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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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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童心

江凝岍一聽,原本有些迷糊的腦子突然間清明了。

難怪,難怪。

這裴肆不急不躁,只是安排人控制好現場,甚至有空與自己調笑,還信自己能掐會算這一說法,合著自己本來就有後手。

想到這,江凝岍情緒有點低落,不過還是很快就收拾好情緒了。

很正常,自己要是有裴肆的腦子,前世就不會被害的那麽慘了,即使再來一次,自己也只是比他們多了一段記憶外加一個系統而已,一下子腦袋變聰明是不可能的。

江凝岍再度看開了,人無完人。

“江小姐算得還挺準的,”裴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怎麽?又要調侃我了?

江凝岍懶懶得掀開眸子看向裴肆,順著裴肆指的方向,江凝岍看見了李懷,裴肆註意到了?

一切盡在不言中。

李懷發現了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開始辯駁:“裴大人,江小姐,你們不能因為我和孩子長得像就懷疑是我吧,天底下這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你就憑這個定我的罪也太牽強了點。”

“更何況小姐,你自己也說了,沒有證據啊,你尚且沒有證據,我有人證的,多少人看見我每天頓五個肉包的。”

“怎麽還會去犯罪?”

李懷字字珠璣。

裴肆聽了也不生氣,反倒是饒有興趣地說:“誰說我們在找嫌犯的?”

李懷得意洋洋的氣場一下子就變了。

江凝岍順口就接下裴肆的話頭:“我們在查孩子的生父。”

哇,這可就刺激了,這李懷可是尚未成家的,居然有孩子。

礦場每日的工作繁重無聊,好不容易有個談資,大家也是絞盡腦汁想關於李懷的事情。

“小姐,你在胡說什麽?我尚未娶親,哪來的孩子?”

李懷赤紅著臉辯駁,好似受到極大的侮辱。

江凝岍扭頭打量李懷,忽然註意到什麽,嘴角帶笑,可是笑意深不見底:“李明是吧,你前年的臘月在哪?”

江凝岍冷不丁地拋出一個不著調的問題,李懷思索著回答:“前年的事情記得不大清楚了,不過是臘月,應該是在家吧,我就自己一個人,和我兄弟王明的妻子母親吃了頓飯就離開了。”

“您要不放心可以找王明對峙。”

李懷說著還在找王明的蹤跡,又哥倆好地攬過王明的肩膀。

王明面色不變,點頭附和:“應該是,我們倆家比較近,啊懷家裏又沒有什麽人,逢年過節又就會到我家來。”

江凝岍也點頭表示讚同,“確實,大家都是鄰裏街坊的,幫幫忙也是可以的。那王明的妻子和娘親肯定有送你東西吧。”

“那肯定有啊,逢年過節,嫂子看我一個人不容易,大娘也是,他們或多或少都會照顧我的。”李懷說的爽朗,句句都是優越感。

“會送些什麽?”江凝岍乘勝追擊。

李懷一下子想不起來,隨口說了些:“就臘肉啊,酒菜什麽的,不是,江小姐,這和你們現在查的有什麽關系嗎?”

李懷看向裴肆,眼神詢問。

裴肆還是那個表情,冷冷淡淡地說:“問你你就回答,現在是你有嫌疑,怎麽還問起我來了,我是大理寺卿還是你是大理寺卿?要不這位置讓你來坐?”

李懷不服氣地咽下這口氣,重新思考:“嘖,江小姐,我真的記不清了,應該就酒菜肉了吧。”

江凝岍見裴肆居然替自己說話,壓下心中震驚,收拾好心情,再度開口詢問。

“我記得前年蘇州那邊傳來一種很名貴的布料,不知道你有沒有收到。”

“沒有,我這粗人一個,怎麽穿得起。”

“真的嗎?當時很流行,一布難求,我也有一身,邊角料給爹爹做了手絹呢。”

“哎,你這麽說我倒是想起來了,嫂子給過我一個香囊,好像就是用那種布料做的。”

李懷一把掏出懷裏的香囊,香囊精致,紋路縝密,一針一線都流露出制作者的心意。

江凝岍見重要物證出現,趕緊趁熱打鐵:“這香囊還挺精致的,繡的是什麽?”

“哦,這你都不知道,是並蒂蓮和連理枝,果然還是個小姑娘,”李懷不懷好意地看著江凝岍,突然感覺背後涼颼颼的,趕緊找補道:“沒事,你以後就知道了,這是表達愛意的意思。”

“是啊,你知道,那你承認你是奸夫了嗎?”江凝岍直接問出來。

“奸夫?什麽奸夫?”李懷臉色大變。

“拿著別人妻子繡的香囊,還知曉上面的意思,你覺得呢?”裴肆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搬了把椅子,窩在上面,一副大爺樣子。

此刻,一直當啞巴的王明終於開口了:“所以,我讓你照顧你嫂子,你就是這樣子照顧的?”

“不是,明哥,你聽我說,這是這江小娘們匡我的,我不知道啊,”李懷手忙腳亂地開始狡辯。

王明充紅的眼睛,惡狠狠地說:“你嫂子的針線活我清楚,本來以為只是補一補衣服而已,結果,連這種都補上去了?”

“你知道嗎?我本來還在安慰自己沒關系,結果呢,那孩子他吃螃蟹過敏啊,我周圍認識的人中,就你有這個毛病,我甚至還調侃你吃不了這些美味。”

“結果你知道我看到我兒子全身因為吃了螃蟹過敏全身起紅疹時候的心情嗎?”

“老子覺得天都塌了,恨不得沖上去掐死那孩子。”

“他母親也知道,上前苦苦哀求我,我娘也知道,下跪求我。”

“每個人都在求我,我怎麽辦啊,那是我的家人啊,我疼了那麽久的兒子啊,啊啊啊啊......”

江凝岍看著王明腦袋上的三個標簽開始松動,逐漸有被替代下去的情況。

這是標簽松動的意思嗎?

“王明,”江凝岍上前,“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沒用,一心一意為家裏,結果卻還是竹籃打水?”

王明低頭苦笑:“不好意思,江小姐,我不是故意跑到你家礦山來的,我......我不知道去哪了。”

“那簡單啊,我們江家礦山永遠歡迎有志向老實吃苦肯幹的人來,你問問看你的內心,跟著自己的內心做,不要後悔,你看看,你本來想殺了李懷的,可是你忍住了。”

“還有你的孩子,你不也沒有動手?我並沒有說不要一直忍讓,只是要掂量會發生的後果是你願意承受的嗎?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人生只有一次,我們來世間一遭,不求轟轟烈烈,但求問心無愧。”

江凝岍覺得她只能開導到這了,王明未來的人生還是需要他自己去過的,別人摻合不了,也沒有人能做主。

江凝岍對著王明露出真心的笑容,沐浴在日光下,整個人好像散發著光芒。

一旁的李懷也是慢慢挪過去,“明哥,我……我就是個混蛋,我……”

身後又傳來孩童稚嫩的聲音:“爹爹,幹爹,我帶著奶奶和娘親來啦。”

小孩子沒有經歷過世上的磨難,沒有見識人間的世態炎涼,用一顆最純粹的心看著這世界,縱使,曾經這個把他放在肩膀上的男人打算毀了這小小的家。

【恭喜宿主,王明和李懷的標簽撕下,結局更改,希望宿主再接再厲。】

江凝岍前進的步伐頓了一下,隨後又快步離開,人生,一直都是掌握在自己手裏,一念神魔。

後續的收尾工作就是大理寺的人解決了。

“大人,這江小姐好像和傳聞中的不一樣,”娃娃臉周祈一邊收拾一邊詢問裴肆。

裴肆站在一邊看著日落,夕陽的餘暉布滿天空,一片通紅,微風輕佛,雲卷雲舒,一派肆意盎然的景象。

“哪不一樣了,不是一樣沒腦子,愛情至上,”裴肆反駁道,“要不是本官給的卷宗足夠詳細,配合得夠好,就她那腦子,還把人家家人叫過來,叫過來還有李懷什麽事情?王明肯定不會認的。”

裴肆說完又裹緊自己身上的外袍,這天還真的的是冷,又陷入沈思,這江小姐確實和傳聞中不一樣,她是怎麽發現王明的,又是怎麽發現李懷的,甚至還知道孩子不是王明親生的,難道真的是算命?不可能,得查一查。

這邊正在被惦記的江凝岍礦山上的事情一結束就離開了,在珍饈閣打包了份江父最愛的燒雞後打算回府請罪,天可憐見,她也不知道裴肆居然會認識自己,還一下就把自己的身份拆穿了,這下好了,估計整個礦上都傳遍了。

現在只能寄希望於窯洞了。

還有一段時間,千萬不能燒出白瓷,這可是江家的催命符。

這個希望在她踏入江家大門的那一刻破滅了,只看見江府小廝興沖沖地跑來報信:“小姐,小姐,我們江家,燒出白瓷了,白瓷,祥兆啊。”

啪嗒一聲,江凝岍手中的燒雞掉了。

怎麽回事?這一次齊朗沒有入窯洞,怎麽還會燒出白瓷,而且還比前世的時間早,而且傳播的速度居然這麽快,問題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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