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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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山頭,夏日灼熱的光芒漸漸褪去,光與影的交接開始了。

江凝岍心裏清楚,這浮萍看樣子應該是溫雨柔的主意,而這林安安是想借這個場合讓溫雨柔難堪,或者不只是難堪。

這個雕花白瓷作為獎品的消息散布出去,這次的比賽也是受到多方關註的。

林安安所圖不小。

人群中一陣騷動,“既然裴大人和江顧問都在,倒不如就讓二位定奪?”

“是啊,是啊。”

“……”

江凝岍回頭看向裴肆,眼神征求裴肆的意見,之前裴肆就不願意過問溫雨柔的事情,也不知道這次是何想法。

裴肆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雙手環胸,掀開眼簾:“看我幹什麽?你舉辦的比賽,出了事情你不解決?我給你求了個顧問的位置是讓你來看我的嗎?”

江凝岍語塞,行吧,當她沒看。

“既然這兩個小孩說是你的,而作品又是葛大媳婦的署名,那麽就各自講述這個的相關理念吧,”江凝岍走到那個獲獎作品旁邊,谷雨很有眼色地給江凝岍和裴肆備了椅子。

見狀,明珠爭著開口:“安安娘親先說,”拉著林安安的手搖晃道:“您快說。”

林安安神色猶豫,卻還是斷斷續續地說:“江老板,我……這……這不是我的作品,是表嫂的,……反正都是葛家的,給誰都一樣的……對吧。”

寶珠不滿意了,辯解道:“江老板,你這樣子不行的,你是裴大人手下,而裴大人所在的裴國公府是那個女人的……反正就是不行。”

江凝岍聽著這些柔弱又無理的話,替溫雨柔不值,這是她懷胎十月嬌養出來的女兒?

可是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所以,你們想怎麽樣?”

寶珠終歸是年紀小,藏不住事情:“當然是直接把獎品給安安娘親啊,我和姐姐就是人證,那個女人連人證都沒有。”

江凝岍嘴角噙著笑容,意有所指地問道:“如果 沒有記錯的話,你口中的安安娘親還未婚配,起碼,我在京城的這段日子是沒有聽說葛家還有辦什麽喜事的,還有,那個女人是指誰?”

“這……”

“江老板,這就不是您該關心的事情吧,我們只是讓您主持公道而已,您幹嘛要顧左右而言他,”明珠見自己妹妹被堵,立刻跳出來維護。

江凝岍笑容立刻收起,臉色一斂:“既然這樣,你們不應該是交給我嗎?什麽時候,輪到你們兩個小娃娃說話了?”

“這位林姑娘是沒有張嘴嗎?”

“還是說怕我們顧及葛大媳婦的背景會袒護她?別想了,如果真的顧及,你們怎麽會連自己的親娘都不認,反而是讓你們叫另外一個娘親呢?”

“還有,別說什麽大理寺權力滔天,這邊多少京城百姓,多少雙眼睛看著,我們查案公開,何時藏著掖著了,倒是這位林姑娘,擺出一副柔弱的樣子,什麽話都沒有說,又好像什麽話都說了。”

江凝岍平常都是溫和的樣子,很少有這種疾言厲色咄咄逼人的時候,惹得裴肆也多看了幾眼。

邵大娘也跳出來:“對啊,這好賴話都是這兩個娃娃在說,這事件的兩位主角可都沒說話呢,而且我相信大理寺,這可是聖上允許的。”

邵大娘不愧是跟著大理寺混過的人,這話說得讓人無法反駁,你敢說當今聖上的眼光不好嗎?

滅你九族哦。

聽懂這話的人也紛紛開始附和:“是啊,是啊,你們自己說啊,讓小娃娃說什麽?”

林安安面色難看,直接跪下:“不是的,各位,安娘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不想給葛家添亂,最近葛家的事情已經夠多了,是我,被這京城的繁華迷了眼,看到表嫂桌上的浮萍圖樣,又想到空山館的陶藝大賽的獎品是有祥瑞寓意的白瓷,正好可以給姑母也就是葛老夫人去去晦氣,心念一動就拿了表嫂的,所以,對不起。”

裴肆在林安安跪下的那一刻就把江凝岍拉開了,這裏畢竟不是公堂,受人拜服總歸不好。

江凝岍來不及細想裴肆的行為,就被林安安的話刺激到了,好一個以退為進,這樣子即使溫雨柔說出浮萍的靈感周圍人也不會信。

林安安像是覺得不夠,又開始磕頭,一邊磕頭一邊道歉:“是我的錯,你們不要責怪這兩個孩子,是我的錯,我的錯,我不該財迷心竅……”

頭一次遇到這麽自殘的,周圍人都站在原地不知道說什麽,連邵大娘一時間都說不出什麽話來,她看得出來這林安安多半有鬼,可是,林安安這一舉動成功將懷疑的目標集中在溫雨柔身上了。

溫雨柔看著周圍的景象,多少次,多少次她都是處在類似的場景中,一樣的她自己,一樣的充滿質疑和討伐眼神,所以,最後又會是一樣的結果吧。

【宿主,溫雨柔標簽屬性加重,請宿主註意,前世軌跡偏離倒退1%,現在前世軌跡偏離10%】

???

“這個軌跡偏離是什麽意思?你不要搞出什麽新詞?”

系統並沒有回答,江凝岍心下有些郁悶氣堵,這林安安簡直就是還沒有成熟的卿卿,慣會用這種柔弱的伎倆。

這些男人慣會吃這套。

在一邊繼續走神的裴肆突然間覺得後背一涼,這不是夏天嗎?

怎麽還涼颼颼的?

他的病又加重了?

江凝岍語氣很不客氣道:“裴大人覺得呢?”

裴肆似乎感覺到這股涼意是從身邊傳來的,他又做錯什麽了:“既然嫌犯都認了,我們還查什麽?是覺得林姑娘給自己的懲罰不夠嗎?”

是這樣子嗎?

好像是哦。

周圍人覺得不對,又覺得還挺對。

氣氛組邵大娘竄到前排:“林姑娘,算了,別磕頭了,這裴大人也沒比你大多少,江老板的年紀更小,你這行為豈不是讓他們難做?”

“反正都是他們葛家拿,你看這葛大媳婦也沒有怪你,算了算了啊。”

“不過以後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可不能做啊,現在是偷物品花樣,以後偷人了那可怎麽辦啊?”

“大家說是不是啊。”

大家都是或多或少知道葛家最近發生的事情的,也是連連附和道:“是啊是啊,下次不要做這種見不得光的事情。”

場上的氛圍被裴肆的一句話再加上邵大娘以及底下人的配合扭轉了,江凝岍心中詫異,想想又是應該,這即使再不幫忙,也是裴家人,而且,確實是林安安自己手腳不幹凈。

林安安見情況有所變化,想要再添一把火,可是邵大娘在裴肆的眼神示意下,上前一步拉起林安安:“哎呦,你看看,一個好好的姑娘家跪下去,衣服都臟了,來來來,老身給你拍一拍,呵呸。”

林安安怎麽忍受的了這寡婦的口水,急忙跳開,隨即落下的是兩個棉花制的跪枕。

???

邵大娘可瞅準機會了,一把撈起跪枕,自顧自道:“這怎麽那麽像我那不成器的兒子逃避我罰跪時候的……”

音量不大,可是足夠在場的眾人都聽到了。

林安安此刻的臉色簡直不能用難看來說,她明明都計劃好的。

江凝岍註意到裴肆和邵大娘的眼神交流,果然,這裴肆不聲不響搞了個大的。

看樣子,前世裴肆的風月之事應該就是和溫雨柔了。

江凝岍看著一邊本來搖搖欲墜的溫雨柔在裴肆發話之後,整個人狀態都不一樣了,看樣子不僅是郎有情還是妾有意,那只能是時機不對了。

或許,自己不應該……

裴肆註意到江凝岍的失神,輕聲說道:“等會請你看戲。”

忽然人群中傳出叫嚷聲:“安娘,安娘……”

這聲音是葛潘兩兄弟的。

江凝岍看向裴肆,裴肆淡淡道:“戲開場了。”

葛潘跑在最前頭,潘安和其他葛家人緊隨其後。

明珠和寶珠有點嚇到了,趕緊叫喚著過去:“爹爹,二伯。”

葛潘應付著抱了一下兩個女兒後,就趕緊過去扶住腿腳酸軟撐不住的林安安,言語中滿是關心:“安娘,安娘,你沒事吧。”

看到這個場景,溫雨柔心中苦悶,心臟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針紮過似的,疼,可是疼久了,就好像沒有那麽疼了。

溫雨柔緩步上前:“夫君。”

葛潘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卻顧忌裴肆在場:“柔柔,我們回去吧。”

沒有過問一絲一毫現場的情況,劈頭蓋臉就是一句回去,回去能幹什麽?興師問罪。

江凝岍用手臂抵了抵身邊的裴肆:“這就是你說的好戲?也沒多好看啊,這麽快就要落幕了。”

裴肆:“小江老板淡定啊,這戲不是需要生旦凈末醜嗎?人都沒到齊呢?”

生旦凈末醜?

這還需要誰登場?

“哎呀,這鬧得是什麽事情啊,”又跑來一位夫人,看樣子是葛夫人,“你這大媳婦到底是什麽心思,非得搞得我們葛家兵荒馬亂嗎?當初就不該求娶你,自己生不出孩子,還要見不得別人生嗎?”

眾人的心頭一怔,是啊,這林安安懷著孕呢?那剛剛情緒那麽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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