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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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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比心

“所以,你覺得兇手有可能是誰?”

不是說江凝岍偏袒許知閑,只是內心深處一直有個聲音告訴自己,結果不該是這樣子,前世她一定忽略了什麽。

可是究竟是什麽呢?

裴肆揉撚著手指,“這個就得去問你閑姨了。”

“什麽意思?”

清風徐來,淩淩波光自湖中蕩開,似要掃平一切煩惱,帶來希望。

“她知道誰是兇手,甚至還是掃尾的動作還是她做的。”

裴肆站在湖邊,隨手拔了根狗尾巴草塞進嘴裏,叼著狗尾巴語氣不詳地說:“許知閑來自首的時候,說的證詞,行兇過程全部都和勘察的結果吻合,乃至於她描繪當時情景的時候所呈現的狀態,就像是她真的在現場一樣。”

饒是江凝岍有前世的記憶,聽到這個現實的時候還是難以置信,不過卻是最有可能發生的,如果沒有確切的證據,沒有鐵定的事實,但凡有一點破綻,以裴肆的性格,一定會追查到底,可是沒有如果。

“雖然證據都指向閑姨,可是你還是覺得有問題對吧,”江凝岍目光肯定。

裴肆笑了笑,手裏把玩著狗尾巴草,擡頭看天,漫不經心地回答:“是啊,證據來得太快,太簡單了,簡單地就像是有人故意把證據交給我們大理寺,借我們大理寺的手除掉許知閑。”

江凝岍握緊雙手,上前一步,對著裴肆說:“裴大人,我能不能和閑姨聊一聊。”

“閑姨是我母親的徒弟,當時她成婚我母親也是很牽掛的,現在,我想幫忙試試看。”

……

陰暗潮濕的地牢內,許知閑安詳地躺著,對周圍一切事物沒有任何感知。

江凝岍走進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死寂,一片死寂,如果說第一次見面許知閑還是有一點求生的意志,那時的她還會找光來時的方向,現在整個人都窩在黑暗中。

“閑姨,我又來了,我本來是去找你不是兇手的證據的,可是越找越察覺好像陳田就是你殺的,連裴大人都覺得說,人是你殺的。”

“我們來之前去了許家,見了許家人,你的小侄子很可愛,肉嘟嘟的,就是有點調皮,還好有你大嫂撐腰,不然可能都鎮不住底下的弟弟妹妹,尤其是你二哥的孩子許竹青。看到這個場景我不經想到我當年這個年紀在幹什麽?那個時候娘親還在,每次我闖禍,爹娘總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反正最後結果最差就是被站著罰抄或是跪著祠堂餓肚子。”

“那時候娘親也會和我說一些關於你的事情,她說我有個閑姨,心靈手巧,憑女子之身進入江家窯廠,實力不輸男子,等以後聯系到你了領我去見人,所以,我在心裏就對你有了個初步輪廓,一個長相甜美,心性堅韌,不服輸的女子,同時,是我娘親很重視的徒弟。”

許知閑還是躺在草垛上,姿勢不變。

江凝岍還是繼續自顧自地說:“我在這之前還見過毛蛋,是個伶俐孩子,我是個局外人,別人的家事我不便插手,不過我聽到毛蛋說他家事的時候還是震驚的,一個小孩,小小年紀就已經認識草藥了,還會能熟練地做買賣,游刃有餘的樣子不難猜出這中間經歷過什麽才造就這一身本事。”

“他不輸給任何一個同齡人,甚至遠比他們出色,你把他教的很好,你可以放心離開,毛蛋也有一群很好的朋友,大妞,虎哥他們,不行還有慈濟局可以收養,也算是有著落了。”

江凝岍說完起身拍拍身上的灰準備離開的時候,身後傳來許知閑的聲音。

“毛蛋為什麽會被慈濟局收養?他祖父祖母不是還在嗎?”

許知閑終於睜開眼睛,定定地看著江凝岍。

江凝岍擺出一副疑惑的神情,“閑姨,你怎麽會這麽想?父債子償,同樣的道理,你殺了二老視為寶貝的兒子,為什麽會覺得他們會愛你的孩子?不遷怒就不錯了,您還指望他們會好好養著嗎?您在的時候,他們尚且是那個態度,更何況你背著殺人兇手的名聲去贖罪的。”

“還有本朝並沒有制止男子三妻四妾,所以陳田流連花叢,搞不好在外面還有孩子,所以,毛蛋並不是二老最好的選擇,你願意把自己千嬌百寵的孩子放在這樣子的環境中嗎?”

江凝岍道出一件事實,許知閑的臉色越變越差,胸口上下起伏。

“不會,公公婆婆會養他的,是你誤會了,”許知閑強撐著強調,試圖洗腦自己,“他們很愛陳郎,所以也會愛護毛蛋的。”

江凝岍註意到許知閑眼中的執拗,突然間明白第一個標簽[偏執自卑]的含義,偏執的愛導致自己的自卑嗎?

江凝岍苦笑:“閑姨,那麽照你的意思是陳父和陳母愛屋及烏?那麽和我說的沒有一點沖突,如果一個男的不愛一個女人,怎麽會和那個女人有牽扯,所以,如果有其他女人帶著孩子前去認親,那麽那個孩子的母親清清白白,不爭不搶,你覺得他們會選擇哪個孩子?”

“我……”許知閑語塞,在腦海中死命搜索曾經二人相處的點點滴滴。

江凝岍繼續說:“所以,你知道有這麽個孩子?甚至你還為了哄死者開心,好好照顧過那個孩子和她家人?”

許知閑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江凝岍知道自己猜對了,這個[愛心泛濫]標簽簡直充滿了嘲諷意味,那占有欲呢?

照她前世今生這點淺薄資歷的了解,占有欲針對的大部分是愛情,少部分親情,而從許老那邊知道的情況來看,親情許知閑是不缺的,甚至家人給的愛很多,三個大哥,家中最小的,得到的愛意肯定不少。

那麽就是愛情了,對愛情的占有欲,是要獨占陳田?

可怎麽算是獨占呢?

陳田花花公子的本性改不掉。

江凝岍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性,“閑姨,你後悔嗎?事情發生以來,你後悔嗎?許你父親在我們離開的時候和裴肆說他後悔了,我覺得他是後悔當初沒有好好保護你,約束你,更是在婚後沒有厚著臉皮繼續和你往來,沒有在多方面照拂你。”

“或許你在怨恨你父親,可你知道世間很多事情都是因為面子造成的嗎?子女在等父母的道歉,父母在等子女的低頭。誰都未來和意外哪一個先到,所以我們要珍惜現在擁有的一切。”

“人生不止有愛情,更有親情,家人朋友夢想都是人生重要的一部分,不是非愛情不可的,”江凝岍第一次覺得自己有當感情大師的天賦。

現場再度陷入沈默,江凝岍明白不能急於求成,先走一步看一步。

“閑姨,你的人生閱歷比我多,道理你想想也都懂的,所以,我希望你不要留遺憾,世上在意你的人還是很多的,不要為了那些不重要的人寒了那些真正在意你的人的心。”

江凝岍說完就離開了,她覺得她可能找到突破口了,不過還是得試試。

拐角處,裴肆懶洋洋地癱坐著,目光掃到江凝岍:“人生導師,如何?你覺得你這席話有用嗎?”

江凝岍搖搖頭,不確定地回應:“不知道,我們不是當事人,沒法真正的感同身受,所以,我也不清楚閑姨的決定。”

“能找毛蛋來嗎?”江凝岍又想起剛剛說到毛蛋時候許知閑的反應,子母連心,或許讓他們見見面,會碰撞出不一樣的火花。

裴肆:“你打算開個班?講感情經歷?”

“……”

——

“江姐姐,你是說讓我去見我娘親?”毛蛋一臉困惑,狀似不解。

江凝岍為毛蛋速好發,上下打量著這個小小少年,陳家豪繼承了父母的優點,小小年紀就已經是唇紅齒白,這幾年來風吹雨打的鍛造已經讓他比同齡人成熟很多。

“是啊,你娘親認罪,是她殺了你爹,你上次和裴大人去陳家村也應該找到了,所以,看在大妞叫我凝姐姐,你又是大妞好朋友的份上,我向裴大人求情,你再見你母親一次,以後,要自己好好生活。”

江凝岍說的坦蕩,任由毛蛋試探,也是一副巍然不動的姿態。

“娘親說,爹爹是她殺的?”毛蛋低頭,長長的睫毛陰影下,看不清此刻臉上的神色。

江凝岍拍拍毛蛋的腦袋,“是啊,和現場勘察的一樣,去吧,小孩子不要想那麽多。”

毛蛋懷著沈重的步伐走向關押著許知閑的牢房。

——

毛蛋看著靜靜坐在草垛中,將自己縮成一團的許知閑,記憶中的娘親分兩種形態,一個瘋瘋癲癲,讓他扮女裝,讓他成為自己的玩偶,說著自己和爹爹的相遇相知,一個溫柔美好,在爹爹面前一副賢良淑德的形象,不爭不搶,只是等爹爹和她意見不合的時候,才會切換出另一種形態,然後二人開始吵架,然後爹爹出門,娘親哭,一直哭,像是要把眼淚哭幹。

毛蛋整個人很矛盾,他寄希望於娘親可以留住爹爹,又不希望用那種懦弱的辦法。

“娘親,”毛蛋推開牢門,如往常般叫了聲。

許知閑一早就聽到聲音了,她以為是不是又是江凝岍,所以沒有擡頭,直到聲音傳來才看清來人。

許知閑看到毛蛋進來,幾乎是控制不住自己溢出的情緒,上前抱住毛蛋:“裴肆也把你抓進來了?他沒有證據證明能亂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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