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方數則第一反應是兩人玩得真大，後面又反應過來，按照林淮的性格，多半是要求陳深隨時被追蹤，否則就直接滾蛋，別再出現他面前，陳深顯然也答應了。

“如果你是真的被迫的，不算。”林淮回答。

“好，”陳深轉頭看向方數則，“所以大概就是這麽個情況了。”

“……？”方數則瞪著陳深，這是什麽情況，自己這是被當作工具人了，來做證？

“能下車走走麽，我還有話和你說。”陳深對林淮說。

他們見面的地方是個江邊公園，現在附近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這導致路邊並沒有什麽人，林淮瞥了對方一眼，點了點頭。

方數則目送著兩人下車，看著陳深給林淮撐傘，兩人在同一把傘下走遠，心理怒罵這兩人最好是真的有要緊事說，而不是陳深想體驗一把和林淮一起撐傘雨中漫步。

“你覺得我戴眼鏡怎樣？”陳深問，今天他仍舊把會所時佩戴的眼鏡戴上了，只是裝扮和氣勢完全不一樣了，他現在身上衣服十分考究，裁剪合體，衣料看上去也十分昂貴。

“你走遠就是為了問這個麽？”

“當然不是，我覺得小雨中散步挺適合放松心情的，而且空氣也很好聞，和你在一起，看著這景色讓我感覺很開心。”陳深回答。

林淮冷漠地看了陳深一眼，轉身就走，被陳深一把拉住，他看向陳深，用眼神警告對方放手。

“這事還是有點危險的，我沒有理由接的，包養不包括送命吧，”陳深半抱怨說，“一點福利都不給麽？”

“……5分鐘。”林淮說，同時下定決心這人不管說什麽，就當作空氣。

“之前文禮安來找我，就是他被捅傷那次。”

陳深話題居然是文禮安，林淮看向陳深，深感意外，因為方才的動作，他與陳深有些距離，陳深將傘往他這邊傾了傾，細雨灑在陳深的箭頭，饒是這樣，雨傘還是從周圍的空間，隔出了一個單獨的世界，遮擋之中，視線所及似乎只有他們兩個人。

陳深的臉還是好看，但似乎有點不一樣，有著若有若無勾人的奇妙感，林淮知道陳深肯定刻意打扮了，但他不知道對方做了什麽，人對審美的判斷是很難改變的，這種暧昧而文藝的氣氛中，林淮突然明白了陳深大抵是故意選擇這種場景的，只是他已經答應了會聽五分鐘。

“他威脅我，我又沒什麽耐心同他繞，所以我嚇他‘再風光的人死了，也不過是一堆爛肉而已’，不過現在想想技巧有點不足，因為我當時狀態不太穩定，我處理得很難受，”陳深說，“在X市時，我拿屍體照片刺激那個想自殺的玩5P的，你還記得麽，那個時候你應該也感覺出來了，我對這些沒有恐懼感，這些不過是簡單發生的一個物體狀態。”

“以往面臨死亡威脅時，我也只覺得頗為刺激，而且這些搏命的情況，跳出局限，從更高視角俯視，更容易贏，但大部分時候，比起參與，我更樂意看戲，所以我見了許多情況，和文禮安說的也只是我所見的。”

“再風光的人死了，也不過是一堆爛肉而已，”陳深說，“我現在想想，會覺得屍體沒有活人皮膚觸感，好像挺可惜的。”

“……”林淮沈默，他搞不清陳深同自己說這些的目的是什麽。

“你現在還在乎我麽？”陳深問。

“……”這是什麽自取其辱的問題，在他問陳深是否愛自己，陳深選擇沈默時，他就不可能去在乎陳深了，所以陳深說這些是想強調自己承受了威脅，感覺有些害怕？

“那……”陳深看向林淮，問道，“如果我遇到危險，你會來救我的吧。”

“……我有必要去麽？”林淮語氣冷漠毫無起伏，“專業人做專業事。”

“但你有可能會跟著大部隊吧，你來救我，那麽我會覺得你還對我有感情，真好，也許遇到危險也不錯。”陳深笑了笑。

“……”

林淮懶得回答，他也不需要回答，還剩2分鐘，但接下來的2分鐘裏，陳深只是沈默地撐著傘，和他一起在樹下看著霏霏細雨飄散。

2分鐘到了，陳深將林淮送回了車上，微笑揮手對他們告別，方數則瞪了陳深一眼，看著陳深精頭十足的樣子，他嚴重懷疑陳深假公濟私想和林淮約會。

“他有說什麽重要的事麽？”

林淮想了想，回答：“他就問我，如果他遇到危險，我會不會去救他，如果我去救他，他會覺得我對他有感情，也許遇到危險也不錯。”

方數則嘴角抽了下，他突然感覺有點不妙，脫口而出：“這家夥不會故意去找死，讓你擔心搞這麽一出吧，他真這麽幹了的話，你別管他。”

林淮沒有回答，方數則轉頭瞅了一眼，見對方微微皺眉看著窗外的雨。

後面陳深的匯報還算正常，他在緝毒上沒有什麽成就，但是掃黃打非上的資料收集得十分齊全，想幹了立馬就能抓一堆人，調查可以說在穩步推進，方數則也放心下來。

然而，一個星期後，陳深失蹤了。

這次見面成了陳深消失前最後一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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