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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詐者Ⅱ 第24~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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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詐者Ⅱ第24~25章

“我不下山。”

見林淮完全沒搭理他,紫衣男覺得被駁了面子:“喲,你還不服從命令了。”

隊長本還想好聲勸幾句,卻聽到林淮說:“時間已經被耽誤很久了,嫌疑犯常年混跡野外,現在事情輕重緩急大家都知道。”

林淮完全沒把紫衣男當回事,這話在紫衣男耳中聽來卻是話裏帶刺,句句對他所指,指他就是那個輕重緩急中的“輕”,他是在無理取鬧。

眼見紫衣男又要開始發作,黃家和趕緊主動站了出來。

“我來背你。”說完,還沒等紫衣男說什麽,黃家和就在對方面前蹲了下來。

“……”林淮緊緊地抿住了唇,他也不願意黃家和來背這個家夥,這個紫衣男看著三十多歲,正當壯年,好意思讓黃家和一個二十歲剛出頭的小夥子背,可時間緊迫,計較不了這些。

下山路的有一段和追捕的路線是相同,一口悶氣壓在林淮胸口,之前他和黃家和都是心中壓了一口氣,心無旁貸地追捕嫌疑犯,經過這一番鬧劇,不僅情緒亂了,思緒更是無法集中,之前壓抑的情緒也開始湧現,讓人煩躁不已。

細雨雖朦朧,可幾個小時下來,山路依舊濕滑不已,加上天黑,山路也更加難走崎嶇,饒是這樣,林淮還是加快了腳步,他實在不想看到紫衣男得意的嘴臉。

林淮走到了隊伍最前列,繞過這片森林,就是分手的地點了,突然,他聽到身後傳來了驚呼。

“有人摔了下去。”

“誰?”

“那個也是C市來的??”

周圍景色沒入如墨般的晦暗,只有探照燈帶來的周邊被模糊一圈的景象,身後竊竊私語像是如同鬼魅一般不真實。

誰……?黃家和?

林淮猛地回頭。

兩個嫌疑犯在四個小時後落了網,就在黃家和被送到醫院後一個小時。

黃家和失足摔下去的時候,他墊在了紫衣男身下,腦袋受到了嚴重的撞擊。

方數則第一時間趕來了醫院,林淮和他相互看著,明明才過了不到兩天,卻恍若隔世。

林淮覺得方數則此時看上去狼狽無比,不過他知道自己肯定也好不哪裏去,為了救跌下山的黃家和,他身上、指縫間全是泥土與草木渣,像是在泥地裏打滾了一番。

“你先回去吧,換身衣服,這裏有我在,”方數則說,他推了推林淮,遞了張房卡給林淮,“酒店就在醫院外。”

“人找到了麽?”林淮開口,他的聲音是啞的,聽上去像個狼狽至極的人,他並不想如此。

方數則知道這個人指的是盧韻音,那個出血量,不可能活下來,他甚至懷疑屍體被分切餵了狗,就像嫌疑犯之前處理屍體一般……光是閃過這個念頭就讓他惡心,方數則緊緊閉上眼睛,他睜開,喘了口氣。

“林淮,別期待了。”

林淮的身體僵了一下,那種撕裂感,方數則想林淮感受的大概也是如此,林淮沒有說什麽,他接過房卡離開了醫院,方數則也顧不得他太多了,他還得聯系局裏。

黃家和的父母連夜趕來,天還蒙蒙亮,經過一夜的搶救,黃家和還沒有脫離危險。

盧韻音找到了,值得慶幸的是,嫌犯沒來得及按照慣常的方式處理她的屍體,這幾天,他和方數則沒有碰面,他們分別處理著黃家和與盧韻音的事。

盧韻音曾經說過她是個任性自我的人,所以盧韻音父親聽到自己女兒死訊時冷漠的反應並沒有讓林淮驚訝,前幾天,他才剛得知了這個女孩一部分的故事,卻也能聯想到,在她母親過世後,她肯定也沒讓自己的父親日子好過,畢竟她是這樣一個性鮮明的人。

他們得把盧韻音帶回去,安葬在她母親身邊。

25.

火化盧韻音的火葬場十分偏遠,在一處半山腰上,這天,林淮終於見到了方數則,盡管不是告別式,還是來了不少人,方數則的視線對上林淮,他的眼裏是濃濃的疲倦,兩人都默契地沒有說話。

方數則旁邊還有一對陌生的中年夫妻,其中妻子擡頭,看到林淮瞬間臉色都變了,她對著一邊的丈夫竊竊私語幾句,又看向林淮,林淮早就習慣了各種各樣的視線,彼時,他沒有想到這兩人是黃家和的父母。

林淮站在人群外圍,聽著當地警局派來的人慰問的話,突然他覺得有些發暈,才想起自己今天早上還沒吃飯,說起來,盧韻音總是喜歡帶各種奇怪的零食給他們,好像吃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一樣。

林淮走了出去,從口袋裏拿出巧克力,拆了包裝放進了嘴裏。

“你還吃得下去麽?”

突然,林淮聽到了了句高聲質問,他回過頭,發現說話的是之前看他的那位中年女性,林淮搞不清情況,淡淡“嗯”了一聲,沒想到這卻激怒了女人。

“憑什麽,憑什麽你就能隨便踐踏別人?都是你,都是你的錯!!為什麽讓我的孩子去背!”女人大吼,她喊到一半就喊不出來了,她開始抽泣,一副快背過氣的樣子。

“應該是你摔下去才對!現在躺在那裏的人應該是你!你是不是人??你有良心麽?”

這番動靜引來了屋內的人,出來了好些人,他們將崩潰的父母圍了起來,方數則看了一眼林淮,對方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他站得筆直,佇立在那裏,仿佛紮根了一般□□,他永遠都是那個倨傲矜貴的公子哥,林淮的臉看起來過白了,只不過林淮皮膚一貫很白,以至於他分辨不清對方的臉色是否是因為情緒蒼白了。

眾人扶著那對父母離開了,就留下林淮一個人,方數則欲言又止地看了林淮一眼,可他還得去安慰黃家和的父母,畢竟他們的獨子到現在都還沒有醒過來,而且就算醒了,也會有不輕的後遺癥。

林淮在原地站了許多,明明沒一會兒,他卻感覺腳趾發木,他動了動嘴唇,知覺也是一樣的麻木,林淮茫然地環顧了下四周,這個半山腰的火葬場四周都是樹木,竟一眼看不到頭。

都是你,都是你的錯!黃家和母親的哭聲還在他耳邊響著。

黃家和應該還活著吧……盧韻音死了,是啊,人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沒有什麽比活著本身更重要的事了,他還活著,所以他不能再這裏傻站著了。

淮淮。

這時,突然有個熟悉的聲音叫他,他好像知道這個聲音是誰,可現在卻想不起來了,林淮楞在原地,可四下分明無人,只有讓人眼花的繁茂枝葉,鋪天蓋地而來,壓得人迷花了眼。

他站得太久了,真的該走了,林淮憑著感覺向前踏了一步。

淮淮……

淮淮,我喜歡你。

林淮這才察覺到這是陳深的聲音,原來是他自己腦海裏的,在過去,陳深說過這樣的話麽?他已經不記得了,也不想去想了。

真是可悲可笑,一個同事冰冷的屍體即將被推入焚化爐,另一個同事在ICU搶救,父母可能失去獨子,這種生死兩茫茫的痛苦之下,他現在居然想著陳深,這些事本該哪一個都比陳深重要的,再遠點,還有他的姐姐……他在一無所知的情況幸福地長大,一切都讓哥哥和姐姐他們承受了,這些都是他的罪,對了,還有文禮安,他怎麽能忘了他。

林淮茫然地擡頭,日光打在樹葉上,他眼前越發花白。

他強行拉著自己腳往前走去,陳深的聲音卻再次響在他的耳邊。

淮……

淮淮……

淮淮。

大量和陳深之前記憶湧入他的腦海,陳深的笑臉,他安安靜靜地看著自己,擁抱在一起時候的暖意,他按著自己的手,側頭微笑看著自己。

淮淮。

夠了,真的夠了,他為什麽會貪戀這種被人愛著的假象,斑駁不清的世界,仿佛瘋狂旋轉著的萬花筒。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這句話就這樣簡單地冒了出來。

林淮!!

在墜下去前,他聽到有人驚聲叫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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