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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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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城河

昨夜下了一場大雨,像是要洗凈世間鉛華,江凝岍還是按時來空山館開門了。

空山館到現在已經初具規模,她也收了一些學徒,也成為別人口中的凝師傅了。

胡昊也是將胡甜帶來,遞上錢袋子:“江小姐,這是我們甜甜的學費以及夥食費,麻煩你照顧一下了。”

“好說好說,”江凝岍笑著接下,牽過胡甜的手對著裏頭招呼道:“谷雨。”

圍著圍裙一臉泥土的谷雨跑過來:“小姐,來了。”

江凝岍將胡甜介紹給谷雨後,對著胡昊道:“胡大哥,我們這再怎麽也會有些不周到,甜甜還是會想要親人的陪伴的。”

胡昊:“我知道,就這段時間,我把屠宰場的事情處理一下,提拔幾個人來,就不用事事都我處理了。”

之前屠宰場的老板也是這樣,自己平常只是自顧自幹活,沒有和別人相處,所以,也不知道誰可靠,為了屠宰場的生計,也只能先咬牙堅持了。

江凝岍點點頭,“好,那胡大哥記得準時來接甜甜啊,剛到一個新地方,人都會不適應的。”

胡昊應了聲好之後便離開了。

江凝岍也轉身進了館內,她從江家找了幾個懂陶藝的,安排在這裏面做師傅,再加上自己的幾個丫鬟,目前看來,人還是夠用的。

江凝岍朝二樓走去,這是她的私人空間,過段時間,是江父的生辰了,前世這個時候她們是在流放路上湊合過的,這次要好好準備了。

她準備給江父燒個茶杯,周身雕花,分隔熱層的,這個想法已經構思了很久。

江凝岍準備坐下的時候,樓下傳來虎哥那一群小孩的聲音,“凝姐姐,凝姐姐……”

“我們蹲到了,胖丫的爹是在大理寺當差的,她今天告訴我說,護城河那邊有死人,她爹過去了,裴大人肯定也在。”

虎哥急吼吼地說。

是的,在一邊拾起事業的同時,還有盡快打入大理寺,撕標簽系統說的得聽。

這個系統需要的標簽估計很多是在大理寺發生的。

所以,大的不行,她打通了小的,這裴肆總管不到了吧?

不過護城河?這昨夜還下雨?

江凝岍來不及多想,“好多謝虎哥,記得去找谷雨姐姐哦。”

江凝岍立刻就離開了空山館。

還打算詢問江凝岍午餐吃什麽她好去準備的谷雨:額,算了,湊合一下吧。

天知道她昨晚看見自己小姐慫恿那群小孩去問裴肆蹤影時候的心情,那可是裴肆啊,玉面修羅裴肆啊。

谷雨在心裏給江凝岍點了個蠟,祈禱,尊重,祝福。

——

人群擁擠的護城河邊,大理寺人員已經形成警戒圈,江凝岍到的時候根本擠不進去。

只能詢問周圍的人,“大爺,這是怎麽回事啊?”

大爺掃了江凝岍一眼,似乎是有些意外,這個女娃娃怎麽會對這種事情感興趣,但是還是老實說了。

原來這死者是才三十出頭的樣子,被早上路過的人發現的。

“那這周圍的人這麽好像知道他的樣子,”江凝岍一來就發現周圍的百姓對著這個屍體指指點點,還頗為憤憤不平的樣子。

不對勁。

“小姑娘,那是你還年輕,不知道這個陳斌幹過什麽事情?”大爺意有所指,也不賣關子,“這陳斌該死,當年那件事還是判的太輕了!”

“是啊,太輕了,”旁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又來了一位中年男子,和江父差不多年紀。

他倒是只發表了這個建議,然後開始講述當年陳斌幹的事情。

二十年前,陳斌的年紀還小,他的父母沒有空管他,索性就讓他自己生活,固定給些錢財就行。

陳斌對這種生活也是很滿意,有錢還沒有人管,而且就算欺負了其他同齡孩子,孩子上門告狀通常也是找不到人,要是萬一賀陳餅的父母遇見了也是口頭上說說,或者直接拿錢打發了。

久而久之,陳斌便成了村裏的一個小霸王,大家大部分都不願意理他,可是,人骨子裏面總是帶著賤,即使你不去招惹他,他也是會過來招惹你。

陳斌就是這樣子的典型,而被招惹的是一個匠人的小女兒,小女孩長得軟軟糯糯,看著就十分討喜的模樣,陳斌看上她家的一個飛鳥模型,硬是要匠人給他。

匠人也不願意多事,就說等後面有空可以給他做一個,現在這個是要給小女孩的,並承諾陳斌可以先拿一樣木工走,誰知道陳斌嘴上答應的好好的,可是晚上趁匠人休息後,在匠人家附近放了一把火。

木頭本就易燃,匠人每次都小心翼翼的,結果,陳斌的一把火直接將匠人家中五口人直接燒死了,等到周圍的領居發現起火大叫起來,陸陸續續提水來滅火之後,大火已經將匠人一家燒沒了,五具被大夥燃燒的屍體靜靜地抱在一起,最中間的是那個小女孩。

這家人在最後一刻也試圖用他們的血肉之軀替自己家未來的希望築起一道水墻,可惜,沒有成功。

故事很短,起因經過結果也很簡單,甚至最後官府問罪的時候,陳斌只是說他晚上打燈過去沒註意,並不承認放火的這一事實,而加上當時陳斌的年紀比較小,在律法上並沒有相關律法,所以也只是讓父母看好,沒有他有其他幹預。

這個事情當時就引起民憤,尤其是受到陳斌欺負的一些小孩家裏,更是有意見,可是後面不知道為什麽,官府還是用陳斌年紀尚小結案了。

所以,陳斌即使沒有被頂罪,在周圍人眼裏看來,他是個罪人,尤其是知道如果不反抗就可能會被他的惡作劇弄死的時候,大家團結起來,很快,陳斌就一直是一個人,他的父母回來的頻率也更小了。

這次他死在護城河裏,大家要說意外也不意外,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

江凝岍確實對這件事情沒有印象,這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太遙遠了。

“那當初的縱火案負責人是裴肆裴大人的父親,也就是現在的裴國公爺嗎?”江凝岍提出疑問,按理說,裴國公的聲望比起現在還初出茅廬的裴肆,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說沒錯就應該沒錯,不會誤判。

男子輕哂一聲:“是啊,是裴國公親手操辦的,你覺得怎麽樣?我可是覺得裴國公做的不行,你看,現在民憤可都不偏向他。”

江凝岍思索了一會,還是老實按照自己的想法回答:“我覺得很好,很多時候,人們只願意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種種,加上人雲亦雲,輿論的力量有時候比起事實很大。”

“因為只有自己深陷其中才會有那種感受,世上沒有真的感同身受,裴國公選擇相信陳斌,當時肯定是有證據的,只是因為陳斌平常的作風,讓人不相信他了。”

“狼來了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會願意相信,比起這些道聽途說的人,我更相信公正廉潔的裴國公。”

江凝岍試著站在陳斌的角度表達自己的意思,發現,對於當時的他來說,這就是一個死局,那麽是什麽會讓裴國公放過他,並且在民聲中保住他,那就只剩下證據了。

男子:“你倒是會說,這麽多人都不願意相信,你為什麽相信?”

江凝岍看向人群中聽著手下交待,勘察地形的裴肆,心中無端地浮起一絲暖流:“因為現在的大理寺卿裴肆,裴大人,他雖然嘴巴毒,行事作風也是離經叛道,可是他是公正的。”

“陳田被殺案中,明明已經有人交代了,甚至把證據都送上,就差明晃晃地在閑姨身上貼著她是殺人兇手的標記了,可是,裴肆還是願意去查。”

“即使邵大娘不靠譜的樣子,他還是願意去相信,和她跑一趟。”

“所以,能教出這樣子孩子的裴國公覺得有自己的考量。”

男子像是很意外聽見江凝岍這麽維護的話:“你對裴大人印象很好?”

江凝岍有些語塞,總感覺這個男子問的好像不是自己理解的意思,但是還是模糊搪塞回去:“裴大人是值得我們敬佩的好官。”

這麽回答總沒錯吧。

男子意味深長地看著江凝岍,又看向裴肆所在的地方。

【宿主,請註意這次要撕掉的標簽比較特別[樂善好施][心性堅韌][自卑]】

江凝岍等了一會:“那人名呢?你總要告訴我他還是她叫什麽吧?還有結局呢?”

【我說了這次的標簽比較特殊,因為這個人面目我看不清,還有她的結局一半向陽一半又是看不清底。】

“怎麽會這樣子?”江凝岍提出疑問。

【你只能先跟緊裴肆,這個人和這起案件有關系,因為標簽特別,所以給你的時間也會多一些。】

江凝岍想到前幾次的撕標簽差不多都是當下環境原因,解開當時心結就行,這次估計是兇手。。。

“好,我等等就去問。”江凝岍也是一頭霧水,早知道前世就多關心一些其他事情了。

男子看著江凝岍一副懊惱的樣子,笑意染上眼角:“怎麽?在好奇這案子的進度?”

“是啊,也不知道裴肆那脾氣,能不能讓我介入,”江凝岍有點苦惱。

男子爽朗地說:“那你和我一起進去吧,我有辦法。”

正當江凝岍要繼續問的時候,裴肆越過人群來了,看了眼呆呆的江凝岍之後,又看向旁邊的男子,語氣吊兒郎當:“怎麽?裴國公不放心我的能力,特地過來查進度?”

江凝岍深吸一口氣,眼神不住地打量著兩人:這是他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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