位鐵骨錚錚的英雄背後,都有著他不為人知的秘密。我覺得再加上長琴之前在京城刺殺我,其實我可以差不多聯想到後面的一半,我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眼光去看你,我不想詆毀你,更不想恭維你,你曾經是英雄沒錯,可是你也借用這個名義利用大家對你的信任謀財,即使謀的是不義之財,可那也是謀財害命啊。”

“那你做這個天青汝窯瓷的意義是?”棲凰不畏懼江凝岍的質問。

“棲凰姑娘去過江南嗎?江南的雨季很美,在煙雨朦朧中,墨色江南中一切都隱隱約約,讓人看不真切,就必須擦亮自己的眼睛,這個眼睛不是我們表面上的眼睛,更是心靈的眼睛。”

“所謂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可有些時候眼見的不一定為實,耳聽的不一定為虛。我們每個人看待每個事物,都很難做到以旁觀者的角度去切入,更多的是有先入為主的概念。”

“這時候就凸顯出了所謂眼睛,也就是自己內心所堅守的道義的重要性了。”

“我做天青汝窯,很簡單的原因就是我希望在這朦朧,渾濁,陰暗,對錯,交雜,正義與邪惡難說,難以分辨。在人情法理道義相互交雜,難以以一面之詞抉擇的塵世間,姑娘可以和每個人保持最初的相遇,初心未泯。”

“曾經有人希望,即使他裹挾著風雪而來,而我仍能夠在原地等他。此刻,我相信棲凰姑娘的本心也是即使你帶著滿身臟汙過去,而他也能以最初的誠摯待你。天青色的煙雨,而她在等你,是所謂初見,也是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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