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7章 虛假的故事

關燈
第177章虛假的故事

“這裏!”

文禮安一進咖啡廳,不遠處桌子上的魏巖立刻對他揮手道,許久未見,他看上去一如既往有精神,魏巖可謂是他們這個圈子裏最接地氣、有親和力的人了,而且也正直可信,在決定對陳深調查個底朝天的時候,文禮安第一個就想到了對方。

“你有查到什麽新的麽?”文禮安坐了過去,問道。

“查倒是有查到一些,”魏巖將桌子上的檔案袋推給文禮安,“但就和你之前查到的那些一樣,最多把他拘留起來問話,沒法定罪的。”

文禮安沒有回答,他這個自然是知道的,說服不了法律的,自然也說不說服不了林淮,對此,他也有心理準備,所以並沒有表現得多失望,魏巖盯了他幾秒,突然開口。

“說起來,我有個朋友也見過他,蔣珂,你應該有印象,就是我和林淮一起見他的那場晚宴,當時我們第一次知道他沒死,蔣珂作為嘉賓先看到了臺上胡說八道的陳深,”魏巖說,“看到來查案的我,他告訴我,陳深是個‘精妙絕倫的欺詐者’,當時我也順著查了,你也知道,就是賣過度包裝的商品和後面查出來的羅技案,因為你來拜托我,我就跑去問蔣珂當時為什麽說這樣的話了。”

“他告訴我,對方用包裝酒的那個故事,是把他知道的故事隨便改了下,”魏巖說,“這倒是給我啟發了,他不可能憑空編造出故事和感覺,如果實在找不到定罪的證據,而且你只是想證明他是個精神變態的話,不妨順著這個思路查查,只是工程量一定會很大的。”

文禮安若有所思,他突然想到了什麽,魏巖卻提前說了出來:“而且蔣珂還和我說,陳深和他講過一個猴子實驗的故事,他當時判斷這個故事根本不是屬於他的,他開口試探後,對方也讓步了,這足以證明他是這方面的慣犯了,不過也不是什麽關鍵的動作,只能按照這個思路去查。”

“不,我有種預感,它說不定能查到什麽。”文禮安說,他眼中有光一閃而過,魏巖看著他,說了句有消息我們及時同步。

順著這個故事,文禮安很快就找到了何一童,她曾經和陳深一起受到宋韞的照顧,之前他拜托的人也有查到何一童,只是何一童沒提供什麽有用的線索。

何一童和陳深差不多年齡,獨身一人帶了個小女孩,根據她身邊的人說,她這個人話少,相處起來還行,對工作負責,偶爾社交活動也會參與,就是性子冷了點,許多人都不知道她的過去。

文禮安到了S市後,在何一童女兒的幼兒園門口蹲到了對方,她來送自己的孩子上學,她輕手輕腳地替自己孩子整理了下衣領,神色專註而溫柔,就像大部分的母親一樣。

猴子……後代……傳遞的愛,看到何一童,文禮安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何一童滿臉笑容地和自己的女兒招手,等著小女孩走進幼兒園後,她才轉身,她應該早就察覺到身後的文禮安了,何一童沒有看文禮安,她的表情淡漠。

“何小姐,我叫文禮安,是一名公職人員,打擾你了,關於陳深,我有事想問你。”文禮安單刀直入,只一眼,文禮安就確定這人溝通起來反而不需要那麽彎彎繞繞。

何一童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徑直走開了,文禮安趕緊追上去了。

“何小姐,宋韞有沒有講過一個關於猴子實驗的故事?陳深說這個故事是他為宋韞姐覆仇的動力呢。”

何一童從聽到“猴子實驗”兩個字就放慢了腳步,到“覆仇”兩個字,她猛地轉了身。

“開什麽玩笑?!”何一童臉上終於帶上了情緒,她生氣了。

“陳深說,他當時十分感動,甚至流下了眼淚,在這些年,日子難熬的時候,也反覆回想著當時的感受,讓自己撐下去。”文禮安不緊不慢地補充。

“……”何一童看著文禮安,她看出了他的目的不單純,但隨著文禮安的添油加醋,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文禮安也知道,她是已經證實的情感缺失者,面對少有感情波折時,她反而更加難自控。

“那個實驗是宋韞姐給我安排的,”何一童咬牙,“他只是在旁邊看著,我們從實驗室走出來,一個大箱子掉落下來,差點砸到宋韞姐,宋韞姐當時驚慌失措,他還嘲笑她了。”

說到這裏,何一童感到了一股濃烈的懊悔,當時她和現在不一樣,哪怕前一秒她因為猴子的故事莫名落下了眼淚,這種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像是在做夢一樣,情緒很快又回歸為波瀾不驚的死寂,所以當時她也只是在旁邊冷眼看著陳深嘲諷宋韞。

“類似箱子掉下來這種事不止一次,在宋韞姐死前,她已經在考慮放棄他了!”何一童越說情緒越激動,“見他的鬼吧,他根本不是想為宋韞姐報仇,他是個冷血的騙子!”

“青少年時期總是會有些叛逆的時候,這說明不了什麽,他也許後面悔悟了,才決定找出兇手報仇的,”文禮安頓了下,他刺出了最銳利的劍,“你不也是麽。”

這句話深深地刺激了何一童的神經,何一童深吸了幾口氣,還是說了出來:“宋韞姐葬禮結束後,他邀請我加入他,說我們可以一起玩游戲,我問他是什麽游戲?他說回答當然是長期蟄伏後最終覆仇的游戲了,他認為兇手不好找,宋韞又對自己有恩,他理應有所觸動,這種長久努力之下最終達成的為恩人的報仇,這種比普通覆仇游戲好玩多了,搞不好在最終的一刻搞,他能體會到從未有過的無比快感。”

“他查案只是因為想體驗那種報仇的快樂,他對宋韞姐沒有任何感激之情,不,說不定他還故意拖延著查案進度,因為他只是想體驗那種快感而已,時間越長,花費的心血越多,最終體驗感會感覺越爽,對他來說,這和玩游戲差不多!他壓根就不在乎到底是誰殺了宋韞姐!”

C市的咖啡店在兩個月前就停工了,依舊只用裝修的圍擋草草地攔在外面,一揭開塑料布,便能輕易闖進去,順著樓梯上樓,小別墅的三樓有間包廂,早在裝修之初,這裏的包廂特地做了隔音措施。

包廂的門被推開了,陳深從裏面走出來,他將沾血的手套丟進垃圾桶,他讓門敞著,透過門,包廂的地板上有個人痛苦地呻吟著,一個瘦小的陌生青年的胳膊不自然的扭曲,像是斷了一樣。

陳深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視青年的嘶嘶聲響於無物。

他踱步經過青年,青年用他布滿青黑色瘀血的指蓋的手去抓陳深的褲腿,見到陳深淡漠的神色後,又一個激靈,懼怕地撤回了手。

“求……求你了……”

青年乞求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