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戳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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戳破(2)

等眾人抵達的時候,林安安已經把丫鬟都趕出來了。

門口齊刷刷跪了一地人,裴肆等人正在感慨葛家人還挺多的時候,葛大郎回來了。

“安娘,安娘。”直接越過周圍眾人直奔林安安院落,拍打著門:“安娘,你開個門,孩子沒了我們還可以再生,我們還年輕還有機會,你不要想不開啊?”

江凝岍靠近裴肆道:“裴大人我們還是先進去看下,這林小姐要是尋短見的話,葛大媳婦這殺人的罪名就是板上釘釘了。”

裴肆快步上前,一手拉開在趴在門口苦苦哀求的葛潘,一腳踹開門,江凝岍緊隨其後,葛潘一屁股坐在地上,呆楞地看著敞開的房門和魚貫而入的人群。

不出意外,裴肆踹開門那一刻,林安安剛好踢開腳下的椅子準備上吊。

“安安,”葛夫人大叫,撞開前面的江凝岍,直接抱住林安安的腳。

裴肆隨手丟出一個石頭劃破白綾。

白綾斷開,林安安的身子直接倒下,下方的葛夫人直接成了靠墊。

“哎呦,”葛夫人對林安安是真的挺好,起碼相較於溫雨柔來說,是真的好,連自己被壓著都是直接關心:“安安,安安,你怎麽這麽傻,想不開?”

林安安在葛家人的叫聲中醒來,眼淚直接流下來:“娘,您救我幹什麽?讓我去死算了,我連一個孩子都護不住,我該死啊?”

林安安像是呼吸困難,揪住自己胸口的衣裳不住地落淚,美人落淚本就讓人心疼,更何況是被葛潘放在心尖上的人。

葛潘撥開人群,沖到林安安面前,這次江凝岍有做好準備,一下子就轉移位置到裴肆旁邊,完美避開葛潘橫沖直撞的道路。

“潘郎,我……我們的孩子沒了,”林安安看到葛潘的時候情緒更是控制不住,整個人像是找到主心骨般。

葛潘心疼極了,抱住林安安,輕聲安慰道:“沒事的,沒事的,我們還有機會,還年輕,還可以再有孩子的。”

明珠和寶珠也圍在旁邊安慰:“安安娘親,我們不怪你。”

這間臥房在無形中被劃分成兩個世界,一個是氛圍融洽,齊心協力的葛府一家人,一個則是站在一邊看著這一場母慈子孝,夫妻和睦的場外人。

不同的是,溫雨柔站在遠處,神情淡漠,看不出她心裏在想什麽。

張大夫醫者仁心,在良心的催促下還是第一個開口打破現場微妙的平衡:“葛夫人,還是讓我看看林小姐吧,小產還是不適合在地上久坐,地上比較涼,即使是在盛夏,寒氣更甚。”

一語驚醒夢中人,葛夫人指揮自己兒子:“老大,趕緊,把安安扶回床上。”

葛潘行動比腦子快,直接將林安安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回床上,摸了摸林安安蒼白的小臉,轉身對張大夫說:“張大夫,麻煩您了。”

張大夫聞言上前,手指搭在林安安的手腕上。

張大大夫仔細感受著林安安的脈象,隨後將林安安的手放回被子裏面,收起自己的物品,起身向裴肆行禮:“裴大人,這林小姐是流產了,身子虛弱,我待會開副藥按照方子給林小姐喝下,孩子未來還是會有的。”這句話是對著葛家人說的。

葛夫人得到確定的話才松了口氣,拍拍自己的胸口:“那就好,那就好,謝謝啊。”

張大夫完成自己的任務之後,就直覺要退下了,他有預感,這葛府看是要變天了,還是先跑為妙,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江山開,送下張大夫,不要讓一些不長眼的欺負去了,”裴肆又找了把椅子坐下,吩咐江凝岍道。

人群自發為江凝岍和張大夫讓開一條路。

路上,江凝岍開口道:“張大夫,這林小姐的流產癥狀是怎麽樣的?她剛剛還有力氣上吊以及……哭的還挺慘的。”

張大夫欲言又止。

江凝岍繼續加碼:“您知道的,這林小姐在空山館比賽最後試圖下跪自殘來證明清白,結果被邵大娘發現膝蓋上綁著棉花,說實話,這人可以說是有前科,更何況是這次葛府居然敢借裴肆的勢,您覺得裴大人不會徹查嗎?”

讓一個人說實話很難,人都喜歡留一手來保全自己,給自己留後路,不過,如果涉及自己的生命安全,就容易多了。

張大夫調整自己的呼吸後:“小江大人,林小姐流產有段時間了,看情況是在陶藝大賽前。”

陶藝大賽前?

那那個時候林安安的情緒激動是為了逼迫溫雨柔出手嗎?

嫁禍嗎?

孩子本來就沒了?可是為了立足葛家不應該好好護住自己的孩子嗎?

還是說孩子不是男孩?

那就要追溯到大夫了。

想到大夫,江凝岍看著面前的張大夫,一身簡單的粗布麻衣,身上也沒有貴重的物品,最貴重的應該就是自己的藥箱了。

“那張大夫,您又為什麽幫著林安安說謊呢?”

張大夫連忙擺手:“不不不,小江大人,您可別亂說,我剛剛可沒有幫林小姐的忙,我講得是實話。”

江凝岍仔細回憶,確實,這張大夫確實是沒有說什麽:“您倒是會說話,兩邊都不得罪。”

張大夫回答道:“這我也是沒辦法的,葛家再怎麽說也是高門大戶,那裴大人更了不得了,少年英才,世子爺啊,那也惹不起。”

“小江大人,您就幫忙體諒一下,我們也不容易,這該說的我也都說了,林小姐流產有段時間了,如果是嫁禍的話,林小姐的房間應該有保養的藥物,林小姐可以註意下,”張大夫說完後就快步離開了,走得那叫一個著急,像是後面有惡鬼在追。

江凝岍: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誰的名聲太可怕。

——

江凝岍在葛府的一個角落裏面找到墨羽,他正叼著根狗尾巴草翹著二郎腿仰躺著在陰涼處,好不愜意。

“劈嘶劈嘶——”江凝岍向墨羽打招呼:“墨羽。”

墨羽聽到聲音看向地上的江凝岍,坐起來,一把跳下,語氣輕佻:“小江大人找我?”

“是啊,我想找你幫個忙,”江凝岍笑得甜甜的,“不知道墨大哥可以行個方便嗎?”

墨羽雙手背在後面:“哦,是裴大人叫的嗎?”

“不是。”

“那……不行哦,”墨羽搖頭,作勢就要用輕功跳走。

江凝岍擺出自己的條件:“那你要怎麽樣才可以幫忙?”

墨羽腳步微頓,回頭一笑:“那你要保證不和裴大人說才行。”

江凝岍有些疑惑,不過還是答應了:“我保證。”

“我聽說你會做小瓷人,就那種小小的,”墨羽手上比劃著:“我要求不高,就想要送慈濟院裏面那些小孩。”

江凝岍想起之前去的時候看見的小孩,思索了一會道:“可以是可以,不過我這個忙比較小,慈濟院裏面的小孩還挺多的。”

或許可以拉扯一下,得到長期的勞動力。

墨羽也覺得有些占便宜,摸了摸鼻子:“那我答應你要是在大理寺一日,你叫我做的事情我都會幫忙。如何?”

又再次補充了一句:“不過我還是得先以裴大人的命令為第一,你在我這,僅次於裴大人,可否?”

這其實算是自己賺了,江凝岍:“可以,不過,我需要那些小孩的畫像,還有時間,慢工出細活嘛,你懂的。”

墨羽一口答應:“那就說定了,擊掌為盟。”

“好。”

“記得不要告訴裴大人啊,要是讓他知道我搞這些,可能會撕了我。”

墨羽一臉神經兮兮的,“所以,你要我幹什麽?”

江凝岍仔仔細細說了要求之後,墨羽瞪大了眼睛:“果然是最毒婦人心,行,等我。”

——

兜兜轉轉又回到正廳。

這次是真的三方鼎立,因為葛夫人找來了葛家族親,這三方分別是以葛家也就是葛夫人叫過來的族親為一方,再一方是裴肆以及溫雨柔所在的一方,最後則是被叫過來的官府人員。

裴肆第一次坐在下首,還有些不習慣,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聽著上面的葛家族親慷慨激昂的陳詞。

看到那清晰的噴湧而出的口水,裴肆心裏還閃過一絲慶幸,他要是在上首,估計洗臉的不是包大人,而是他了,感謝包大人,回去請他吃包子。

江凝岍進來的時候,葛家族親正好講到裴肆替江家在太後面前求情的時候,眾人一擡頭看見亭亭玉立,姿態端莊大方的江凝岍,一時有些語塞。

裴肆看向門口,恍惚間,像是在皇宮中叫江凝岍進來的場景,一樣的自日光中而來,帶著渾身不屈和秘密,讓人琢磨不透。

不同的是,那個時候的自己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態想要一查到底,或者說,還有一絲的不忍,一個小姑娘柔弱的肩膀,居然敢闖皇宮,他很欣賞這種和小時候的自己一樣不屈不撓的性格。

而此時,他知道江凝岍為何而來,也知道她是有秘密瞞著自己,就是可能不能清晰地告訴自己,不過沒事,他可以等,世間道法萬千,他相信終有一日,江凝岍會說出那個秘密的。

“來了,”裴肆不顧全場的目光招呼道:“來,正好聽聽,葛老太爺講到我花心的第二階段,是你的戲份了。”

江凝岍:“……”這是什麽很光彩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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