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95 擔驚受怕才不會變回萌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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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95 擔驚受怕才不會變回萌萌
周楚南的重危急救室外，嘰嘰喳喳亂作一團。
一群手持護盾的兵士高舉著等身大的異能盾牌團團圍著一座柔軟的大沙發，將走廊堵得密不透風。
一個個豎著汗毛，渾身透濕，警惕得警戒著偷盜總指揮官的壯碩【小偷】。
左右兩派的幾名紙上談兵元老躲在人群後面，汗流了一身又一身，右派的代表創了創左派元老的肩。
“餵，倒是快管管啊…這可都是你們左派屬下的軍官。”
“我們幾個可沒有發言權….”
畢竟…保守右派的那兩位大佬都在手術室裏，一個操刀，一個正挨著刀…
左派元老幾人面面相覷，推出個年歲最長得，那人狠狠捏了把汗，艱澀得咳了一嗓子。
戰戰兢兢得往前邁了步，沖著裏面像狗一樣圍在那個小偷腿邊的三人陪著笑留著冷汗道。
“三位軍長…現在，形勢危機，各位這樣子…不太妥當吧”
他挨個環顧了一遍，沒人扭頭看他也沒人搭理他，他狠狠咽下口水：“那什麽…副指揮現在生死未蔔，那具，屍變的身體還不知道怎麽解決…”
“而這個冒充紀昇輔佐官，甚至都能騙過副指揮的家夥，一定不是什麽善茬，當務之急，是得，趕緊把可疑怪物，優先實行捕捉並關押起來，以免釀成…”
元老抖嗖嗖的話還沒完，被三人圍在中心並沒當回事的【怪物】，突然一聲咆哮。
“你個幹巴巴的皺老頭你說誰是怪物？！”
“行啊！來…來啊！有本事你們就把我抓起來！”
桑坦的吼聲破了音，可回覆卻結巴著，慫得丟人。
他除了塊頭兒大一點，聲音大一點外，簡直中看不中用，膽子比誰都小。
沒辦法，他就是天性很害怕人類，而且這麽多人圍著他，把他嚇得都喘不過來氣了。
他緊緊抱著懷裏的家夥，瞪大了眼睛警戒著周邊的人群，越是害怕越是故作難欺負得樣子，不停結巴著…
“我…其實很厲害得！你們都小心..給我小心點!要是，真得！把我惹毛了..我就變成本體，我一嘴吃掉你們整個城市！連帶著房子渣都吃幹凈!”
“反正…那個兇巴巴的郝文彥…馬上就死了！除了他我，誰都不怕！看你們誰..誰還有本事欺負我！”
而當郝文彥就要死了這聲出口時，桑坦懷裏那只呆若木雞的家夥，像是觸電了一般，手腳登然間一抖。
與此同時，跪伏在桑坦腿邊的三人齊刷刷得扭過頭，橫眉怒目得瞪著圍在周遭的人群，異口同聲道。
【都給我滾遠點！】
接著便麻溜得扭過頭，那一臉怒騰騰的褶子在看向桑坦懷裏的人時，紛紛舒展平整，甚至窩囊得慫著眉，個個露出亦苦亦甜的討好醜笑。
聞鈺胥驍一人握著人一只僵硬如蜷縮鳥爪般硬邦邦的拳拳纖手，聞亦則是抱著那雙腳丫，搓著人發抖的小腿肚。
三人亂七八糟得哄著。
聞鈺淚眼汪汪得，吸著大鼻涕道：【乖…乖旭哥，別怕…別害怕，小狗在你身邊呢，牽著你的手…誰嚇到旭哥傷害旭哥，那小狗就咬死誰，所以別抖…求求你別抖了，別抖了。小狗看著好難受…】
胥驍不停得吻著那只僵硬的幹巴拳頭：【哥哥,驍驍在呢，哥哥別嚇我，求你不要這麽緊繃著自己，有我在你身邊，你不用再害怕任何人…】
聞亦脫著自己的外套，纏住人光溜溜滿是屍血的臟腿，嘴有些笨得叫了好幾聲總指揮：【總指揮，你冷了吧？聞亦給你暖暖，暖暖就不會抖成這樣了…】
嘈雜而陌生的聲音，像是嗡擾的蜂群在耳邊回旋不休，一群熟悉卻又萬般陌生的面孔團團圍繞著沈旭，可是這麽近的距離，他的眼前卻恍然一片，每個人的臉上都覆著一層層的霧氣。
他沒有任何活著的實感，唯獨一個尖銳的聲音，一張慘烈詭懼的面孔，真實又可怖的震懾著他的顱腔。
他看到了17歲的文彥…
看到了17歲，變成了喪屍的文彥…
看到了渾身爪印，撕裂，脖頸斷掉的郝文彥…
有人的聲音，樂此不疲的在耳邊尖吼，【郝文彥生死未蔔】
【郝文彥死了】
【他死了…】
他猛地一用力，一腳踢在了聞亦臉上將人踹倒在地，雙拳同時揮舞在貼近的兩張臉上，緊繃的石拳倏然張開。
在眾人戰栗的瞳底，他像顆蝸牛一樣蜷縮起肉體，死死得抱住自己的腦袋，一聲淒厲到破了音的驚聲麽叫，將焦灼惶恐的空氣推向爆炸。
麽！【他沒有死！】
纖細的五指深陷入淩亂的頭發，指骨用力得扣著頭皮，在莎莎得抓扣聲中，攪合著血汙的臟兮兮淺毛，像是被狂風吹崩的蒲公英球，四處亂飛。
豆大得眼淚像是重石一樣嘩嘩砸下…猙獰得叫聲，驚恐萬般得震懾著驟然陷入沈寂的空氣。
【該死地！為什麽還沒有逃離這樣的噩夢….】
【好可怕…太可怕了，我到底做錯了什麽！連死了都要用這麽恐怖的畫面嚇唬我！】
【醒醒….沈旭你醒醒，腦袋清醒一點啊！這樣的夢千萬別再做下去了…】
【他會死得…他真得會死得，你一定要這麽欺負喜歡的人嗎？】
【從始至終都是你自己的問題啊，是你自己活得窩囊，是你該死！】
【你活不下去不能怪任何人，你就是很糟糕，什麽都做不好！所以誰也不喜歡你，再說了偷別人東西，跑去自殺不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嗎！但是你現在在幹什麽】
【你是要拉著他給你這種臟東西陪葬嗎？！】
桑坦從淒慘的叫聲裏聽到了很多東西，可是他卻聽不太明白。
正在他緊緊抱著人，大手拍戰栗的背脊安撫著，用力轉著他的腦子時，旁邊那仨掛件又貼了上來，手忙腳亂得去捉雌性的手。
哇哇亂叫著什麽，【放手！快放手別傷害自己！】
也不知道誰抓著他肩膀使勁兒晃他，逼問他告訴他們雌性在說什麽。
桑坦本來就害怕人，現在加上被吵得，解讀雌性言語的思路被打斷成了一節節。
帶著氣狠狠甩開胡亂抓他手臂的家夥們。
“我…我憑什麽告訴你們？！你們的人不是還要抓我嗎”
幾個人慌不擇已，【誰說要抓你！誰說得！】
【你把他和郝文彥救了還送回來，我們感激你都來不及！】
那三人竟然都哄起了桑坦，對著他點頭哈腰，舉著雙手作揖。
一口一個…
【恩人！大恩人！求求您告訴我們他在說什麽！他現在的狀態真得很不好！】
周邊人群那一張張臉被三位大軍長的話，打得劈啪亂響，一個個臉黑紅青紫得一片片。
聞鈺急得都站起來對著他們拳打腳踢，紅著眼蹭著眼淚吼著人【都滾開！滾遠點！不許這麽對我們恩人！】
【你們看不到旭哥有多依賴他嗎？！】
【恩人他要是想對人類不利!才不會把旭哥和郝文彥送回來!】
【就他們現在的狀態，在感染區一直待下去肯定就…就…】
聞鈺說不出那個死字，那是個很難聽的字眼，他曾經用這個字眼詛咒旭哥去死。
他以前只顧著發洩自己的憤恨，也覺得只是說說而已，可是當失去沈旭，真得一語成讖時，他才恍然頓悟，這不是一個簡單的言語暴力。
把旭哥逼到去自殺，他一樣和這群人，“功不可沒。”
他終於知道錯了，旭哥用【死】來給了他教訓。
他不會再說那個字了，他不想再讓惡毒的詛咒危害重要的人的生命。
聞鈺的話卡在無法出口的後果處，他已然哽咽得不成聲。
胡亂措著詞，“拜托你們走吧…”
“他好不容易回來了啊，活著…回來了啊，不要再欺負旭哥…”
“你們別欺負他，別欺負…救了我們總指揮得，偉大的恩人….”
在場的各位，誰見過這種場面呢？
盛氣淩人的幾位軍官，一個個像是丟了家的流浪狗一樣，毫無理智，毫無判斷力，一心圍在一個來路不明的【人販子】身上。
可是聞鈺的話卻沒有錯，真正想危害人類的話…這個人販子是不會救下沈旭和郝文彥得，更不會把他們送回來。
而且瞞過郝文彥眼睛的障眼異能，有多恐怖…他們心裏門清，這種實力的家夥，沒有人會是對手。
他們紛紛放下了手中的盾。
黎一站在一旁，也是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得，“各位…先疏散吧，副指揮…還在裏面搶救呢，別嚇著總指揮了，讓他和..我們的恩人，喘口氣吧。”
人群有秩序得緩緩散去，桑坦心裏可算放松了些，但是問題又回來了，他不是很明白小雌性的話。
可是看著殷勤圍著自己的幾雙大眼，他又不好不回應，幹巴巴道。
“總之…他說讓你們別動我，我是他的雄性.”
…
他話罷。幾人眼巴巴盯著他，好像在懷疑他。
桑坦有些尷尬，忙補充起。
“啊，他還怪你們嚇唬我，讓你們都去死。”
…
又是一陣窒息的沈默，桑坦耳朵都被人給盯紅了。
他索性埋下頭，用著喪屍音哄發抖的家夥。
吭哧【沈…旭？小沈旭？小雌性…小，小乖，乖乖…沒事地，我已經帶你和郝文彥回你們家了…】
【有人正在救他呢，你別哭…別怕，你不會失去自己的雄性得，真得…】
【郝文彥好像對這群人很重要，他們都急著要救活他呢。】
【你是不是被我的話嚇到了啊，我..我剛剛是騙那群人的，我怕人，怕他們抓我…】
【其實，郝文彥根本不會死的，你看…他不是和我們一樣，血是綠色的嗎？他發眼睛和我一模一樣，是同類，很強的同類！】
【雖然他流了很多血，可我們同類，只要頭沒有掉，都還能活得…你相信我。】
【我，我知道了，再也不會把你偷偷帶走了，郝文彥他是真心對你的，畢竟…他是自己撕爛自己的肉血，來給你取暖…】
【沒有討厭雌性的雄性，會傻到用血肉給雌性取暖…】
【雖然不會死掉，但是少了血肉，就會非常饑餓，站不起來，走不了路，無法覓食生存，也抱不動你，保護不了你…】
【反正，還挺難受得…我也感受過，所以…這些都知道。】
桑坦盡力哄著人，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可是漂亮的成熟軀體就縮在自己懷裏，還是抖個不停，哭個不停，可憐壞了。
桑坦真怕人就這麽哭死了。
而旁邊幾個人嘰嘰喳喳個沒完，還老打斷桑坦哄人的思路，急得桑坦罵道。
“你們幾個怎麽還不去死！吵死了！”
可誰想，一句去死，被這幾個蠢家夥當了真。
他們的苦臉上乍現出令人費解的醜笑。
聞亦【哈啊…總指…揮…他真得讓我去死嗎？他讓我去死所以這是認出我了？】
聞鈺【對！對對！一定是這樣！小狗該死，確實該死，只有旭哥才知道小狗有多該死！所以…旭哥你回來了對嗎？你終於認得小狗了才讓我去死是嗎？！】
胥驍：【太好了…小沈哥哥你終於回來了！我太開心了，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哭還是笑了，太好了…好極了！哥哥是我不好，我錯了！對哥哥做了好多錯事，我馬上聽哥哥的話，這就去死！哥哥看著我，只要是哥哥的願望驍驍都會照做！我立馬用死向對哥哥犯下的罪行贖罪！】
…
桑坦看得整個喪屍都傻了，這群人真得要死嗎？就因為自己胡扯的一句….
然而眼前的事實向桑坦證明了他的疑問。
胥驍雙膝跪在地上，猛地頭用力朝地上砸，聞鈺挺身而起，一腳踹上胥驍的肩給人踹的人仰馬翻。
他怒罵道：“瑪德胥驍你個孫子！要撞墻也是我先撞我先死！你特麽得休想在旭哥面前第一個出風頭！”
聞鈺轉頭就要沖到墻上，卻被聞亦一腳絆摔在地上。
他單膝跪在桑坦面前，兩只手緊緊握著沈旭的手，盯著那熟稔萬般卻又消瘦可憐，滿是屍斑的軀體。
唇角顫抖著，一把懸浮在空中，由碎爛的異能拼成得一把破破爛爛的冰雷系匕首抵在聞亦的脖頸。
【總指揮…我的長官，他們都不是真心得，他們只是想博取總指揮的同情，不像聞亦…】
【請總指揮看著我，只有我…是真心願意以生命向您贖罪。】
【郝文彥願意為您抹斷脖子，我也一樣能夠做到。】
那把匕首在桑坦的面前就要戳進去，桑坦嚇得就要阻止，可是觸手剛準備掏出來，那把刀就稀稀拉拉得碎成了渣滓。
聞亦趕忙解釋道，“總指揮…我，我不是故意得，我的異能…有點亂，我太亂了支撐不好，我這就去找刀…”
結果左右兩只肩上倏然爬上來倆手，那倆一臉狼狽的人抓著聞亦給人按翻在地….三人就當著人面扭打在一起。
可是盡管他們打得渾身血，斷胳膊折腿得，沈旭都沒有看他們一眼，而是在桑坦的懷裏，抽抽著暈死過去。
幾人狼狽得爬到桑坦腿邊，剛剛打架時的意氣風發消弭成煙。
他們摸著人軟軟濕潤的四肢，腌慘慘得說著桑坦仍舊無法解讀的話。
【他不喜歡我們爭吵…】
【他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們打架…】
【他總是，不許任何人受傷…】
【這明明是，旭哥的樣子….他是，真真切切的，旭哥….】
[可是他，好像依舊不認識我們…]
【他真得…回來了嗎？]
——
一個月過去了，可對於每一個人來說，卻都漫長得像無法醒來的極夜。
郝文彥一直都待在重癥病房裏，而周楚南幾乎也一直待在裏面，而除了周楚南一個人，沒有人能夠得見郝文彥的模樣。
沒有人知道郝文彥是人是喪屍，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麽狀態。
只知道，他應該沒死。
而為他做手術的人，照顧他看護他的人，一直都不是那位曾救活沈旭的人類專家，是最權威的喪屍研究員周楚南。
郝文彥現在所屬的種類，似乎不言而喻。
在此期間，周楚南有在外逗留過幾次，時間都不長，他是去看望沈旭的狀況，並取樣化驗。
所有人都在意那個問題，【沈旭的人性是否還存活著】
可是，即便是周楚南，他也沒有辦法從血樣結果斷定了。
因為沈旭和郝文彥血液的契合度極高，他們幾乎是變成了同一個人，共用一模一樣的血。
摻雜在一起的血液，模糊了作為判別人智的界限，他無法判斷沈旭是否人智存活，同時，也無法判斷郝文彥是否存有人智。
唯一可以確定，郝文彥確確實實變成了喪屍，屬於人類的alpha性征，已經徹底從郝文彥身體裏消失了。
他耳垂上的腺體徹底退化，並且那處的信息素濃度指數，多少次測試的結果都是零。
而從桑坦那裏，周楚南知道，沈旭吃了郝文彥的肉，他產生了恐怖的猜想…如此接近的血體，郝文彥大概率攝入了沈旭的喪屍血，這就是造成血液混淆一體的最可靠原因。
郝文彥拒絕註射血清的行為，以及那句【變成喪屍才好，這樣就能聽懂他在說什麽，就能把我的聲音傳達給他】，並不是腦子一時的生銹，說說而已。
他真得為了沈旭，做出了瘋癲得墮落為喪屍的行為。
一如那個傻乎乎的沈旭，用命也要去變成郝文彥喜歡的omega。
周楚南真是一次又一次得被這兩個人刷新自己的認知，他還是頭一次這麽不甘心又不得不承認，這倆人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一對愛情白癡，不要命的傻子。
在郝文彥昏迷的第200天，重癥病房的燈終於熄滅了。
周楚南撥通胥驍的電話。
“胥驍，把沈旭哥哥帶來我這裏吧。”
胥驍公主抱著人來得，身邊一左一右跟著倆眼底烏青的藍毛護衛。
而喪屍沈旭一臉呆滯得縮在他懷裏，身上套著柔軟的大衛衣，像個沒有靈魂的人偶娃娃。
而他現在的身軀，不是那個小小的郝萌萌，而是少年體態的沈旭。
頂著一張青澀稚嫩的臉，絨軟的奶黃毛發，異色瞳孔，一只碩大的屍斑橫在面中….
周楚南彎低身體，輕柔得牽起軟搭在肚子上的纖細嫩手，上面微潤，一股桃子的甜香。
已經10天沒見了，他細細觀察著沈旭的身體，露出的皮膚光澤有彈性，除了有點瘦，三個人把人的身體照顧的很好。
周楚南問，“還是什麽都不吃嗎？”
胥驍發出不大聲的低嗯。
聞鈺搓著頭，重重嘆了口氣，道，“放在他嘴邊，都一點不碰得，生的熟的都不吃…就連郝文彥天天說那什麽他最喜歡的排骨玉米也不吃，我特意跟大廚學得，做得連老師傅都誇，還想拉我去當餐館主廚，這都不管用，旭哥看都不看一眼，全是靠你給得營養劑。”
周楚南不奇怪，“嗯，這很正常…因為你不是郝文彥。”
“他喜歡的也不是單純的排骨玉米。”
聞鈺的嘴張張合合，想說什麽又自己硬噎回去。
周楚南讓胥驍把人放在床上，對著沈旭一通細致得檢查，沒有發現有什麽問題。
說人是喪屍，可是除了外形，沒一點像的，他既不像人又不像喪屍，而是一只會呼吸的布娃娃。
周楚南問，“他的身體…一直都是這個狀態嗎？一次都沒有變回萌萌的模樣？”
聞亦，“沒錯，一次都沒有。”
周楚南不解得蹙著眉頭，又問，“真得，一次都沒有嗎”
胥驍說：“你說得一旦有任何變化就通知你，我們一直形影不離陪著他，真得一次也沒有。你怎麽這麽在乎這個沒有變回去又怎麽了？”
“這不是很正常嗎？喪屍omega的身體如果正常生長長大，不都是不可逆的嗎這還是你試驗得出的結論。”
周楚南回道，“那個結論沒有問題，但是，僅限於正常長大。”
“喪屍的正常長大和人一模一樣，是一個過程，慢慢生長，可從來沒有說哪個喪屍omega驟然生長…”
“並且，在街道處引起車禍的那個錄像，我們都看到了，那時候，他的身體也長大了，卻又縮了回去。”
“郝文彥曾經也跟我說過，他好像看到沈旭哥哥了，我當時還斬釘截鐵否認了他，說他是精神出了問題，在做夢。”
“但是現在想來，郝文彥看到的是真得，他真得曾一度變回過沈旭。”
在周楚南的話語中，空氣陷落沈默，許久後，周楚南得出了一個結論。
“他這種狀態恐怕是在極度恐懼的情況下才會突變！我想不到任何除了害怕的理由！”
“曾經那些次他是怕郝文彥認出他才嚇到突變！在街道處被人群圍觀也是一樣的道理！在逃出郝文彥家裏前他不是剛沒了孩子還看到了那種錄像嗎！”
“而現在他是！”
周楚南的話在幾人驚恐的瞳底戛然而止，現在…他是害怕郝文彥死掉。
一個恐怖的答案不約而同在幾人心頭敲響。
一直維持這種體態，說白了，也就是一直在害怕。
難道說人在郝文彥生死未蔔的200天裏，一直都是處於恐慌害怕到要命的狀態嗎？！
這麽多人陪著他，精心照料並安撫他，這裏面甚至有他的Alpha胥驍在啊，有著信息素安撫仍舊怕成這樣！
這根本難以想象沈旭那始終掛在懸崖邊的心情。
周楚南忙抱起人，摸著人的腦袋急得都出了哭腔。
“對不起沈旭哥哥，是楚南不好，楚南意識到得太晚了，楚南做得太慢了，！讓哥哥一直等到現在….擔驚受怕到現在！”
“…哥哥，哥哥你放心，馬上就不會再這麽緊張害怕了…”
“你想見他吧，我知道你想見他得，楚南終於準備好了，我這就帶你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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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楚南的重危急救室外，嘰嘰喳喳亂作一團。
一群手持護盾的兵士高舉著等身大的異能盾牌團團圍著一座柔軟的大沙發，將走廊堵得密不透風。
一個個豎著汗毛，渾身透濕，警惕得警戒著偷盜總指揮官的壯碩【小偷】。
左右兩派的幾名紙上談兵元老躲在人群後面，汗流了一身又一身，右派的代表創了創左派元老的肩。
“餵，倒是快管管啊…這可都是你們左派屬下的軍官。”
“我們幾個可沒有發言權….”
畢竟…保守右派的那兩位大佬都在手術室裏，一個操刀，一個正挨著刀…
左派元老幾人面面相覷，推出個年歲最長得，那人狠狠捏了把汗，艱澀得咳了一嗓子。
戰戰兢兢得往前邁了步，沖著裏面像狗一樣圍在那個小偷腿邊的三人陪著笑留著冷汗道。
“三位軍長…現在，形勢危機，各位這樣子…不太妥當吧”
他挨個環顧了一遍，沒人扭頭看他也沒人搭理他，他狠狠咽下口水：“那什麽…副指揮現在生死未蔔，那具，屍變的身體還不知道怎麽解決…”
“而這個冒充紀昇輔佐官，甚至都能騙過副指揮的家夥，一定不是什麽善茬，當務之急，是得，趕緊把可疑怪物，優先實行捕捉並關押起來，以免釀成…”
元老抖嗖嗖的話還沒完，被三人圍在中心並沒當回事的【怪物】，突然一聲咆哮。
“你個幹巴巴的皺老頭你說誰是怪物？！”
“行啊！來…來啊！有本事你們就把我抓起來！”
桑坦的吼聲破了音，可回覆卻結巴著，慫得丟人。
他除了塊頭兒大一點，聲音大一點外，簡直中看不中用，膽子比誰都小。
沒辦法，他就是天性很害怕人類，而且這麽多人圍著他，把他嚇得都喘不過來氣了。
他緊緊抱著懷裏的家夥，瞪大了眼睛警戒著周邊的人群，越是害怕越是故作難欺負得樣子，不停結巴著…
“我…其實很厲害得！你們都小心..給我小心點!要是，真得！把我惹毛了..我就變成本體，我一嘴吃掉你們整個城市！連帶著房子渣都吃幹凈!”
“反正…那個兇巴巴的郝文彥…馬上就死了！除了他我，誰都不怕！看你們誰..誰還有本事欺負我！”
而當郝文彥就要死了這聲出口時，桑坦懷裏那只呆若木雞的家夥，像是觸電了一般，手腳登然間一抖。
與此同時，跪伏在桑坦腿邊的三人齊刷刷得扭過頭，橫眉怒目得瞪著圍在周遭的人群，異口同聲道。
【都給我滾遠點！】
接著便麻溜得扭過頭，那一臉怒騰騰的褶子在看向桑坦懷裏的人時，紛紛舒展平整，甚至窩囊得慫著眉，個個露出亦苦亦甜的討好醜笑。
聞鈺胥驍一人握著人一只僵硬如蜷縮鳥爪般硬邦邦的拳拳纖手，聞亦則是抱著那雙腳丫，搓著人發抖的小腿肚。
三人亂七八糟得哄著。
聞鈺淚眼汪汪得，吸著大鼻涕道：【乖…乖旭哥，別怕…別害怕，小狗在你身邊呢，牽著你的手…誰嚇到旭哥傷害旭哥，那小狗就咬死誰，所以別抖…求求你別抖了，別抖了。小狗看著好難受…】
胥驍不停得吻著那只僵硬的幹巴拳頭：【哥哥,驍驍在呢，哥哥別嚇我，求你不要這麽緊繃著自己，有我在你身邊，你不用再害怕任何人…】
聞亦脫著自己的外套，纏住人光溜溜滿是屍血的臟腿，嘴有些笨得叫了好幾聲總指揮：【總指揮，你冷了吧？聞亦給你暖暖，暖暖就不會抖成這樣了…】
嘈雜而陌生的聲音，像是嗡擾的蜂群在耳邊回旋不休，一群熟悉卻又萬般陌生的面孔團團圍繞著沈旭，可是這麽近的距離，他的眼前卻恍然一片，每個人的臉上都覆著一層層的霧氣。
他沒有任何活著的實感，唯獨一個尖銳的聲音，一張慘烈詭懼的面孔，真實又可怖的震懾著他的顱腔。
他看到了17歲的文彥…
看到了17歲，變成了喪屍的文彥…
看到了渾身爪印，撕裂，脖頸斷掉的郝文彥…
有人的聲音，樂此不疲的在耳邊尖吼，【郝文彥生死未蔔】
【郝文彥死了】
【他死了…】
他猛地一用力，一腳踢在了聞亦臉上將人踹倒在地，雙拳同時揮舞在貼近的兩張臉上，緊繃的石拳倏然張開。
在眾人戰栗的瞳底，他像顆蝸牛一樣蜷縮起肉體，死死得抱住自己的腦袋，一聲淒厲到破了音的驚聲麽叫，將焦灼惶恐的空氣推向爆炸。
麽！【他沒有死！】
纖細的五指深陷入淩亂的頭發，指骨用力得扣著頭皮，在莎莎得抓扣聲中，攪合著血汙的臟兮兮淺毛，像是被狂風吹崩的蒲公英球，四處亂飛。
豆大得眼淚像是重石一樣嘩嘩砸下…猙獰得叫聲，驚恐萬般得震懾著驟然陷入沈寂的空氣。
【該死地！為什麽還沒有逃離這樣的噩夢….】
【好可怕…太可怕了，我到底做錯了什麽！連死了都要用這麽恐怖的畫面嚇唬我！】
【醒醒….沈旭你醒醒，腦袋清醒一點啊！這樣的夢千萬別再做下去了…】
【他會死得…他真得會死得，你一定要這麽欺負喜歡的人嗎？】
【從始至終都是你自己的問題啊，是你自己活得窩囊，是你該死！】
【你活不下去不能怪任何人，你就是很糟糕，什麽都做不好！所以誰也不喜歡你，再說了偷別人東西，跑去自殺不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嗎！但是你現在在幹什麽】
【你是要拉著他給你這種臟東西陪葬嗎？！】
桑坦從淒慘的叫聲裏聽到了很多東西，可是他卻聽不太明白。
正在他緊緊抱著人，大手拍戰栗的背脊安撫著，用力轉著他的腦子時，旁邊那仨掛件又貼了上來，手忙腳亂得去捉雌性的手。
哇哇亂叫著什麽，【放手！快放手別傷害自己！】
也不知道誰抓著他肩膀使勁兒晃他，逼問他告訴他們雌性在說什麽。
桑坦本來就害怕人，現在加上被吵得，解讀雌性言語的思路被打斷成了一節節。
帶著氣狠狠甩開胡亂抓他手臂的家夥們。
“我…我憑什麽告訴你們？！你們的人不是還要抓我嗎”
幾個人慌不擇已，【誰說要抓你！誰說得！】
【你把他和郝文彥救了還送回來，我們感激你都來不及！】
那三人竟然都哄起了桑坦，對著他點頭哈腰，舉著雙手作揖。
一口一個…
【恩人！大恩人！求求您告訴我們他在說什麽！他現在的狀態真得很不好！】
周邊人群那一張張臉被三位大軍長的話，打得劈啪亂響，一個個臉黑紅青紫得一片片。
聞鈺急得都站起來對著他們拳打腳踢，紅著眼蹭著眼淚吼著人【都滾開！滾遠點！不許這麽對我們恩人！】
【你們看不到旭哥有多依賴他嗎？！】
【恩人他要是想對人類不利!才不會把旭哥和郝文彥送回來!】
【就他們現在的狀態，在感染區一直待下去肯定就…就…】
聞鈺說不出那個死字，那是個很難聽的字眼，他曾經用這個字眼詛咒旭哥去死。
他以前只顧著發洩自己的憤恨，也覺得只是說說而已，可是當失去沈旭，真得一語成讖時，他才恍然頓悟，這不是一個簡單的言語暴力。
把旭哥逼到去自殺，他一樣和這群人，“功不可沒。”
他終於知道錯了，旭哥用【死】來給了他教訓。
他不會再說那個字了，他不想再讓惡毒的詛咒危害重要的人的生命。
聞鈺的話卡在無法出口的後果處，他已然哽咽得不成聲。
胡亂措著詞，“拜托你們走吧…”
“他好不容易回來了啊，活著…回來了啊，不要再欺負旭哥…”
“你們別欺負他，別欺負…救了我們總指揮得，偉大的恩人….”
在場的各位，誰見過這種場面呢？
盛氣淩人的幾位軍官，一個個像是丟了家的流浪狗一樣，毫無理智，毫無判斷力，一心圍在一個來路不明的【人販子】身上。
可是聞鈺的話卻沒有錯，真正想危害人類的話…這個人販子是不會救下沈旭和郝文彥得，更不會把他們送回來。
而且瞞過郝文彥眼睛的障眼異能，有多恐怖…他們心裏門清，這種實力的家夥，沒有人會是對手。
他們紛紛放下了手中的盾。
黎一站在一旁，也是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得，“各位…先疏散吧，副指揮…還在裏面搶救呢，別嚇著總指揮了，讓他和..我們的恩人，喘口氣吧。”
人群有秩序得緩緩散去，桑坦心裏可算放松了些，但是問題又回來了，他不是很明白小雌性的話。
可是看著殷勤圍著自己的幾雙大眼，他又不好不回應，幹巴巴道。
“總之…他說讓你們別動我，我是他的雄性.”
…
他話罷。幾人眼巴巴盯著他，好像在懷疑他。
桑坦有些尷尬，忙補充起。
“啊，他還怪你們嚇唬我，讓你們都去死。”
…
又是一陣窒息的沈默，桑坦耳朵都被人給盯紅了。
他索性埋下頭，用著喪屍音哄發抖的家夥。
吭哧【沈…旭？小沈旭？小雌性…小，小乖，乖乖…沒事地，我已經帶你和郝文彥回你們家了…】
【有人正在救他呢，你別哭…別怕，你不會失去自己的雄性得，真得…】
【郝文彥好像對這群人很重要，他們都急著要救活他呢。】
【你是不是被我的話嚇到了啊，我..我剛剛是騙那群人的，我怕人，怕他們抓我…】
【其實，郝文彥根本不會死的，你看…他不是和我們一樣，血是綠色的嗎？他發眼睛和我一模一樣，是同類，很強的同類！】
【雖然他流了很多血，可我們同類，只要頭沒有掉，都還能活得…你相信我。】
【我，我知道了，再也不會把你偷偷帶走了，郝文彥他是真心對你的，畢竟…他是自己撕爛自己的肉血，來給你取暖…】
【沒有討厭雌性的雄性，會傻到用血肉給雌性取暖…】
【雖然不會死掉，但是少了血肉，就會非常饑餓，站不起來，走不了路，無法覓食生存，也抱不動你，保護不了你…】
【反正，還挺難受得…我也感受過，所以…這些都知道。】
桑坦盡力哄著人，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可是漂亮的成熟軀體就縮在自己懷裏，還是抖個不停，哭個不停，可憐壞了。
桑坦真怕人就這麽哭死了。
而旁邊幾個人嘰嘰喳喳個沒完，還老打斷桑坦哄人的思路，急得桑坦罵道。
“你們幾個怎麽還不去死！吵死了！”
可誰想，一句去死，被這幾個蠢家夥當了真。
他們的苦臉上乍現出令人費解的醜笑。
聞亦【哈啊…總指…揮…他真得讓我去死嗎？他讓我去死所以這是認出我了？】
聞鈺【對！對對！一定是這樣！小狗該死，確實該死，只有旭哥才知道小狗有多該死！所以…旭哥你回來了對嗎？你終於認得小狗了才讓我去死是嗎？！】
胥驍：【太好了…小沈哥哥你終於回來了！我太開心了，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哭還是笑了，太好了…好極了！哥哥是我不好，我錯了！對哥哥做了好多錯事，我馬上聽哥哥的話，這就去死！哥哥看著我，只要是哥哥的願望驍驍都會照做！我立馬用死向對哥哥犯下的罪行贖罪！】
…
桑坦看得整個喪屍都傻了，這群人真得要死嗎？就因為自己胡扯的一句….
然而眼前的事實向桑坦證明了他的疑問。
胥驍雙膝跪在地上，猛地頭用力朝地上砸，聞鈺挺身而起，一腳踹上胥驍的肩給人踹的人仰馬翻。
他怒罵道：“瑪德胥驍你個孫子！要撞墻也是我先撞我先死！你特麽得休想在旭哥面前第一個出風頭！”
聞鈺轉頭就要沖到墻上，卻被聞亦一腳絆摔在地上。
他單膝跪在桑坦面前，兩只手緊緊握著沈旭的手，盯著那熟稔萬般卻又消瘦可憐，滿是屍斑的軀體。
唇角顫抖著，一把懸浮在空中，由碎爛的異能拼成得一把破破爛爛的冰雷系匕首抵在聞亦的脖頸。
【總指揮…我的長官，他們都不是真心得，他們只是想博取總指揮的同情，不像聞亦…】
【請總指揮看著我，只有我…是真心願意以生命向您贖罪。】
【郝文彥願意為您抹斷脖子，我也一樣能夠做到。】
那把匕首在桑坦的面前就要戳進去，桑坦嚇得就要阻止，可是觸手剛準備掏出來，那把刀就稀稀拉拉得碎成了渣滓。
聞亦趕忙解釋道，“總指揮…我，我不是故意得，我的異能…有點亂，我太亂了支撐不好，我這就去找刀…”
結果左右兩只肩上倏然爬上來倆手，那倆一臉狼狽的人抓著聞亦給人按翻在地….三人就當著人面扭打在一起。
可是盡管他們打得渾身血，斷胳膊折腿得，沈旭都沒有看他們一眼，而是在桑坦的懷裏，抽抽著暈死過去。
幾人狼狽得爬到桑坦腿邊，剛剛打架時的意氣風發消弭成煙。
他們摸著人軟軟濕潤的四肢，腌慘慘得說著桑坦仍舊無法解讀的話。
【他不喜歡我們爭吵…】
【他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們打架…】
【他總是，不許任何人受傷…】
【這明明是，旭哥的樣子….他是，真真切切的，旭哥….】
[可是他，好像依舊不認識我們…]
【他真得…回來了嗎？]
——
一個月過去了，可對於每一個人來說，卻都漫長得像無法醒來的極夜。
郝文彥一直都待在重癥病房裏，而周楚南幾乎也一直待在裏面，而除了周楚南一個人，沒有人能夠得見郝文彥的模樣。
沒有人知道郝文彥是人是喪屍，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麽狀態。
只知道，他應該沒死。
而為他做手術的人，照顧他看護他的人，一直都不是那位曾救活沈旭的人類專家，是最權威的喪屍研究員周楚南。
郝文彥現在所屬的種類，似乎不言而喻。
在此期間，周楚南有在外逗留過幾次，時間都不長，他是去看望沈旭的狀況，並取樣化驗。
所有人都在意那個問題，【沈旭的人性是否還存活著】
可是，即便是周楚南，他也沒有辦法從血樣結果斷定了。
因為沈旭和郝文彥血液的契合度極高，他們幾乎是變成了同一個人，共用一模一樣的血。
摻雜在一起的血液，模糊了作為判別人智的界限，他無法判斷沈旭是否人智存活，同時，也無法判斷郝文彥是否存有人智。
唯一可以確定，郝文彥確確實實變成了喪屍，屬於人類的alpha性征，已經徹底從郝文彥身體裏消失了。
他耳垂上的腺體徹底退化，並且那處的信息素濃度指數，多少次測試的結果都是零。
而從桑坦那裏，周楚南知道，沈旭吃了郝文彥的肉，他產生了恐怖的猜想…如此接近的血體，郝文彥大概率攝入了沈旭的喪屍血，這就是造成血液混淆一體的最可靠原因。
郝文彥拒絕註射血清的行為，以及那句【變成喪屍才好，這樣就能聽懂他在說什麽，就能把我的聲音傳達給他】，並不是腦子一時的生銹，說說而已。
他真得為了沈旭，做出了瘋癲得墮落為喪屍的行為。
一如那個傻乎乎的沈旭，用命也要去變成郝文彥喜歡的omega。
周楚南真是一次又一次得被這兩個人刷新自己的認知，他還是頭一次這麽不甘心又不得不承認，這倆人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一對愛情白癡，不要命的傻子。
在郝文彥昏迷的第200天，重癥病房的燈終於熄滅了。
周楚南撥通胥驍的電話。
“胥驍，把沈旭哥哥帶來我這裏吧。”
胥驍公主抱著人來得，身邊一左一右跟著倆眼底烏青的藍毛護衛。
而喪屍沈旭一臉呆滯得縮在他懷裏，身上套著柔軟的大衛衣，像個沒有靈魂的人偶娃娃。
而他現在的身軀，不是那個小小的郝萌萌，而是少年體態的沈旭。
頂著一張青澀稚嫩的臉，絨軟的奶黃毛發，異色瞳孔，一只碩大的屍斑橫在面中….
周楚南彎低身體，輕柔得牽起軟搭在肚子上的纖細嫩手，上面微潤，一股桃子的甜香。
已經10天沒見了，他細細觀察著沈旭的身體，露出的皮膚光澤有彈性，除了有點瘦，三個人把人的身體照顧的很好。
周楚南問，“還是什麽都不吃嗎？”
胥驍發出不大聲的低嗯。
聞鈺搓著頭，重重嘆了口氣，道，“放在他嘴邊，都一點不碰得，生的熟的都不吃…就連郝文彥天天說那什麽他最喜歡的排骨玉米也不吃，我特意跟大廚學得，做得連老師傅都誇，還想拉我去當餐館主廚，這都不管用，旭哥看都不看一眼，全是靠你給得營養劑。”
周楚南不奇怪，“嗯，這很正常…因為你不是郝文彥。”
“他喜歡的也不是單純的排骨玉米。”
聞鈺的嘴張張合合，想說什麽又自己硬噎回去。
周楚南讓胥驍把人放在床上，對著沈旭一通細致得檢查，沒有發現有什麽問題。
說人是喪屍，可是除了外形，沒一點像的，他既不像人又不像喪屍，而是一只會呼吸的布娃娃。
周楚南問，“他的身體…一直都是這個狀態嗎？一次都沒有變回萌萌的模樣？”
聞亦，“沒錯，一次都沒有。”
周楚南不解得蹙著眉頭，又問，“真得，一次都沒有嗎”
胥驍說：“你說得一旦有任何變化就通知你，我們一直形影不離陪著他，真得一次也沒有。你怎麽這麽在乎這個沒有變回去又怎麽了？”
“這不是很正常嗎？喪屍omega的身體如果正常生長長大，不都是不可逆的嗎這還是你試驗得出的結論。”
周楚南回道，“那個結論沒有問題，但是，僅限於正常長大。”
“喪屍的正常長大和人一模一樣，是一個過程，慢慢生長，可從來沒有說哪個喪屍omega驟然生長…”
“並且，在街道處引起車禍的那個錄像，我們都看到了，那時候，他的身體也長大了，卻又縮了回去。”
“郝文彥曾經也跟我說過，他好像看到沈旭哥哥了，我當時還斬釘截鐵否認了他，說他是精神出了問題，在做夢。”
“但是現在想來，郝文彥看到的是真得，他真得曾一度變回過沈旭。”
在周楚南的話語中，空氣陷落沈默，許久後，周楚南得出了一個結論。
“他這種狀態恐怕是在極度恐懼的情況下才會突變！我想不到任何除了害怕的理由！”
“曾經那些次他是怕郝文彥認出他才嚇到突變！在街道處被人群圍觀也是一樣的道理！在逃出郝文彥家裏前他不是剛沒了孩子還看到了那種錄像嗎！”
“而現在他是！”
周楚南的話在幾人驚恐的瞳底戛然而止，現在…他是害怕郝文彥死掉。
一個恐怖的答案不約而同在幾人心頭敲響。
一直維持這種體態，說白了，也就是一直在害怕。
難道說人在郝文彥生死未蔔的200天裏，一直都是處於恐慌害怕到要命的狀態嗎？！
這麽多人陪著他，精心照料並安撫他，這裏面甚至有他的Alpha胥驍在啊，有著信息素安撫仍舊怕成這樣！
這根本難以想象沈旭那始終掛在懸崖邊的心情。
周楚南忙抱起人，摸著人的腦袋急得都出了哭腔。
“對不起沈旭哥哥，是楚南不好，楚南意識到得太晚了，楚南做得太慢了，！讓哥哥一直等到現在….擔驚受怕到現在！”
“…哥哥，哥哥你放心，馬上就不會再這麽緊張害怕了…”
“你想見他吧，我知道你想見他得，楚南終於準備好了，我這就帶你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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