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林淮在天臺上吸完了整整三根煙，他身體有些僵硬，他背後傳來了快速上樓的聲音，步伐輕快，在鐵質樓梯上發出了輕快的聲響。

“淮淮？你怎麽在這？”

想必他現在看上去狀態一定會很糟糕，因為陳深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消失了，但林淮已經在乎不了這些。

陳深目光瞬間變冷，他迅速掃視了一圈，卻也沒有找到林淮如此反應的答案。

“手怎麽這麽涼。”

陳深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到了林淮身上，林淮沈默著，陳深伸手去觸林淮的臉，冰冷柔軟的觸感，好像靈魂已經不在那裏一般虛無。

林淮任由陳深將自己帶進車裏面，他覺得如今自己什麽都不想做，也什麽想不了了，就像一個提線木偶一樣僵著任由陳深將自己安排到沙發上坐好，其實如今，陳深也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陳深提出的固然可笑，他卻也是答應了，明明知道分開，重新開始一段感情和人生是最佳的選擇，卻還是幹了這樣的荒唐的事。

他沒法完全就像金錢交易那樣把對方當工具，他對陳深發火，作賤他，時不時得下不了手卻又在提醒他的可笑。

是他自己把自己推入這種痛苦的境地。

這樣已經夠賤了，他實在沒辦法更賤了。

回到家，陳深打開了暖氣，將林淮安排到沙發上坐著。

“要不要喝點熱水。”陳深倒了杯溫水，輕聲細語問道，他的表情極盡溫柔。

林淮沒有反應，他只是低垂著頭，陳深陪著坐了一會兒，又開始說俏皮話試圖逗林淮開心，林淮還是沒有反應。

他又嘗試說些會惹林淮生氣的話，可對方依舊沒有任何反應，似乎信息已經傳遞不到他腦中了。

如果是以前，他會很冷靜，他不是沒有被林淮冷臉相對過，被他豎起來的防禦紮過，只是如今的林淮就好像完全放棄了外面那層鎧甲，完全不在乎他看到自己脆弱的那一面，不，這更像是直接沒了皮，實在是奄奄一息的。

陳深也上了沙發，他從身後抱住林淮，想幫他暖和一下身體，這個姿勢非常親密，以往的林淮是絕對不幹的。

可他抱了好久，林淮不僅沒有反應，身體也依舊冰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陳深以為差不多的時候，不經意擡手，他卻從林淮臉上摸到了一片濕潤。

陳深的瞳孔放大，他側過頭，動了動眼，才發現林淮的臉上全是淚水，只是因為他哭得沒有聲音，他又背對著抱著才有沒有察覺。

他哭了，自己是不是該停止了，陳深摟著林淮，身體僵硬。

不對，哭了就停是之前設置的安全詞了，可是他為什麽一瞬間想要放棄麽？不行，他為什麽要放手，不是還有一堆辦法麽？他完全可以一步步走下去，去嘗試。

放棄？他該放棄麽？這不可能的！

可……沒了皮的生物，會死的。

他想是，終於他慌了，他還能做什麽麽？也許這是他還能做的事了。

陳深從身後摟著林淮，他腳踩上他的腳背，試圖暖和對方身體的某一處，能暖和一點是一點，也許暖和起來，身體舒服了，事情就會好轉了。

只是懷裏的人的身體依舊冰涼，像是整個人泡在冰雪裏一般，嘲笑著他的無能為力。

他是在什麽時候把林淮搞成這樣的……？明明之前一切都還好不是麽？是什麽時候積攢出來的情緒？

要放棄麽？開什麽玩笑！

無法呼吸，心臟像是被抓著，想吐，陳深抱緊了林淮深深埋下了頭，完全陌生的生理連鎖反應，讓他不受控的發抖。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滴液體落在林淮的額頭上，這反常的現象將林淮的意識硬生生扯了回來，林淮本能地擡頭看向天花板，漏水了？血？

他恍惚的大腦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這液體是摟著他男人的眼淚。

“陳深……？”

林淮楞住了，擡頭去看陳深，他沒看清陳深的表情，卻清晰看到了陳深臉頰滑下的淚痕。

在他擡頭的下一秒，陳深抱住他將頭埋了下來。

真是奇怪，他原本麻木的身體此時卻恢覆了些知覺，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手了，林淮撐起身體，陳深翻轉地倒在了他的胸口。

林淮遲疑擡手，扶住陳深的胳膊，試探道。

“……陳深？”

“嗯。”

男人像是虛脫一般，但手還是努力摟住了他，林淮沒再說話，陳深也是。

他們就這樣相互扶著，直到都昏昏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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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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